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宮(1/2)
被殺……
安厭定定地看著玄儀真人,靜了片刻後忽開口問道:「那真人呢?」
「真人作為天后近侍,就沒有被發現嗎,還是說有什麼能不被發現的方法呢?」
玄儀真人聲音冷冽,道:「我和你不一樣。」
不一樣,有什麼不一樣?
是天后早就知道玄儀真人是修士,還是說玄儀真人真有什麼隱藏自己的法子?
安厭則問道:「那請問真人,我該怎麼辦?」
玄儀真人冷然說道:「你去讓余相爺為你推掉這任職。」
安厭搖頭道:「這旨意昨天就來過一次了,伯父讓我稱病不見,結果便是今早她們又來了。」
玄儀真人聞言眸光一凝,說道:「那伱只需真的大病一場就好了。」
她要讓一個人臥床不起,並不是件難事,讓安厭染上具有傳染性的病症,是可以逃過任職。
「真人有想過這會對我伯父造成怎樣的影響嗎?」安厭反問道。
「你是真不怕死!」玄儀真人蹙眉道。
安厭失笑出聲:「我當然怕死,但真人應該不會讓我死。」
玄儀真人身上猛地爆發出一股氣浪,直直衝擊在安厭身上,將他整個人擊飛到了床榻之上。
「我要讓你病倒,你有選擇的餘地嗎?」她聲音冰冷,身上道袍因剛才的氣流而獵獵作響,頭後青絲與拂塵也同時飛舞起來。
安厭劇烈咳嗽了幾聲,捂著發悶的胸口起身。
「真人作為輔國之士,要做這種不利於君臣和睦的事嗎?」
說完這話,安厭發現玄儀真人的目光似乎更冷了。
他長舒口氣,好讓自己氣息順暢些,隨後繼續說道:「我只是想變得和真人一樣而已,真人教我長生之法,我心懷感激,但伯父於我同樣有再造恩德,我亦不願做有害於伯父之事。」
余驚棠可是他最大的靠山,安厭在雒陽就指著自己這位伯父生存。
玄儀真人並不做聲,只是輕一翻手,掌心中多出一枚綠色丹丸來。
安厭見狀咧嘴輕笑:「真人又想給我吃什麼好東西了?」
「忘憂丹。」玄儀真人冷冷道。
「吃下它,你便會忘記你我之間的一切,屆時即便你被發現是修士,到死也不會把我供出來。」
安厭頓時心神一震,手下意識地攥緊了些。
這女人來真的?!
真要魚死網破嗎,但他的底牌好像對玄儀真人無用。
安厭不自覺地將脖子仰了些,目視著對方開口:「真人在怕什麼?」
玄儀真人冷笑:「你在自以為是什麼,余驚棠的親生女兒都被燒死了,你又憑什麼活著!」
安厭此刻內心思緒千轉,他也有些拿捏不准,這女人究竟是不是已經下定決心和他劃清界限了。
她真忍心自己去死?
不對……不對……
她留自己到現在,甚至教導自己修行,不就是因為自己的體質嗎?
真要用那忘憂丹,讓自己大病一場豈不更好,反正按她所言余後洪水滔天也不再干她的事了。
安厭穩住了心神,看著玄儀真人手裡的丹丸,驀地笑道:「太麻煩了,進宮橫豎是死,真人既然怕被我牽扯,不如今晚就讓我死在這房間裡如何,最好是病死,也能應了昨天我得了重症之事,這樣既不會牽扯到真人,我伯父那邊也好交代。」
玄儀真人那邊沒了反應,她清幽的眸光緊緊注視著安厭,房間裡死寂一片。
這小子是鐵了心嗎?
她沉思許久,忽又將那綠色丹丸收了回去,纖細的指尖輕動,從床榻枕頭下飛出兩截短匕來,漂浮在玄儀真人面前的半空中。
她瞥來一眼,問道:「你恨我吧?」
安厭則說:「我留它是為了時刻警醒自己,牢記真人的囑託。」
「你不過是我一工具罷了。」
「若無真人,我還只是個愚昧淺薄、不曾覺悟的凡人。」
「你現在也只是凡人!」玄儀真人聲音冷冽。
安厭神色一頓,繼續說道:「我是想成為和真人一樣的人。」
玄儀真人居高臨下地看他:「那你可知,要付出多少?」
安厭卻反問道:「有我剛才可能會失去的多嗎?」
玄儀真人神色一滯,剛才他可能會失去的,不外乎便是生命。
但她很快又目無波瀾地看著安厭。
「這月二十五號,你便要成親了?」
「我謹記真人囑咐,暫不會與妻子圓房。」
「嗯。」玄儀真人只發出了一個淡然的回應,隨後又道。「你可去吏部報到、宮裡赴職,我會保你性命。」
安厭深吸口氣,拱手道:「多謝真人!」
玄儀真人卻沒頭沒尾地問了句:「你知道對長生者而言,等同於失去生命的是什麼嗎?」
安厭不解其意,疑惑地看她。
「自由。」玄儀真人說道。
「漫長的時間,無休止的時間,你既想戴上枷鎖,就別怪是我害你。」
夜色淒冷,玄儀真人的身形消失的無影無蹤。
門又敞開了,外面是無邊無際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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