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聖（1/2）

「你弟我教訓了；你兒我送人了；今日你婆娘那把扇子，我也要定了。認師父，修正果！只有這條路是留給我們走的，長兄還不明白嗎！」

「我以為攢了功德，位列仙班，他們就會放過我，也放過你們。原來，我這樣的人，哪怕獨自活著，也是罪過。說白了，妖就是妖!」

「你成了佛又如何，那道箍一直都在你頭上！」

一座風雨飄搖的破廟之中，孫悟空驀然間從沉睡中驚醒，眼神逐漸聚焦，隨即長長地舒了口氣，喃喃自語道：「嘿，原是南柯一夢，虛驚一場！」

這夢境，委實太過驚心動魄，令人心有餘悸！

想當年，西行路上，他孫悟空為助昔日結拜兄長牛魔王一臂之力，不惜與那天庭派來的眼線——玉面公主正面交鋒，最終將其化於無形。

更將鐵扇公主的至寶芭蕉扇巧妙轉交天庭，連同紅孩兒也送往觀音菩薩座下，一番苦心孤詣，只為讓老牛醒悟：妖族欲求安身立命，唯有順應天命，納入仙班，方為正道。

然而，牛魔王畢竟是牛魔王，性情剛烈，如同那山中犟牛，即便夢中得償所願，在天庭謀得一席之地，卻也難改其桀驁不馴。

他竟效仿那高高在上的司法天神楊戩，行那「聽調不聽宣」之事，名義上歸順天庭，實則逍遙於三界之外，繼續在下界興風作浪，全然不顧天規戒律。

可話說回來，楊戩二郎神，何等尊貴身份，身後站著的是什麼，又兼修得一身通天徹地之能，豈能是尋常之輩所能比擬？

反觀大哥牛魔王，雖也是一方豪傑，但二者之間的差距，豈止雲泥之別？

最終，牛魔王在楊戩率領的天兵天將的圍剿下敗北，那一刻，他似乎恍然大悟，心生悔意，轉而竟聯合起昔日取經路上結下的那些大妖，將矛頭對準了自己這位曾經的兄弟。

那時的自己，雖已功德圓滿，晉升為佛，且菩薩慈悲，摘下了緊箍咒，得以在峨眉山清修，享一方寧靜，成為眾人眼中的祥瑞之兆。

然而，世事難料，在一系列錯綜複雜的算計與陰謀中，自己最終還是被推向了天庭的對立面，甚至悲劇性地喪命於最親近的大哥——牛魔王之手。

但大哥啊，你以為這樣便能贏得天庭的青睞與信任嗎？

最終，他非但未能如願，反而落得個家破人亡，妻兒無辜慘死，自己也遭受了百年不遇的酷刑，扒皮抽骨煉髓，其痛楚難以言表，生不如死。

還有四妹，還有那曾經幫助過他一次的亢金龍，那傢伙被自己鑽了一次角，似乎覺醒了什麼怪癖、

但最後.

妖，就是妖！他們的命只有一個，那就是苦命！

「唉！」孫悟空深深地嘆了口氣，那聲音仿佛承載了萬千思緒。他緩緩抬頭，目光穿透破廟殘破的屋頂，投向那片廣袤無垠、藍得深邃卻讓人心生畏懼的天空。

這天空，純淨而又神秘，卻讓他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壓抑，仿佛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這樣的天，真是令人窒息！

正當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一個憨態可掬的豬頭突然出現在他面前，正眯著眼，嘴角掛著笑，上下打量著孫悟空，隨後開口打破了沉寂.

「大師兄，瞧瞧你，咱們眼看就要功德圓滿，踏入佛門，成為高高在上的佛了，怎麼反倒是愁眉苦臉的呢？」

孫悟空緩緩站起身，背脊已不再如當年那般挺拔，顯得有些彎腰弓背，老態畢現，與昔日大鬧天宮時那個意氣風發、鋒芒畢露的身影判若兩猴。

這一路走來，他經歷了太多，見過了悲歡離合，嘗遍了酸甜苦辣，心中積累的不僅是智慧，更有那難以言說的疲憊與滄桑。

也許，這正是天庭的用意吧。他們想要把這把鋒利的刀，慢慢磨礪得更加圓潤，再給它加上一個堅實的刀把，讓它既能披荊斬棘，又不失穩重與內斂。

「呆子，你且說說，佛，究竟是個啥玩意兒？」孫悟空跨出廟門，目光追隨著天邊那悠然自得的白雲團，語氣中帶著幾分悠遠。

豬八戒聞言，先是嘿嘿一笑，隨即故作高深地雙手合十，一臉虔誠：「阿彌陀佛，佛者，乃自覺覺他，覺行圓滿之境也。能如實知見一切法之性相，成就無上正等正覺之大覺者。」

孫悟空眉頭一皺，不耐煩地打斷：「說人話！！」

豬八戒嘿嘿一笑，收起架勢，老實巴交地說：「說白了，就是有編制的高段位修行者唄！」

孫悟空聞言，苦笑更甚，繼續長嘆：「唉，修行這條路，到底要走到多高，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高呢？」

說著，他攤開手掌，掌心雖覆蓋著細密的猴毛，卻仿佛蘊含著難以言喻的磅礴力量。

五百年鎮壓，法力被封，每日僅靠鐵丸銅汁果腹，他的根骨靈性幾乎被歲月侵蝕殆盡。若非每年有幸得食幾顆仙桃續命，只怕連天庭上那些大神的坐騎都能輕易將他碾壓。

然而，自踏上西行之路，隨著功德日益累積，他的修為竟也突飛猛進，戰力飆升，即便是與那如來佛祖的小舅子——身負不祥、渾身紅毛、速度無雙的大鵬妖聖交鋒，也能斗個旗鼓相當。

大鵬妖聖，那可是超級妖獸中的佼佼者，加之其天賦異稟，世間極速，幾乎立於不敗之地，是金仙中的絕頂高手。

能與之平分秋色，無疑是對孫悟空實力的一種肯定。

但孫悟空心中卻不禁自問：這真的是我憑藉自身實力贏得的嗎？還是那冥冥之中的功德之力，或是其他未知因素的助力？

這力量，究竟有多少是屬於他自己的呢？

一旦踏入靈山聖地，受封佛位，得神位庇佑，在場眾人皆能瞬間擁有至少金仙級別的實力，更有甚者，若真能成佛，其實力將直逼太乙金仙之境，距離那傳說中的不死不滅大羅金仙境界，也僅是咫尺之遙。

然而，這一切輝煌與強大，卻如同鏡花水月，虛幻縹緲，非自身之力所鑄就。

孫悟空心中不禁泛起漣漪，他那雙金色的眼眸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思緒飄向了那位令人敬畏的楊戩。

他是如何做到的？在眾人尚未察覺之際，便已擁有了那般驚世駭俗的力量？這其中的奧秘，讓孫悟空既羨慕又困惑。

回想起那次險象環生的經歷，他被未來佛彌勒座下童子黃眉所使的金鐃牢牢困住，天地之間仿佛再無出路，若不能在三日內脫困，便將化為烏有。

危難之際，幸得八戒英勇，不惜上天入地，請來二十八星宿相助。然而，星宿們輪番上陣，卻也是束手無策，眼看希望即將破滅。

關鍵時刻，一位智謀過人的星宿提出了一個大膽的策略——讓八戒在神廟中痛罵司法天神楊戩。

這楊戩神通廣大，無論三界何處，只要有人提及其名，他皆能有所感應。

果然，隨著一聲震天響的雷鳴，金鐃之上竟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雖不足以讓孫悟空直接脫困，卻也成了唯一的生機。

亢金龍見狀，立刻挺身而出，以其堅硬的龍角頂住缺口，而孫悟空則巧妙地在其龍角上鑽出一個小洞，附身其上，順著那狹窄的通道緩緩滑出，終於重見天日。

當走出破廟，眼前的一幕瞬間震撼了他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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