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複診(2/2)
「最重要的是,那還是程一心的劍。
「怎麼會落到方離的手裡?」
厲天心這會也冷靜了不少,聞言眉頭緊鎖:
「水月劍派出事了?」
「多半是了……」
江然低聲說道:
「我先前見到那把劍的時候,產生了兩個念頭。
「第一個是水月劍派出了事。
「第二個便是……他們的目標是咱們。
「想要借這把劍,將咱們引來……
「但就現在的情況來說,這一點並不現實。
「首先,就連厲天心都沒有想到,我竟然可以認出程一心的劍。
「他們就更是無從斷定了。
「其次,他們對咱們根本沒有太深的防範,我說的那些話,方離似乎全都信了。」
「那就是水月劍派出了事。」
厲天心說道:
「可如此一來,你為何不直接詢問方離?」
「問過之後呢?」
江然眉頭一挑:
「結果無非是兩個,一個是他承認了……
「可水月劍派的人如今是什麼情況,咱們卻一無所知。
「是生是死是傷是擒?
「死了自不用多說,萬一她們還活著呢?萬一她們被關在這三河幫的駐地呢?
「金樽樓內這事情一旦傳開,想要救人便會投鼠忌器。
「與其如此,還不如先虛與委蛇。
「待等到了三河幫所在,直接去問問這位三河幫幫主。
「到了那會,哪怕他們不承認,也得給咱們說出個道理。」
「沒錯。」
洛青衣點了點頭:
「公子果然考慮周全。」
厲天心則說道:
「可事情豈會如你所想這般順利?」
「我也覺得有趣。」
江然笑道:
「但是我仔細想了一下,發現今天發生的事情,其實是有些蹊蹺的。
「你們仔細想像常勝此人……
「他因為那說書先生不改內容大發雷霆,還想將這說書先生扔到樓下。
「全然是不講道理。
「可跟這方離一番交手之後,那刺客忽然出現,常勝又全然不計前嫌,幫他擋住了致命的一刀……
「能夠做到這一點,要麼常勝是一個胸懷若谷的俠士,要麼……就是處心積慮,另有所圖之輩。
「而自先前他對付那說書先生的情況來看,只怕是後者。」
「所以,常勝受傷之後,你立刻現身。
「順勢幫了常勝一把,而常勝的目的如果是想要混入三河幫駐地,那方離便有一定的可能會邀請你?」
厲天心這才知道,客棧裡面他們只是看了一場熱鬧。
但是當江然看到那大公子出現的時候,便已經起了無數思緒。
這份機敏,真不是尋常人能有的。
只是想到這裡,厲天心就忍不住又看了看江然:
「按道理來說,水月劍派雖然跟你還算親厚,可你這無利不起早的性子,真的會這般大費周折的想要救人嗎?」
「首先,我這性子倒也沒到那無利不起早的程度。」
江然瞪了他一眼:「其次,這件事情也沒有耗費什麼周折。」
最後……江然考慮的是,如果連阮玉青這樣的人,都栽了跟頭,那他們這一次所面對的人,只怕不是什麼尋常人物。
三河幫幫主雖然厲害,卻也沒有這個本事。
其背後,說不得還有高手。
這一路走來,江然雖然抓了不少人,可都有點隔靴搔癢的意思。
還是得抓一條大魚才能解饞。
但要說折騰到了最後,真就只有三河幫這一個對手。
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無非是稍微浪費了一點時間而已。
厲天心對江然的話不置可否。
江然看了看時間,如今差不多就要到那三河幫駐地了。
便站起身來說道:
「你們在這裡等我,我出去一下。」
「做什麼?」
「複診。」
厲天心和洛青衣都是一愣。
常勝那邊若是沒有傷及臟腑,那不過就是皮外傷罷了,憑藉江然的本事,哪裡還需要這般麻煩?
這念頭剛起,就聽到門外腳步聲響起。
方離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段兄,段兄!」
江然看了厲天心和洛青衣一眼,微微一笑,這才做出一副困惑表情,來到門前開門:
「方公子這是怎麼了?怎如此急切?」
「段兄,不好了。」
方離則連忙說道:
「常勝昏過去了,嘴唇發紫,似乎是中了毒。」
「什麼?」
江然臉色一變:
「竟然在刀上下毒,簡直豈有此理!
「方公子莫要驚慌,區區小毒,多半是難不住我。」
「好好好。」
方離現如今也是沒有別的辦法,雖然三河幫內也是有大夫的。
可如今身在船上,想要找三河幫里的大夫,那就得等。
但他們能等,常勝能等嗎?
萬一就這一小段的功夫,人就不行了呢?
所以出了問題第一時間還是來找江然。
當即連忙伸臂做引,請江然跟自己同行。
待等這兩個人走了兩步,厲天心和洛青衣這才跟上。
就見江然回頭:
「行了,你們兩個不用跟著去了。
「在這船上有方公子在,誰能傷我?」
「正是正是。」
方離連連點頭。
厲天心和洛青衣便只好留在房間裡等候。
待等關上了門,兩個人又對視了一眼。
「怎麼就這麼巧?」
厲天心幽幽的說道:
「他說複診,那邊常勝就得出事?」
洛青衣沉默不語。
「他果然是下毒成性啊。」
厲天心嘆了口氣。
就見洛青衣雖然仍舊是一語不發,卻狠狠點頭。
沒毛病……確實是下毒成性!
旁人想交朋友,都是推心置腹。
但是江然這頭,他交朋友,就得先下個毒……
這一點,不管是對厲天心還是洛青衣,都是如此。
……
……
江然這邊則很快就被方離帶著來到了一處船艙之內。
打開房門,就見常勝正躺在床上。
不僅僅是臉上發黑,他的手也黑了,脖子上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黑色細紋,猙獰可怖,好似命不久矣。
方離滿臉急切的看向江然。
就見江然將包袱放在一邊,探手拿脈,臉色微微一沉:
「好霸道的毒!」
「段兄,難道無救了嗎?」
方離眉頭緊鎖。
江然卻搖了搖頭:
「對於旁人來說,這毒只怕難解,可對我來說,終究算不上什麼難事。
「恩,不過我行針之法,乃是師門秘傳……
「方公子,你看?」
「我明白了。」
方離頓時點頭,也絕的這事很正常。
行針之術各家皆有秘傳妙法,很多人都是憑藉這個吃飯的。
若是被被人看去,偷學了,那不是砸了自己的飯碗嗎?
因此連忙說道:
「那我出去等候……段兄,真的有把握?」
「放心就是,有我在,今天哪怕黑白無常到場,也得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江然一副自信至極的模樣。
這模樣似乎是感染了方離,一時之間竟然也莫名其妙的滿是自信。
點了點頭,就趕緊出去將房門管好。
至此,房間裡就剩下了江然和常勝兩個人。
江然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隨手自包袱里拿出了針囊:
「打算讓我扎哪?」
常勝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江然一笑:
「那我就隨便了啊。」
「……」
躺在那裡的常勝,眼珠子滾了滾,似乎有些焦急。
江然頓時樂了:
「行了,趕緊睜眼吧,我給你下的這個毒雖然看上去可怕,但是沒有讓人昏迷的能耐。」
常勝猛然睜開了雙眼,滿是凝重的看向了江然:
「果然是你做的手腳!」
「對啊。」
江然笑道:「不過看你這般肯定,那今天偷襲方離的人,果然是你的人。你可以確信,他的刀上絕對不會有毒。」
「……」
常勝沉默。
江然則笑了笑:
「說吧,你到底是誰?
「咱們兩個現如今大概有……最多一炷香的功夫。」
江然說道:「你要是不趁著這個功夫將事情說明白,那情況就很難預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