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請君一敘(1/2)
江然用刑,從不殘忍。
至少從表面上看,一點都不殘忍。
不像那些人,用刑的時候,鮮血淋漓,骨斷筋折,極盡殘忍之能事。
江然就喜歡彈腦瓜崩。
一個接著一個的彈。
左道莊莊主雖然年老,但終究是一條硬漢子。
這對旁人來說,無法形容的劇痛,他竟然也能夠忍耐。
哪怕疼的一雙眼睛血水混雜著淚水一起往下流淌,他竟然也能夠堅持。
江然彈著彈著,就感覺這好像有點費勁。
正百無聊賴之間,就聽唐詩情開口說道:
「讓我來試試。」
江然扭頭看她一眼,發現她眼神里全都是躍躍欲試。
不禁一樂:
「行吧,你來試試。」
唐詩情頓時樂呵呵的蹲在了左道莊莊主的面前,屈指在自己嘴裡哈了口氣,然後碰的一指頭。
直接將左道莊莊主彈得仰頭栽倒。
七竅之中又有鮮血流淌下來……
江然嚇了一跳:
「你悠著點,再給彈死了,別用這麼多的內力啊。」
「哦哦。」
唐詩情有點傻乎乎的笑了笑:
「第一次用這么小的力道彈人腦瓜崩,有點不習慣……」
「那你得習慣習慣。」
江然諄諄教導:
「力道不能太大,彈腦瓜崩用內力就已經很過分了,用的太多,腦袋就爆了。
「對了,這個藥不僅僅只能用在腦袋上,很多地方都可以用。
「比如說,斷臂的傷口,眼睛裡面創口。
「都可以放大他的痛苦……」
江然在邊上諄諄教導,唐詩情聽的連連點頭,全然是一副虛心好學的模樣。
唐畫意和葉驚雪站在兩個人的身後,一邊一個的瞅著,半晌無語。
其實唐畫意倒是還好,能夠看到江然和唐詩情兩個這般和睦相處,總有一種洒家這輩子值了的感覺。
倒是葉驚雪整個人都有點迷茫……
江然這算不算是殘忍?
說他不殘忍吧,他就是教人彈個腦瓜崩而已。
小孩子都會玩的遊戲,跟殘忍實在是不能掛邊。
可要說不殘忍的話……這閻王怒卻又結結實實的叫人膽寒。
這件事情姑且放在一邊,再看那唐詩情。
方才現身的時候,那是什麼模樣?
人沒到,壓力先到。
直接把所有人壓得喘不過來氣。
可現在呢?
就在江然的邊上,就跟個不諳世事的大傻妞一樣。
純潔的哪裡像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先前那些死的天上闕弟子,看到她現在這樣,大概都覺得自己死的很不值當吧?
正想著呢,就見唐詩情忽然回頭看向了她。
哪怕眼神里沒有絲毫惡意,也叫葉驚雪下意識的心頭一緊。
然後就聽唐詩情白色面具之下,那略顯歡快的聲音說道:
「這個好好玩啊,伱們要不要也來試試?」
「……」
葉驚雪看了唐畫意一眼。
唐詩情順勢看去,立刻叫道:
「意意,你快來,你來試試。」
「哦。」
唐畫意從善如流,然後就蹲在了江然另外一邊,三個人一起朝著左道莊莊主腦門上招呼。
唐詩情還發出提議:
「我們來比比,誰彈得響!」
「贏了怎麼算,輸了怎麼算?」
唐畫意立刻提出更急深層次的遊戲規則。
然後兩個人一起看江然。
江然想了一下說道:
「要不,咱們賭點銀子?」
「我沒錢。」
唐詩情眨了眨眼睛,多少有點可憐。
唐畫意拍著胸脯說道:
「我有我有,我給你付。」
「那行那行!」
唐詩情立刻點頭。
眼看著三個人露胳膊挽袖子,就要開始,葉驚雪總算是看不下去了:
「我們這到底是不是在嚴刑逼供?你們怎麼玩的這麼開心?」
「那你來?」
江然回頭看了她一眼。
葉驚雪愣了一下,感覺自己來的話,大概也是跟他們一樣。
便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算了……你們繼續玩吧。」
「那你來不來?」
江然問。
葉驚雪感覺自己好像也不能過於不合群了。
猶豫半晌,也不知道是哪一根筋搭錯了,竟然答應了下來。
然後四個人圍繞著左道莊莊主,形成一個半圓。
每個人都做好了準備。
可憐左道莊莊主,年過半百,如今眼睛瞎了,胳膊斷了,滿嘴的牙都被江然打掉了。
還得承受身體和心靈之上的雙重折磨。
終究忍不住開口:
「住……住手……」
他一說話,因為沒了牙齒,實在是滿嘴漏風。
江然分辨了好一會才聽清楚了他說的是什麼,趕緊攔住了已經偷偷彈了兩下的唐詩情,對左道莊莊主說道:
「你有話說?」
「有……」
左道莊莊主深吸了口氣:
「老夫……只求……只求速死……」
「滿足你。」
江然一拍大腿:
「早這樣的話,早好了啊。說吧,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刀……斷東流的刀。」
江然幾個人對視一眼。
先前他們其實已經有過猜測,但是憑藉一個『斷』字,就斷定是斷東流……未免有些武斷。
現如今看來,還真就是……
只是江然不明白:
「他的刀……為什麼會在那裡?
「你是被他的刀所傷?」
這未免有點離奇……
而且,老酒鬼的刀是什麼樣的,江然還真的不知道。
自他跟在老酒鬼身邊以來,老酒鬼的刀就是很尋常的那種,和江然一樣,都是鐵匠鋪里,花幾兩銀子買的。
後來江然給他用木頭削了一把之後,這老酒鬼就不用其他的刀了。
每日裡就將那把木刀掛在身上。
前不久見面的時候,他用的還是那把木刀。
而左道莊莊主此時卻又沉默了下來。
半晌之後,終究點了點頭:
「沒錯,老夫……就是被他的刀所傷。
「那把刀……好似活了。
「刀氣瞬間刺瞎了老夫的雙眼,更是斬斷了老夫的一條手臂。
「當時……當時在那裡的,還有天上闕赤,黑,青三位門主,以及雲部之主四人在場。
「事情發生之後,那三個門主,就將那把刀收走……
「而老夫,則被雲部之主的【排雲陣】所阻。」
其後的事情,江然等人也就知道了。
而聽到這裡,江然大概明白了左道莊莊主為什麼不願意說了。
首先第一個原因,就是丟人……
二十年前,老酒鬼拿著一把刀,衝進了左道莊,見人就砍,左道莊這麼大,這麼多高手,竟然抵擋不住,硬生生被他強迫著拿出了秋月蟬蛻,揚長而去。
當年左道莊莊主就打不過他。
現如今可好,還沒等見到老酒鬼呢。
竟然就被老酒鬼的刀,毀了一雙眼睛,和一條胳膊。
左道莊莊主可不是什麼心胸豁達之人,否則的話,說不定就息事寧人,不再計較二十年前那一場恩怨。
可這位,硬生生記了二十年。
結果二十年前大仇沒報,現在又吃了這麼一個大虧……他哪裡有臉面跟眾人闡述究竟?
但除此之外,另外一個原因,更叫江然憂心。
「老酒鬼的刀……不可能是活著的。
「他們只怕是利用這血池,對這刀做了什麼手腳。」
江然看向唐詩情和唐畫意:
「若是那把刀真的是老酒鬼的,多年不見自己佩刀,這把刀忽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他會怎麼做?」
「自然是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唐畫意臉色微微一變:
「所以,柳院這一場,其實是衝著斷大爺來的?」
天上闕的圖謀如今已經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清晰可見。
他們就是想要取下錦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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