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再遇公孫策(2/2)
公孫策聽了,只覺得眼前這小和尚與之前所見的僧侶都不相同。
哪怕是那位神秀和尚,平日聊佛法之時都喜歡引經據典,以經文來增加說服力,為的是用自己的一套道理來說服別人,美其名曰傳播佛法。
道然卻不一樣,這小和尚明明見識高妙,卻如此自謙。
公孫策覺得道然說得沒錯,人心隔肚皮,沒成佛之前,誰能看得真切呢?
連看都看不見的東西,又要怎麼來判斷對錯?
作為杭州通判,公孫策就兼管獄訟之事,平日裡處理的案件往往很難分清黑白。
曾見過子殺母的人倫慘劇,那為人子說的是不忍見母親癱瘓在床,日夜受苦,所以出手了結母親性命助她解脫。
若是論心,此人似乎是出於孝道,理應無罪。
但後來仔細調查,卻聽說此人平日就遊手好閒,其母癱瘓在床,正是因為此人索要錢財不成,就將母親打成重傷。
然而,這只是傳言,並無人證物證。
公孫策數日未眠,冥思苦想也無法印證此人所言真假,究竟是真孝子,還是弒母兇手。
拖延許久,那人卻在獄中染了風寒,最後一命嗚呼。
直到如今,公孫策也無法分辨對錯。
剛才聽道然一番話,公孫策豁然開朗。他只是一個凡人,又不是佛祖,如何能奢望洞悉人心?
明心見性,明的是自己的心。
只要自己秉承公正嚴明的原則,判案只憑證據,便無所謂對錯。
公孫策向道然深深作揖,感激地說:「多謝神僧解惑。」
道然雙手合十,回禮道:「公孫先生言重了。不過公孫先生叫住小僧,不會是為了與小僧論法吧?」
公孫策重新站直,對道然說:「原本只想與神僧結識一番,但如今,我想請神僧到我家中小住幾日。」
「為何?」道然問道。
公孫策走近兩步,小聲道:「靈隱寺對此次論法大會勢在必得,派出神秀法師參與論法,要在大會上一鳴驚人。
「但神秀法師被神僧你指教了一番,論法當日恐怕敗多勝少。靈隱寺絕不會坐視,恐怕會對神僧不利。」
「公孫先生可是杭州通判,他們難道敢在公孫先生的眼前行兇殺人不成?」道然奇怪地問。
靈隱寺這麼厲害,竟然連通判都不怕,那杭州知府分量可能都不太夠啊。
「行兇殺人倒也不至於,但弄些瀉藥到神僧你的飯菜之中,或者連續數日上門騷擾,讓人不得休息,這種小事府衙也不好抓人,卻會大大影響人的精神,那參加論法大會時,恐怕就要吃虧了。」公孫策解釋說。
道然:……
這靈隱寺,手段這麼下作的麼?
法海啊法海,你是不是老糊塗了,竟然讓徒弟拜這種人為師?
道然十分感激公孫策,這不僅僅是提醒,還要親自幫他擋下這些麻煩。
靈隱寺再重視這場論法大會,也不敢到通判家搞事。
兩人不過萍水相逢,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非常難得了。
但道然不準備麻煩公孫策。
第一,道然並不是來參加論法大會的。
在金山寺的時候,法海也從來不給弟子們講這些。道然想來,大概是因為法海拳頭硬但嘴笨,與人論法容易翻車,還是掄拳更適合他。
因此,金山寺也沒有什麼論法的氛圍,平日裡師兄弟都是各自苦修,有不懂的私底下問問法海,然後被趕去閉關或者抄佛經。
論什麼法,辯什麼經?
還不如老老實實去修行,等累到腦子空空的時候,自然就悟了。
既然不參加論法大會,靈隱寺這種小手段就沒有意義了。
第二,道然身上有太多凡人不能見的東西了。
銅缽裡面裝著一隻厲鬼,修持天龍八部護身咒的時候,很有可能長出四條手臂。到時候,怕是要將公孫策活活嚇死,那罪過可就大了。
「公孫先生的好意,小僧心領了。請你放心,小僧來杭州,並非參加論法大會的,與靈隱寺不會有什麼衝突。」
「不是來參加論法大會的?那神僧千里迢迢來杭州所謂何事,我要是能幫得上忙的話,一定全力以赴。」公孫策說。
「那還真是巧了,小僧正好有一件事需要公孫先生幫忙。」
「請說。」
「請公孫先生,幫我買一把好琴。」道然非常認真地說。
————————————
這章字數多點,但今天只有一更了,就不好意思求月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