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請君(1/2)
是夜。
今夜無風,也沒有星斗,陰雲籠罩天穹,讓整個天地都分外壓抑。
一道人影,悄然奔赴於黑暗之中,輾轉騰挪,速度極快。
每一步落下,身後都拖拽出重重虛影。
前後不過片刻,便已經來到了一處村落之前。
村口有碑,上書三個大字……孫家莊!
那人抬頭,扯去了臉上的蒙面巾,正是江然。
「村東頭,第三戶人家……」
他口中喃喃自語,一邊分辨方向,然後挨個去數。
點到第三戶的時候,就飛身而入。
這一戶沒人居住,然而院子裡並未雜草叢生,反倒是打理的很乾淨。
可見平日裡是有人收拾的。
葉空谷和劉文山在這裡藏了東西,自然不會真的讓這屋子無人管理。
否則,一天兩天還好,時間長了說不得就被人給占了。
總得叫人好好打理一番,讓人知道,雖然這裡無人居住,但一直有主家,免得令人生出覬覦之心。
這房子不大,稍微探尋了一下,便已經找到了書房所在。
「劉文山說,書房的書架後面,是一處暗道。
「下面的密室里,藏著的就是焦尾琴。
「只是這機關在哪裡?」
江然沉吟,看著眼前的書架。
這書架並非是擺在牆壁跟前,而是整個嵌入其中。
江然手指一寸一寸的摸了過去。
他身懷七巧天工手,此時內息一轉,指尖觸及到的一處,都有極為細緻的反饋。
「這書架竟然不是木頭做的。」
反饋過來的硬度,以及溫度,雖然不足以讓江然分辨出具體的材質。
但是很顯然,這東西是以金屬打造。
忽然,就在江然的指尖划過一處書架上的橫板時,表情微微一頓。
「本來以為會是燭台,擺件一類……你這個倒是有點讓人意外。」
口中呢喃,手掌放在那橫板上,順勢用力往下一按。
就聽卡擦一聲響,機擴運轉的聲音傳來,緊跟著,整個書架便朝著一側滾去。
聲音極為厚重低沉。
一個密道就這般呈現在了江然的跟前。
江然隨手自桌子上拿過了一盞油燈,掏出火摺子點燃,豆大的光彩照耀周遭,推開了黑暗。
低頭一瞅,微微下斜的台階,就出現在了面前。
拾級而下,又轉了一個彎,走了大約沒幾米,面前便出現了另外一扇門戶。
這扇門戶的機關並不難找,就在一側的燭台之上。
隨手一掰,轟隆隆的聲音響起,石門已經自然提了上去。
光芒自室內發出,江然往裡一瞅,便見到了房間正當中的一個蠟台上,竟然放著一顆夜明珠。
「……這玩意,有沒有輻射?」
江然低聲嘟囔了一句,走進了房間之內。
房間各處隨意堆起了很多的金銀珠寶,在這夜明珠光芒照耀之下,更顯熠熠生輝。
而在正中間的夜明珠蠟台之下,則是一張桌子。
一張看上去不如何起眼的古琴,便端端正正的放在這裡。
「這就是焦尾?」
這話並非是江然說的。
這聲音蒼老低沉沙啞,來自於江然身後。
江然豁然回頭。
就見一個髮絲凌亂,衣著落魄的老者,眸光之中帶著強烈的好奇,看著江然身後的焦尾琴。
他舔了舔嘴唇: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本以為知道這焦尾琴所在的,應該是葉驚霜。
「卻沒想到,竟然會是你……
「你怎麼會知道這東XZ在這裡?」
他看向了江然,眼神里有些驚訝。
江然則恍然:
「伱以為知道這東西所在的是葉驚霜,所以,當你想殺程天陽的時候,我和霜兒出現,你這才趕緊離去。
「目的是不想傷她?」
「若是傷了她,我又該去何處尋找焦尾?」
釋平章點了點頭:
「畢竟,她是葉家的唯一傳人。」
「那你為何殺我?」
「你武功不錯,容易壞事。」
釋平章說到這裡,忽然拱手作揖:
「只不過沒想到最後帶我來這裡的,竟然是你……
「這般想來,先前所為,確實是對不住你了。」
「你果然不知道焦尾琴藏在何處。」
江然嘆了口氣:
「這一次是拋磚引玉?」
「你還算聰明。」
釋平章點了點頭:
「葉家有焦尾琴這事知道的人不多。
「我當時考慮,想要尋到此琴,一來不能傷害葉驚霜。
「否則的話,此琴下落可能就此煙消雲散。
「卻沒想到,真正知道此琴下落的人,竟然是你……
「二來,我得讓你們知道,我如今掌中缺琴。
「亂心喪葬章以音律催動,雖然不單獨指琴,可我只會琴。
「因此,我以此功於紅楓山莊門前,引四派亂鬥,不僅僅是為了殺你。
「同樣也是為了丟琴。
「斷弦而已,絕非難續,何以棄之?
「自然是因為有了更好的替代。
「可這替代之物,又從何來?
「老夫隱遁江湖數十年,今日再現,為何哪裡都不去,偏偏來了這紅楓山莊?
「倘若是紅楓山莊傳人,又知道這附近藏著一張焦尾。
「其心頭豈能不亂,如何不慌?
「說不得便會來此查看……從而給老夫指明路徑。」
江然聞言笑了:
「這計謀算不得高明,很多人都用過。」
「那又如何?」
釋平章笑了笑:
「只要好用就行。」
然而話說到這裡,他又歪著頭看了江然兩眼:
「說起來,第一次見到你這個後生,老夫就心生疑慮。
「老夫方才給你解惑,你可能也給老夫解解困惑?
「你……為何這般古怪?」
「古怪?」
江然一愣:「這話從何說起?」
釋平章說道:
「你的身上,為何會有魔教的味道?
「偏偏修煉的又是玄門正宗。
「古怪,實在是太古怪了。
「若非是老夫自創的這門【不仁書】乃是當世絕學,只怕還看不出你這內魔外道的玄虛。」
內魔外道?
江然啞然一笑:
「你這是無稽之……」
話沒說完,江然忽然失語。
因為他忽然想到了當日蒼州英雄會,萬家之中李飛雲的血鼎真經。
為何這魔教十八天魔錄的奇學,對自己竟然毫無作用?
內魔外道……
真的是信口胡說的無稽之談?
還是說,自己的體內,有自己都不知道的玄虛在其中?
「看你這模樣,是老夫問道於盲了。」
釋平章微微搖頭:「罷了,這世上不解之事,千千萬萬。吾輩上下求索,孜孜不倦,卻也難以盡數將這些疑問全部解開。
「天地之道,浩瀚縹緲……非是人力可得。
「此問今日不解也罷。」
言說至此,他猛然一探掌,直取江然面門。
這一掌擊出,周遭頓時風起雲湧。
咧咧殺氣熏天,沖人心神。
然而這卻也罷了,江然一抬眼,就見這老頭掌心之上,竟然還寫著一個『殺』字!
這個字便好似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魔力,讓人一見之下,便禁不住將目光乃至於心神盡數放在這個字上。
一剎那間,好似獨立蒼穹之外。
默然俯瞰人間,只覺處處是孽,遍地污穢,唯有『殺』字可止這天地大罪!
便在這時,造化正心經轟然轉動。
周遭一切頃刻支離破碎。
江然猛然抬頭,順勢一掌遞出。
兩掌相接,卻是無聲無息。
不僅僅無聲無息,更可怕的是,釋平章這一掌直接自江然的手掌穿透,好似江然這不是一隻手,而只是一個虛幻而出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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