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指點(2/2)
江然字字句句控訴。
「我說狗屁不通了?」
老酒鬼眉頭一挑:「不應該啊,我記得沒說這句。」
「這不重要!」
江然一擺手:「重要的是,你現在開始吃書了啊。」
「行了行了,不關鍵的地方,就你計較的多。」
老酒鬼哼了一聲:「而且,我說勉強一用,說的也沒錯啊。你當時沒有內力在身上,憑藉一套九刀,就可以和一些江湖上的下三濫爭鋒,不正是勉強可用嗎?
「就算是遇到高手,如果對方不動用內力的話,也不是你的對手。
「所以,為師這個評價還是很中肯的。」
「……」
江然感覺好像沒辦法跟這個老流氓講道理。
便輕輕出了口氣:
「這般看來,我這兩招之間,還得再磨一磨……」
「先不急。」
老酒鬼卻是一笑:
「將你的第三刀施展出來,讓為師看看。」
江然聞言也不猶豫,刀鋒一轉,猛然一刀斜斬向天。
一抹刀芒登時呈現,繼而破空而去,直取雲天。
江然手搭涼棚,凝望那刀芒,看了一會也不見斬破天上浮雲,不禁撇了撇嘴。
回頭看了老酒鬼一眼,發現老酒鬼也手搭涼棚在那看。
似乎察覺到了江然的目光,這才趕緊收回了手。
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裡嘟囔了兩句之後,這才給出了評價:
「花里胡哨……」
「你除了花里胡哨,是不是就不會其他的詞了?」
江然差點給他氣笑了。
「沒辦法,你的刀法就跟你的人一樣,太過花里胡哨了。」
「我這人又怎麼了?」
江然露胳膊挽袖子,大有你這老東西不給個說法,我就把你牙給掰了的衝動。
老酒鬼也不知道是如何從他這動作之中,了解了他的意思,趕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行行行,你這一招無窮盡,是從你的造化正心經里領悟的真意,融合刀法而生的。
「不過為師沒有練過造化正心經,你倒是給為師說說,這一刀的奧妙在何處?
「為師其實沒看懂……」
哪怕老酒鬼再怎麼驚才絕艷,方才這一刀他從表象上也只能看到一抹刀芒。
內中乾坤,卻是半點不通。
除非這一刀他接下來,否則很難體會當中真意。
江然面對老酒鬼,自然也沒有半點隱瞞。
將造化正心經之中『似御無窮』的精要說了一遍。
老酒鬼聽得認真,待等江然說完之後,他這才表情古怪的說道:
「好一個似御無窮……
「造化正心經果然不愧是昔年正心宗的絕學。
「僅僅只是這四個字,它便可以稱得上是玄門第一。
「看來為師方才的評價錯了,你這一招一點都不花里胡哨……你應該更加花里胡哨一些。」
「啊?」
江然一愣,看了老酒鬼一眼,若有所思。
師徒兩個四目相對,就見老酒鬼一笑:
「第一刀第三變,第二刀第七變,第三刀第六變,第五刀第四變,第六刀第九變,第七刀第一變,第八刀第第八變,還有第九刀的三,六,九變。
「你將這前後十變,融入這一刀之中,再試試你這一招無窮盡如何?」
江然聽完之後,陷入了沉默之中。
然後他並沒有立刻出手,而是盤膝坐下。
老酒鬼也不催促。
雖然驚神九刀的外九刀變化江然早就已經瞭然於胸。
想要將他說的這些變化單個提出來,並無問題。
但是想要融為一體,並且再加入『似御無窮』這四個字,就沒有這麼容易了。
哪怕自己這個弟子,悟性確實非凡,能夠從造化正心經之中,直接取走了『似御無窮』這武學之中最精妙的道理,只怕也得個把時辰方才能夠將自己說的這些,融合為一。
是以,老酒鬼便坐在這裡,喝著小酒,慢慢的等。
他不著急,老天爺好像有點著急。
急的都下起了雪。
忽然,老酒鬼的眉毛輕輕抖了抖,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還坐在那裡,身上覆蓋了一層薄薄雪花的江然。
舉起葫蘆抿了一口酒,發出了滿足的嘆息。
倏然間,有一抹銀星穿過重重雪花,直取老酒鬼眉心。
這一抹銀星來的太快,率先出手的是孫福。
他一直都在廊下藏身,隨時聽候吩咐。
此時一抖手,就聽的嗡得一聲,一枚柳葉飛刀被他打出。
只差半寸,就得戳中老酒鬼。
然而這半寸之差,讓這把柳葉飛刀在老酒鬼的額前一掃。
叮!
一聲輕響發出,柳葉飛刀掃過老酒鬼額前得剎那,正好擋住了那飛馳而至的銀星。
下一刻,柳葉飛刀戳中了院子對面的一根柱子,被磕飛的銀星則打著呼嘯的釘在了檐下的木樑之上。
卻是一枚只有寸許長短的銀針。
孫福腳下步子一轉,人便已經到了屋頂之上。
正見一人飛針殺人不成,要一躍而起,再次撲殺。
孫福身形一動,當空攔截,兩個人同時出了一掌。
只聽得砰地一聲響,周遭瓦片盡數炸開。
來人身形倏然後退,跌落在了屋頂之上,口中發出一聲悶哼:
「【天耀七星掌】!」
言罷轉身便走。
孫福步履一點,飛身追上:
「既然來了,便請留下做客吧。」
眼看著已經追到了此人身後,卻忽然聽得又有破風之聲響起。
心中頓時一緊:
「調虎離山!」
猛然回頭,想要回到院子之中。
只聽得嗡嗡嗡三聲迴響,已經來到了身後。
當即袍袖一抖,三枚飛針頓時被擊飛出去,再抬頭,那人一掌已經到了跟前。
孫福不願意跟他糾纏。
老酒鬼還在院落之中,江然明顯是在領悟刀法,已經進入了物我兩忘之境。
正是可以叫人趁虛而入的時候。
自己如果在這裡糾纏,只怕老酒鬼死期將至。
當即怒喝一聲:
「滾開!!!」
探手一掌,掌心之中罡氣閃爍,掌影似北斗七星飄忽莫測,叫人擋無可擋。
只聽砰的一聲,這一掌正中那人胸口。
那人給打的身形猛然倒飛而去,口中鮮血狂噴。
來不及去看戰果如何,猛然回頭,腳步一點就已經回到了那長廊之上。
探目一看,這才鬆了口氣。
就見原本盤膝而坐的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
先前偷襲之人,正跟他站了個面對面。
江然手中橫刀斜指地面,看上去渾身上下皆為破綻,但是對面的人卻不敢輕易越雷池一步。
他的肩頭有傷,新傷,傷口還在流血。
顯然是偷襲的時候,被江然所傷。
而此時,江然的注意力卻不在來人身上,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刀。
眸子裡泛起的都是刀光刀意。
忽然他輕笑一聲:
「老傢伙就知道故弄玄虛……明明是『取其意忘其形』,偏偏說的那般複雜,害我琢磨半天,都想不到如何能夠將這十重變化融入一招之中。」
「哦?這麼說來你現在想明白了?」
老酒鬼抬頭看了他一眼。
江然輕輕吐出了一口氣,下一刻,刀鋒一展。
人影剎那間消失不見。
只一閃就已經到了院子對面。
當中那人一愣,雖然不明所以,卻是心頭狂喜。
這不是將斷東流送給自己殺嗎?
正要前行,卻忽然腳步一頓。
強烈的危險直覺自四面八方而來。
猛然回頭,就見周遭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蕩漾出一道道刀罡。
刀光如林,如獄,自四方而起,將其困在當中,交錯間便要將其攪碎。
他心頭駭然,猛然就要飛身出去。
卻沒想到,這一抬頭的功夫,半空之中也有兩道刀罡交叉落下,不給他半分出路。
「這不可能……」
那人只留下了這樣的一句話,所有的刀光便自他的身上交錯而過。
只是這刀芒卻並不停歇,斬過中心一人,便朝著八方蔓延!
原本很放心的孫福,看到這一幕頓時臉色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