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金鈴銀線(2/2)
唐畫意等人聽到此處,都有些沉默。
知道金鈴銀線就算是歸順了朝廷,想要得到落星珠只怕也沒有這麼容易。
然而父母之愛子,自然是排除萬難,想盡一切辦法來解決這諸般難題。
只是歲月流轉,銀線先生流落至此,所為何來,便不是他們在這裡稍微動動腦子,就能夠猜測出來的了。
「是這裡!」
靜潭居士此時忽然開口:
「我看這千鈴萬仞陣,並非一日所得,當是多年積累而來。
「陣法核心之處,就在此處……這附近,當有玄機。」
滿盛名目光在周遭一掃,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在一側輕輕摸索。
片刻之後,他忽然五指一探,輕輕一抓。
就聽咔嚓一聲響,一側的山壁之上,頓時開啟了一道暗門。
眾人對視一眼:
「我們進去。」
唐畫意則回頭看了一眼被千鈴萬仞陣困住的血刀堂弟子。
未曾見到軒轅一刀……也沒有見到奔雷堂的遲鱗。
她微微沉吟,對厲天羽說道:
「天羽,你不要跟著進去了,就在這裡守著。
「周圍有千鈴萬仞陣,他們想要破開陣法來到這裡,沒有這麼容易。
「你看哪個不順眼,直接拿箭射死就是。
「而膽敢靠近此地十丈範圍者,無論是誰,殺無赦。」
「是。」
厲天羽當即答應了一聲,解下了身後長弓,對著周遭虎視眈眈。
唐畫意安排好了這件事情之後,稍微放下心思。
今天晚上除了驛站里的這個銀線先生,最關鍵之處還在於奔雷堂和血刀堂。
血刀堂是明晃晃的惡意,就是想要搶奪江然的焦尾琴。
奔雷堂則是暗戳戳的施展手段。
這兩個都不能不防。
如今千鈴萬仞陣天然布防於此,再加上一個有著追雲逐月箭的厲天羽。
這樣的配合落下,想必這兩者就算是有著天大的本事,也難以突破到跟前。
而且,退一萬步來說。
就算真的衝過來了,弄死了一個厲天羽,對自己和江然來說,也不算什麼太大的損失。
她心中盤算至此,便也不再多想,跟著眾人一起踏入暗道之中。
這暗道並無多少曲折,只是一路往下。
行不多遠,便聽得低吼慘叫之聲傳入耳中。
眾人聞聲都是一愣,加緊幾步去看,眼前豁然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廳堂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廳堂兩側擺放著一尊尊刑具架子,當中則擺著砧板,石磨,蒸鍋,油鍋,鐵鉗,鋼錐等物……
慘叫聲從一側的架子上傳出。
那架子上正綁著一個人。
這人上身赤裸,腦門上青筋突起,足足有三十餘根銀針扎的他滿腦袋都是。
將這人扎的兩眼呆滯,口沫橫流。
時而低吼,時而慘叫,好似受傷的野獸。
「師弟!!!」
寧九鳶一看到他,眼珠子頓時紅了。
這正在受盡酷刑折磨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鳳梧。
實在是難以想像,吃飯之前尚且滿是少年意氣的鳳梧,在這短短時間之內,竟然被人折磨成了如此模樣。
寧九鳶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拽他腦袋上的銀針。
只是手指正要落下,卻又停了下來。
這一次不需要旁人制止她,她就知道,這般往外拽絕非正理。
這銀針看著兇狠,誰知道又是以什麼樣的手法打入頭顱之中的?
自己不明究竟,強行拽下,萬一害了鳳梧的性命,那該如何是好?
寧九鳶一時之間手無足措,只能流淚。
這對他們來說,實在是無妄之災。
本就是跟道無名他們一道,準備折返長青府棲鳳山莊的。
誰能想到,中間住了一家廢棄的驛站,竟然落到這般田地?
「寧姑娘莫要驚慌,此間不見那老者蹤跡,內里當還有玄機。」
道無名沉聲說道:
「找到此人,說不得便有解救鳳公子之法。」
寧九鳶聞言頓時點頭:
「前輩所言不錯,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而她的話說到此處,便已經聽到了咔嚓一聲響。
一側的牆壁忽然升起,現出了一個門戶。
眾人往門戶邊上看了看,就見滿盛名正默立一旁,惜字如金。
「走!」
……
……
「十八天魔錄,萬古第一悲!?」
江然帶著阮玉青,此時已經站在了中間的平台之上。
只是站在此地,看向周遭的劍器陣,江然還是禁不住微微蹙眉:
「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這十八副慘絕人寰的浮雕,記載的便是十八天魔錄的十八種武功?」
阮玉青有些猶豫的猜測。
江然斷然搖頭:
「這不可能。」
他從唐畫意的口中了解過十八天魔錄。
知道這是魔教的十八門無上魔功。
而至今為止江然就所知道的有李飛雲的【血鼎真經】,魔教教主的【大自在天魔萬念訣】,乃至於唐畫意的【天機斗轉大移形法】都出自於這十八天魔錄。
雖然數目上跟這十八遵劍器吻合,可這區區浮雕,絕對不可能蘊藏著這樣高深的武功。
阮玉青也覺得自己這個猜測是有些離譜的。
只是一時之間,也想不到其中關鍵。
嘆了口氣:
「百年之前,天下第一高手楚南風大破魔教。
「十八天魔錄自此散落江湖……這百年來也掀起了一場場血案。
「卻沒想到,秋辭驛這小小的一處驛站之下,竟然還藏著跟十八天魔錄有所關聯的所在。
「若這萬古第一悲所說的,並非是十八天魔錄……
「那會不會是這十八副浮雕,會不會是十八天魔錄之中的一門武功?」
江然的表情頓時有些古怪:
「我也是這麼想的……只是……」
兩個人對視一眼,想到那浮雕之上所刻繪的圖案,一時之間都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倘若他們這個猜測是真的,那修煉這門武功,到底得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噬心』『挫骨』『焚煮』『火烹』『長針貫腦』,種種慘狀不一而足。
這些酷刑任意一種,都可以叫人死在當場。
又有什麼人能夠真的將這武功練成?
「這絕不可能。」
江然糾結到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而且,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阮玉青本想說一句『魔教之人,哪裡能用常理來揣度』。
但是推己及人,卻也覺得,這可能性微乎其微。
兩個人猜測來去,都感覺這事太過荒謬,便就不再於此糾結,扭頭去看那棺槨。
就發現,棺槨正上方是一根石筍。
石筍之上,隱隱有血跡流淌下來。
正好滴在了棺槨之上,便好似一躲綻放的花蕾。
江然和阮玉青對視一眼,緩緩來到了這棺槨跟前。
定睛去看,就發現,在這棺槨的蓋子上,竟然有一個窟窿。
「這些血液並非是要流在棺槨上的,而是透過棺槨,流淌到裡面……」
江然說到此處,對阮玉青說道:
「阮姑娘,先且閉氣。」
阮玉青當即點頭,江然單掌一掀,那棺槨的蓋子頓時飛起。
當空一轉,內中景象頓時呈現於江然和阮玉青的眼前。
只是看著這景象,兩個人同時吃了一驚。
這棺槨之中,竟然有兩具屍體。
一具被嵌在了棺槨蓋子上,四肢首腦都用鐵釘釘死,口中銜著一枚閃爍著光彩的寶珠。
一滴晶瑩的液體,在那寶珠之上凝聚,將落未落之間,隨著江然將其翻開而流回了屍體口中。
除此之外,在這棺槨之內還有另外一具屍體。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兩個人卻也看出來,這屍體身材矮小,是一個看上去只有七八歲年紀的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
凝望這棺槨蓋子上,被釘死的那具屍體時,江然發現,這屍體……好像喘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