第2章 2,安厭(2/2)
傳此言論者其心可誅!余念忽覺得自己這種人殺得還不夠多!
天上的日頭無聲挪了很遠,粥也放完了,高統領傳令返回,余念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身姿,隨同拉著那十幾口乾淨空鍋的鐵板車準備往城中駛去。
「真人救我!」
而就在這時,後方卻忽地響起一聲高喊,眾人循聲望去,便見一個身影朝著他們這裡跑來。
「又有不怕死的。」高統領見狀嘴裡嘀咕了句,「鋥」地一聲拔出腰間黑劍,但顧忌玄儀真人在側並未立即動手,而是言語冰冷質問:「何人膽敢作亂!」
這人迅速說道:「我與城中余姓大官有親,此番來神都尋親路上遇了賊人劫道,還望真人慈悲能帶我進城同親人團聚!」
高統領持劍的動作一頓,余姓大官……
他目光飛速看了眼一旁的余念。
粥車的隊伍停了下來,玄儀真人轉身來到那人近前,目光深深打量起了他。
而余念聽見來人所喊,亦是略有驚異地看向了這邊,那人和其餘難民一樣衣衫襤褸,亂糟糟的短髮,臉上的泥垢應該是被抹去了,雖不乾淨但能看清個大概的樣貌,至少是個很年輕的人。
「你叫什麼?」玄儀真人問道,她的聲音如冷冽幽靜的泉水,好聽又直入人的心底。
「安厭!」
寧厭來之前心裡已經做好了準備,倘若一直待在難民營里即便不餓死,也遲早會染上什麼惡疾而死,這番孤注一擲冒了極大的風險,但除此之外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他只希望這位玄儀真人是真的慈悲心善,若直接找那些玄甲衛士,怕是會被當成亂民命喪當場,他也見識過有人前來乞求這些人甲士進城反被斬殺的場面。
「哪裡人士?」玄儀真人繼續詢問,她手持拂塵,儀態莊嚴。
「燕州,忘山縣。」
對方這齣家人的打扮難免讓人心生敬畏,寧厭恍惚間也真覺得這是一位無欲無求的世外高人,有種在看電視中觀音菩薩的感覺,不同的是,這種直面方外之士時內心生出的自慚形穢之感,是看電視時沒有的,
「你所說的余姓大官,是誰?」高統領在一片喝問。
寧厭搖頭:「我只知曉他是雒陽城內最大的那支余姓。」
高統領當即冷笑道:「哪裡來的野民,竟敢妄稱朝廷大員親眷,如此誆騙消遣我等,以為我不會殺伱嗎?!」
朝廷大員……
寧厭心中倒是鬆了口氣,仍是鎮定道:「我有信物,可證身份。」
高統領皺眉道:「什麼信物!」
寧厭說道:「信物只有我那大官伯父識得。」
高統領在原地思索起來,城中的余姓大官只有一家,而且那家……
他語氣收斂了些,道:「可將信物亮出一觀?」
來之前寧厭心中也預想過,不亮出信物這些人未必會相信自己所說,但既是信物,這些人也未必認識,一塊玉能讓自己有多少可信度……
寧厭拿出了那塊鏤空雕字的白玉,亮與眾人觀看,如寧厭所說那樣,高統領和玄儀真人都沒看出這玉有什麼,是塊美玉不錯,但放在這位腌臢邋遢的人手中卻顯得格格不入。
若這玉確是這人的話,倒是可以確信一點,這人的出身應該不會貧賤,但連年的天災,不知有多少富庶人家最終都家破人亡了。
高統領正在猶豫不定,他一旁的甲士卻不知為何向前一步,玄甲的碰撞時惹得高統領和玄儀真人的注意。
玄儀真人只看了那白玉一眼,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寧厭的臉上,面紗之下看不出她神色如何,但那清水幽潭一般的眸子卻閃著異樣的光,似乎她在意的只是寧厭這個人而已。
「你叫安厭?」她又問了句。
寧厭頷首稱是。
高統領側目看了眼一旁發出聲響的余念,才下令道:「帶他進城。」
寧厭強作鎮定,屏氣向著高統領以及玄儀真人施禮。
「謝真人,謝軍爺。」
朱紅的大門在齒輪和鏈條的運轉下再次緩緩打開,沉重的聲響如同號角的轟鳴,明明是處在白日,恍惚間寧厭卻覺得門後有一股更加燦亮耀目的光照向他。
九州玄唐,神都雒陽。
兩京之一,中原腹地。
寧厭聽了無數遍安祿念叨雒陽的好,安祿卻沒能進來。
他進來了。
新書期間,求大家多多呵護,有票投點票,跪謝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