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尋仇(2/2)
倒是真的放了那個男子。
只是,那人也未曾離去,他失魂落魄的抱著心上人的屍骨,嘴裡說著昔年的山盟海誓,最終便這般抱著她自絕心脈而亡。
此人間悲劇一出,屬實是廣為流傳。
第二代院首也為此事鬱鬱而終。
待等第三位院首繼位,便放寬了此間門規。
可一旦讓步,就只會越讓越多。
到了幾十年前,甚至已經開始格外開恩,縱然是男子也能夠拜入聞香書院之中。
只不過,聞香書院仍舊是以女子主場。
陰盛陽衰,以至於男子並無出頭之人。
一直到柳宗明的出現,這才有了變化。
此人天縱之才,有過目不忘不能,更能舉一反三。
無論是門中經典,亦或者是武功,都是一學就會……十五歲的時候便已經遠超同儕。
待等二十歲的時候,武功已經不在其時院首之下。
可一直到了三十五歲的時候,他方才成了聞香書院的院首。
這一點,不僅僅是因為前任院主能活,更重要的是,柳宗明終究是個男子,在聞香書院哪怕你真的遠超同儕,也仍舊會被打壓。
甚至為了不讓其人繼位,聞香書院有三年的時間,院首之位都是空懸。
最後還是因為有邪教高手打上門來,聞香書院群龍無首,節節敗退,柳宗明這才現身率眾反擊,不僅僅打退了來犯之敵,更是連夜追殺千餘里,徹底將這一伙人剷除這才拖著重傷之軀回返師門。
經此一役,門中上下之人,對這柳宗明無一不服。
這才徹底坐穩了聞香書院院主這個位置。
而到如今,柳宗明做這院首已經二十餘年。
聞香書院在其率領之下,實力越發深不可測,雖然尚未躋身七派,但江湖人對他們的猜測,無非也就是在柳宗明活著的時候七派變成八派,還是死了以後才能做到……
像他這樣的人,其實這樣的場合已經不必出手。
可是燕聞歌這樣的人,若不是他這樣的高手,尋常人只怕根本就不是對手。
眾人當即將目光放在了這柳宗明的身上。
柳宗明則輕輕嘆了口氣:
「老夫本不該出手,可事關焦尾,卻是不得不出手了。
「正好領教一下,你這七弦譜!」
燕聞歌面色凝重,雙手一抱拳:
「能得柳前輩指點,晚輩三生有幸!」
「不必過謙。」
柳宗明站起身來,也不知道是如何作勢,跨出一步,便已經來到了場中。
跟那燕聞歌遙遙相對:
「以老夫的輩分,與你交手那是以大欺小。
「這樣吧,你我定個君子之約。
「便以三十招為限。
「三十招內,我若是不能將你逼退,那就算老夫敗了。」
他負手而立,說出這樣的一番話,自也是有前輩的氣度在其中的。
燕聞歌卻搖了搖頭:
「今日無論是何等身份,皆是為了焦尾而來。
「前輩不必顧慮,儘管出手就是,倘若晚輩技不如人,那自當離去。」
「好!」
柳宗明也沒有繼續勸,便輕聲開口:
「既如此,小心了!」
這三個字剛剛說完,他正要出手,卻忽然聽的風聲不對。
猛然抬頭,一道黑影劃破天際,直奔江然而去。
「天雷子?」
柳宗明年紀雖然大了,但是眼神很好,當即連忙喊道:
「不可硬接!!」
可話沒說完,那天雷子就已經到了江然的手裡。
卻並未炸開。
柳宗明一愣,又看了看嵌在山崖上的焦尾琴,這才若有所悟。
就見江然攤開手掌,看了看手裡的這枚天雷子,輕輕搖頭,一甩手遠遠地扔了出去,一直到這天雷子到了落日坪外,這才轟然炸開。
只聽江然開口說道:
「既然是奔雷堂的英雄到了,何不現身跟大傢伙見見面?
「這般暗箭傷人,算什麼本事?」
他這話剛說完,就聽嗖嗖嗖接連身影破風而至。
眨眼之間,場中便已經多了一大堆奔雷堂的人。
江然目光在這幫人的身上一一掃過,這才微微一笑:
「這就對了嘛,不過的都是來參加這品茶賞琴大會的,奔雷堂的諸位何必來這麼多人,落日坪場地有限,還是得約束一下人數的。」
「你就是江然?」
奔雷堂眾人之中,走出了一個赤臉的中年漢子。
燕聞歌看了此人一眼,眉頭微蹙:
「奔雷堂的二堂主董懷宗?
「你們奔雷堂這是什麼意思?若是想要參加品茶賞琴大會,自然是要按照主家的意思來做。
「這般單刀直入,好似是來找麻煩的一般。」
董懷宗當即看了燕聞歌一眼:
「你說錯了,今日咱們不是來找麻煩的,而是為了要一個公道!!」
董懷宗這話出口,頓時引得議論紛紛。
奔雷堂分量不凡,十三幫之一。
這位二堂主,在江湖上自然也是鼎鼎有名。
今日氣勢洶洶而來,看模樣就知道不是來老老實實參加大會的。
如今更是直言不諱,要公道!
可問題是在於,他們奔雷堂的人,需要問什麼人要一個公道?
什麼人敢找他們的麻煩?
原本要出手的柳宗明凝望這一幕,便悄然退開一步。
唯有燕聞歌坐在原地,就好似是被釘在了那一樣,動也不動一下。
「這倒是有意思了。」
百珍會這邊,顏無雙似笑非笑的看了董懷宗一眼:
「二堂主氣勢洶洶而來,是打算問誰要一個公道?」
「他!!」
董懷宗伸手指著江然:同時目光也轉了過來:
「我三弟遲鱗,可是死在了你的手裡?」
此言一出,眾皆譁然。
「奔雷堂三堂主遲鱗死了?」
「是江然殺的?」
「這到底是真是假?遲鱗的武功可不弱啊!奔雷訣和奔雷驚天掌,又不是吃素的……這江然有什麼本事,可以殺了遲鱗?」
「這話可難說……你們難道都忘了方才江然那一手了嗎?隨手將焦尾釘在牆上,半點波瀾也不見,這本事,縱然是奔雷堂大堂主顧人龍也未必能夠做得到啊。」
「那這遲鱗是他殺的?難道是為了焦尾?」
「若是為了焦尾,想要殺人奪寶被人反殺,那這二堂主有什麼臉面在這裡要公道?」
「那還能是為什麼?」
一瞬間場中議論紛紛。
顏無雙則又看了江然一眼,輕笑一聲:
「二堂主這話可不能亂說,據本座所知,江少俠俠義為懷,絕不會枉殺無辜。
「遲鱗之死,只怕另有玄機吧?」
「恩?」
二堂主猛然看向了顏無雙,眼睛微微眯起:
「顏會首這是什麼意思?是想說遲鱗取死有道?」
「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顏無雙笑道:
「遲鱗素來也有俠名,奔雷堂的名頭大家也都是知道的。
「自然不至於取死有道……可這當中真相,終究是得調查清楚。
「否則的話,奔雷堂縱然勢大,也不能想找誰尋仇,就找誰尋仇吧?
「更何況,今日乃是品茶賞琴大會舉辦之日,江湖同道都在此地聚集,二堂主趁著這個機會登門尋仇……終究不免叫人心生疑慮。」
顏無雙果然是厲害的。
短短几句話,便讓眾人浮想聯翩。
「顏會首言之有理,生死之事豈能如此草率?」
「不過看董懷宗這般氣勢洶洶,說不定有證據在手。」
「不論如何,趁著今日出現,此人心思若何,恐怕難說……」
「小心一些,莫要讓他們趁亂搶了焦尾!」
董懷宗眼睛微微眯了眯,看了顏無雙一眼,又看向了江然:
「你怎麼說?我勸你,莫要揣著明白裝糊塗!」
江然則是哈哈一笑:
「沒錯,遲鱗確實是我殺的,那又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