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白月光(2/2)
他話沒說完,就見唐畫意已經竄到了周遭屍體跟前,開始扒拉屍體找東西。
「這……」
靜潭居士呆了呆。
古希之不忍心見到江然單方面屠殺。
他倒是可以接受……
但是他有點不能接受,殺了人之後還在屍體上翻翻找找,竊奪這死人財物。
江然要舉行品茶賞琴大會。
關於他的名字,靜潭居士是素有耳聞的。
知道他有俠名在身,蒼州英雄會一戰,斬殺數位飛雲寨的山賊,救了很多人。
本身又是以捉刀為生,擒拿斬殺了不少邪魔外道。
可如今再看,又感覺江然自己好像也不是什麼名門正派……真就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
回頭再看餘下的幾個人。
大先生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就竄到了樹上。
洛青衣殺人之後,便回到了火堆旁邊打盹。
阮玉青則掏出了一塊棉布,小心擦拭劍刃上沾染的鮮血。
看著他們好似無事發生一般,靜潭居士一時之間倒是忘了自己到底要說什麼……
唐畫意手腳麻利,很快就把搜集到的財物歸攏在了一處。
拉著阮玉青和洛青衣開始分贓。
江然撇了撇嘴:
「把陳子軒的給我留下,那是我殺的。」
「切……」
唐畫意心不甘情不願的將一沓子銀票扔到了一邊:
「真不愧是十三幫之一的副堂主,出個門身上竟然帶了好幾百兩的銀票。」
「好幾百兩!?」
靜潭居士吃了一驚。
唐畫意擺了擺手:
「你也不必大驚小怪,畢竟這人目中無人,覺得血刀堂沒人敢惹,銀票帶在身上也不會丟。
「顯然是沒想到,自己會橫死江湖。
「而且不僅僅是他,就連這些血刀堂的弟子身上,也帶了不少錢啊。
「看來十三幫是真的很賺錢。」
「他們的買賣不少,各行各業都有涉獵。」
阮玉青輕輕搖頭:「相比起來,我們五大劍派可遠不如他們有錢,產業都頗為有限。」
「這不能比的。」
江然拎著酒葫蘆來到跟前坐下,隨手將銀票拿了起來,放進了自己的包袱里。
陳子軒沒有懸賞在身,殺了他屬實沒有多大意思,不過有了這些銀票,也不算是白玩一場。
唐畫意瞅了瞅那包袱,知道這裡面銀子多到讓人瞠目結舌。
眼珠子轉了轉,開始考慮趁江然不備,偷偷從裡面盜取銀票的成功概率有多大。
江然則喝了一口酒說道:
「門派主要是傳承武學,往往於深山之中躲避喧囂。
「有些是自給自足,有些則是城內有些產業,可以供給衣食住行。
「但是幫派卻起於市井,以武功和錢財收攏勢力。
「從最初的根基開始,便不相同……他們的爭鬥,往往也是為了錢,自然是要比五大劍派有錢的多。」
「再有錢,也富不過百珍會啊。」
唐畫意笑道:
「現在血刀堂出現了,你說百珍會會不會也橫插一手?若是有機會,拿到幾件奇珍異寶,後半輩子吃喝不愁啊。」
古希之覺得自己聽不下去了都。
這哪裡還是什麼江湖俠客?
分明就是一群江洋大盜!
有心開口再說些什麼,來表達一下作為俠客的立場。
可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
今日這事說破大天去,也是血刀堂的不對,想要搶東西,又是威脅,又是動手的。
被江然他們殺了,也是合情合理的。
非要說的話,就是江然他們過於心狠手辣,一個活口都不留。
最後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江然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微微一笑:
「江湖上還真的有他這樣的人啊。」
「古前輩名聲一直很好,據聞他鼎盛之時,無論為敵為友,對他都是佩服的。」
阮玉青笑道:「他見不得你這做派,倒也正常。」
「老一輩江湖人,到了這個歲數了,終究是有自己的堅持,挺好的。」
江然笑了笑,也沒有在意。
他詫異的地方在於,這江湖上竟然還有古希之這種人活到這個年紀,都沒有被小人陰謀暗害。
屬實是大不易。
回頭再看靜潭居士,笑道:
「前輩,古前輩都走了,您不跟著?」
「我跟他作甚。」
靜潭居士搖了搖頭:「而且,他這會是走了,明天還得跟上來。這人迂腐半生,終究是只有一件執念無論如何也放不下。」
「便是二位前輩所說的那位錦秋前輩?」
江然隨口問道:
「二位前輩想要借這焦尾,也是為了此人?」
「……」
靜潭居士沉默了一下之後,到底是點了點頭:
「正是如此。
「陳年往事,其實本不該多說,但你是焦尾琴主,便不敢隱瞞了。」
這人說到這裡,來到跟前坐下。
瞥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滿盛名,心頭隱隱有些疑惑。
卻沒有開口詢問,而是將自己和古希之以及錦秋的事情,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遍。
這故事其實頗為老套。
無非是兩個人同時愛慕一個女子,最終都未得逞的愛情故事。
非要說有些特別的地方,便是那錦秋跟古希之,其實是青梅竹馬。
兩個人之間相差五歲。
靜潭居士則比那位錦秋小了足足七歲。
當年初見,便對這女子一見鍾情,不可自拔。
三人恩怨糾葛,牽纏了二十多年。
而在七年前,兩個人做了一個讓他們悔恨終生的決定,便是以武論勝負,贏的人和錦秋在一起,敗的死。
兩個人那會也都不是年輕人了,還能夠做出這般幼稚的舉動,也是叫人稱奇。
結果這一戰根本就沒有勝負。
因為他們沒有打完,就得知錦秋已經嫁給了別人。
在他們比斗之時,送了一封信給他們。
言稱不忍心見他們為自己生死相搏,與其繼續牽纏痛苦,還不如就此相忘江湖。
待等兩個人放棄比武,去尋錦秋,也早就已經晚了。
木已成舟,往事難續。
靜潭居士心中悲傷,返回雅心小築治療情傷。
古希之則浪蕩江湖兩年,最後又去了雅心小築找靜潭居士喝了一頓酒,自此訣別,只以為此生再無再見之期。
卻沒想到,五年之後兩個人於此重逢。
五年前兩個人便未曾握手言和,只是當時各自心碎,哪裡顧得上拼命?
五年之後再見,新仇舊恨加身,都是越想越氣,自然難免大打出手。
只是這二十多年恩怨糾葛,彼此雖然痛恨對方,卻也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救過對方的性命。
年少意氣時,也曾把酒言歡,縱論天下英雄。
這些陳年往事釀就今時歲月,感情早就複雜難明,哪怕大打出手也未曾真箇想要將對方弄死。
唐畫意和阮玉青面面相覷,沒想到竟然會聽到這樣一場密辛。
倒是洛青衣對這一切全不感興趣,反倒是覺得靜潭居士的話很是催眠。
睡得更加踏實,呼嚕聲越來越大,壓下了林中的蟲鳴鳥叫。
江然則是面色古怪,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這兩位心中的那個白月光。
為了阻止兩人以命相博,竟然嫁給了別人。
這……難道是怕嫁給了當中一個,另外一個會傷心絕望?
所以就一個活口都不留,一起滅了?
而且,他們走到這一步,兩個人的心意都很明確,這位錦秋除非兩個都喜歡,不然的話,總會有所抉擇才對。
要是能早點把話說清楚,也不至於到了那步田地。
最後,這人說嫁人就能嫁人……看來這故事裡,遠不僅僅只有他們三人這般簡單。
當然這些江然也只是在心裡自己偷偷分析一下。
倒是不好隨便亂說,轉而問道:
「既然五年前兩位就各自隱居,為何五年之後,又為了焦尾重出江湖?而且,還說是為了這位錦秋前輩?」
「這是因為,錦秋忽然給我送了一封信。」
靜潭居士輕聲說道:
「她信中言說,本不該打擾我的清淨。
「只是她這一生,獨愛於琴,如今焦尾出世,想要一睹風采了卻夙願。
「偏生如今她身染惡疾命不久矣,纏綿病榻,想要參加落日坪的品茶賞琴大會也不能夠,便只好請我出面,念在昔年恩情的份上,幫她一把。」
江然張了張嘴若有所思,不知道古希之那邊,是不是也有一封一模一樣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