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家宴(2/2)
安厭不由嘴角一抽,他明白余宗虔為何會對自家兒子不滿意了。
余煥章這次似乎沒注意到自家老爹發黑的臉,繼續說道:「厭弟,正好明日城裡有個詩會,裡面名媛小姐無數,到時你隨為兄同去,也讓你開開眼界,要是看上哪家小姐了……」
他說得正盡興,忽發現自己衣角被人扯了扯,扭頭看去發現是自己不過三歲大的妹妹。
小余瑜兩手捧著茶杯,直朝他臉上潑了過去,潑完還奶聲奶氣地說:「母親讓余瑜做的。」
余煥章懵在原地,眾人一陣憋笑。
兒子的德行,自家人也都清楚,余宗虔無奈嘆氣,旋即對安厭說道:「賢侄年輕,胸懷溝壑,但也要謹記香火承祀之事,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安厭立即道:「侄兒省得,如有合適之人,侄兒也不會錯失姻緣。」
余宗虔又對余煥章道:「煥章,明日你那個詩會,也帶上安厭賢侄一起。」
余煥章嘴裡嘀咕:「我不都說過要帶他去了嗎……」
余宗虔臉色又是一黑:「瑜兒,再潑他一回!」
小余瑜開心地應道:「好!」
待到宴席結束,余驚棠兄弟三人去了裡間喝茶,婦人們也在一起敘話,小輩們都來到了院子裡的亭廊上,余煥章被幾個妹妹追著打,嘴裡不停討饒。
安厭淡笑著看著這一幕,身邊長得五大三粗、鶴立雞群的余煥禎忽問道:「厭弟意取功名嗎?」
這一家人似乎都很看重仕途,安厭也忘了這是第幾次被人問了。
安厭回道:「才疏學淺,未敢有入仕之念。」
余煥禎意外道:「你不想做官?」
安厭心想著,他即便想做官,這點學問連個童生都考不了。
「暫無此念。」
安厭說完便感到余煥禎的態度親近了許多,笑道:「厭弟是個通達之人。」
不做官怎麼就通達了?
「煥禎兄也不願做官嗎?」他問道。
余煥禎這時忽往幾個長輩所在的房間看了看,下意識壓低聲音:「我爹還有兩個伯父,三個人全是朝中大官,一天到晚帶個官腔,跟他們在一起老不自在。」
亭廊另一側,聚坐在一起幾個女子中響起個聲音來:「禎弟,你又說爹爹和伯父們壞話,小心我告訴他們。」
說這話的是余瑾,笑盈盈地看著這邊。
余煥禎卻嘿嘿笑道:「瑾姐疼我,才不會做這種讓我受苦之事。」
「看來煥禎兄志在別處。」安厭說道。
余煥禎立即站起身來,豪情萬丈地說道:「大丈夫生在世上,當提三尺劍建功立業、百世留名!」
余瑾卻諷刺道:「連自家妹妹都打不過,還想著建功立業,怕不是做白日夢?」
余煥禎的臉瞬間漲的通紅:「阿念的本事,哪是尋常女子能比的,那些個將軍都不是阿念對手!」
安厭聞言面露訝色,他知道余念在玄甲衛任職,沒想到這麼強悍。
而余念此刻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欣賞著月色,聽人提及自己,淡淡瞥來一眼,和安厭眼神對上,也沒什麼波動。
余瑾卻毫不客氣地說道:「也沒見阿念去做將軍啊,你一個大男人什麼時候能贏過阿念,再和叔父說自己的志向吧。」
余煥禎氣惱不已,但又無力反駁,因為他真的打不過余念,已經試過無數次了,他平日喜愛舞刀弄槍,尋常兵士也不是他的對手,但卻在余念身上走不過兩回合。
氣惱一陣後,他選擇不與女人爭辯,轉而同安厭說道:「厭弟既不願考取功名,他日也可以與我一同馳騁沙場,你這身子骨太弱,容易生病,以後每日可以和我一同鍛鍊。」
安厭笑道:「謝煥禎兄美意,我也粗通些拳腳。」
余煥禎聽他說自己粗通拳腳,又看他這幅瘦弱的身材,險些笑出聲來,但細一想又覺得對方可能是聽說自己打不過余念後,不信任自己了。
余煥禎略顯不悅道:「厭弟不信我,可與我比試一番。」
安厭還沒說話,余瑾在一旁卻道:「余煥禎你瘋了,你敢欺負厭弟我告訴你爹去!」
余煥禎則說:「我和阿念不也常如此嗎?我心裡有數,不會傷著厭弟的。」
安厭無奈,推託道:「煥禎兄,今日家宴,動手不合適吧。」
余煥禎當他是怕了,哈哈大笑道:「自家人活動筋骨而已,怕什麼。」
安厭還想拒絕,余煥禎卻不依不饒,拍著自己胸膛道:「放心放心,你儘管來,沒事的。」
安厭見他這幅模樣,心裡無語至極,他起身上前,迎著余煥禎的笑臉,閃電般出手,袖袍捲起風聲陣陣。
余煥禎笑容還在臉上,他忽覺下顎一痛,臉不自主地向上仰去,腳下一空,一瞬間天旋地轉。
撲通!
一旁余瑾驚得跳起身來:「啊!」
坐在那兒的余念也是不由有些愕然,看著地上躺著的余煥禎,又看了看瘦弱的安厭。
余瑾的驚叫聲惹來了周圍人的注意,房間裡的人也走了出來。
「怎麼了?」余宗虔之妻,薛氏詢問道。
余瑾呆愣片刻,又揚聲道:「沒事兒,禎弟沒看路自己摔著了!」
余文堅之妻白氏卻遠遠詢問:「不是那小子又自不量力找阿念動手了吧?」
余瑾忙回道:「不是!」
安厭上前,好心地向地上的余煥禎伸出手來:「煥禎兄,你沒事吧?」
余煥禎躺在地上卻是有些發懵,久久沒有回神。
余煥章這時也走了過來,好奇地詢問:「怎麼了這時,又被阿念教訓了?」
余煥禎一聲不吭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余瑾在一片抿嘴偷笑。
安厭笑道:「煥禎兄自己不小心摔著了。」
余煥章頓時嘴欠地說道:「不是當哥的說你,你平日練得功夫也沒什麼用啊,走路還能摔著,別練了得了,來跟我一起念念詩,聽聽曲兒。」
余煥禎沒好氣道:「你找揍嗎?」
他對自己的這個不著調的堂哥可沒什麼敬畏之心。
余煥章聽到威脅,當即止住話題,轉而看向安厭說道:「厭弟,明早我來找你,帶你去參加一個詩會。」
余瑾好奇道:「誰家的詩會?」
余煥章嘿嘿一笑:「那可是雒陽第一才女的西園詩會,只有為兄這樣的才子雅士才能接到邀請。」
余瑾眨巴了下雙眼:「聞人錦屏?」
聽到這個名字,安厭不由心神一動。
余煥章哈哈大笑道:「然也,阿瑾你等著,為兄終有一日必將聞人錦屏娶回家給你們當嫂子!」
余煥禎一臉不屑,余瑾一臉也嗤笑道:「吹吧你就,聞人錦屏能看上你?」
一旁余念一向清冷的臉上也是第一次露出了古怪之色,她看向安厭。
安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