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轎中人(1/2)
像左道莊莊主這種人物的腦袋,去府衙是沒有用的。
他這樣的人不上尋常的通緝令。
想要依靠普通的捉刀人,亦或者是尋常百姓提供線索,那基本上就是坑人。
所以,要兌換這顆人頭,江然只能去錦陽府的執劍司。
執劍司衙門雖然多在隱秘之所,可江然身為捉刀人,卻能夠尋到門路。
一路兜兜轉轉,過了幾家糧油店,又走了兩趟成衣鋪,最後沿著巷中窄道,踏進了一個空曠院子。
這院子裡看似空無一人,然而江然目光只是一轉,便已經知道,周遭暗藏了不少的人手。
正堂大門打開,裡面供著一尊佛像。
江然取三長兩短,五根香,沒點,也沒有插進香爐之中,而是放在了供桌一角。
就聽一個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
「閣下是什麼人,為何闖入我家?」
江然一抖手,將捉刀令扔了過去。
那人探手接過,看了一眼之後,這才躬身一禮:
「原來是江大俠。」
捉刀令上當然沒有名字,但是上面卻有暗記。
江然是在蒼州府接的令,當時郭沖作為蒼州府府尹,只有提名一人的權利,這人便是江然。
因此,眼前這人只是看到了捉刀令上蒼州府的暗記,便明白了江然的身份。
「客氣了。」
江然一笑,輕輕提了提手裡的人頭:
「管事的可在?」
「江大俠請隨我來。」
那人來到跟前,先是雙手奉還了捉刀令。
然後繞過供桌,掀開了內堂的門帘。
一路走過,卻是來到了後院,然後那人領著江然來到了一口水井跟前:
「請江大俠下井。」
「……」
江然啞然一笑:
「你們這所在,還真是隱秘……」
「執劍司被不少人眼紅,自然是得小心行事。」
那人苦笑一聲,言語之中也帶著些許無奈。
江然也沒有猶豫,身形一晃,正好踩在了水桶之上。
那人則趕緊伸手抓住了搖杆,輕輕將江然放了下去,待等位置差不多的時候,他在上面問道:
「江大俠可曾看到一處門戶?」
其實不用他說,江然就已經看到水井內側有一處鐵門。
隨手一推,鐵門吱嘎一聲打開。
江然一步踏出,進了鐵門之內,對上面喊道:
「已經進來了。」
「江大俠順著路往前走就是,管事就在盡頭處,在下少陪了。」
頭頂上那人說完之後,江然就看那水桶吱嘎吱嘎的升上去了。
江然抬頭瞅了兩眼,搖了搖頭,順手關上了鐵門,一邊往裡面走,一邊也琢磨這人的話。
執劍司被人眼紅……所以得小心行事?
被什麼人眼紅?
既然是眼紅,那多半是來自於朝廷之內。
只是這般隱秘,只怕不僅僅是為了防範朝廷里的人吧。
江然於心頭嘀咕了兩句,便若有所思,不過卻也沒有放在心上。
朝廷如何和他其實沒有太大的關係。
而作為魔教少尊的立場而言,其實跟朝廷還算是有仇。
只是,且不說當年的事情江然到現在也是一知半解,縱然盡數了解全貌,是否要報仇,尚且還在兩可之間。
雖然這身體確實是上代魔尊和聖女給的……可養大自己的卻是斷東流。
這未曾謀面的父母之恩,該如何處理,還得看情況再做決定。
心中泛著這些有的沒的的念頭,順著通道一路前行。
開始的時候,通道之內尚且潮濕陰冷。
走到後來,倒是感覺乾燥了起來。
再往前一段,隱隱約約的則已經有了暖意,他於心頭丈量了一下距離,以及方位,抬頭去看頭頂那黑漆漆的通道頂端,心頭恍然:
「原來執劍司是在府衙之下。」
如此又走了一小段,便見是另外一扇門戶。
江然正要伸手推開門戶,就聽得有人說道:
「天上闕於柳院之內大搞其鬼,可惜我們的人尚未靠近查看,就已經被抓了。一直到昨天晚上,方才歸來……言稱是有人救了他們。」
這聲音的主人頗為蒼老,態度卻很是恭敬。
只是跟他說的話人並未開口,他便繼續說道:
「聽聞魔教如今也有痕跡,卻不知道……我們應該如何應對?」
江然眉頭一挑,感覺這話不適合繼續聽下去了。
這個對話有問題!
正要推開門戶,就聽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開口:
「魔教未必就是敵人,先看看他們想做什麼再說……」
江然眉頭一挑。
這聲音他聽過,而且是兩次。
第一次是在蒼州府外,第二次是在紅楓山莊附近的那個村子。
是這個人從自己的手底下帶走了釋平章!
這是那個轎中人!
念及此處,他再也不多做猶豫,直接拉開了門戶,人沒進去,便已經開口說道:
「你們知道魔教中人所在?」
正在交談的兩個人,同時抬起頭來,目光落到了江然的身上。
而江然也自然的看向了這兩個人。
這兩個人一站一座,站著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小老頭,微微躬身,態度謙卑。
看向江然的眼神,則微微蹙眉。
似乎在斥責他不懂規矩。
坐在那裡的人,卻大出江然預料。
這竟然是一個一身紅衣的女子。
看年紀大概不到三十,容貌清雅,只是坐姿並不端莊,盤膝坐在椅子上,還輕輕晃腿。
抬頭看向江然,眼神也滿是錯愕:
「是你……」
「少來。」
江然一擺手:
「我是什麼時候去的糧油店,怎麼去的成衣鋪,什麼時候進的枯井,想來伱們都一清二楚。
「現在卻裝著不知道來的是我,當我是三歲孩子嗎?」
他提著左道莊莊主的人頭,隨手拉開了一把椅子,看向了那個女子:
「只是沒想到,竟然是你,我認得你的聲音。
「卻沒想到會是個女子,這聲音太過於……」
江然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那女子則是一笑:
「陽剛?」
「不,是中性。」
江然想起來了,一般都稱呼這種聲音為中性。
「中性?」
那女子想了一下,倒是一笑:「有些意思。」
「放肆!」
那小老頭此時反應過來,忍不住怒視江然:
「你好大的膽子,你可知道你在跟什麼人說話?」
江然有些錯愕的看了一眼這小老頭,問那女子:
「他一直都這麼勇敢的嗎?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
那小老頭聞言更是怒形於色,可不等發作,就聽那女子冷喝一聲:
「住口!」
「聽到沒有,讓你住口!」
小老頭總算是找到了合適的機會,拿手一指江然,便就頤指氣使。
「本宮讓你住口!!」
紅衣女子臉都黑了,聲音之中也帶著說不出來的威嚴。
「啊?」
那小老頭一愣,回頭看向紅衣女子,下意識的跪了下來:
「是……屬下該死。」
紅衣女子則看向了江然,無奈搖頭:
「讓江少俠見笑了。」
「確實好笑。」
江然伸手在桌子上,隨手拿起了一本冊子,扒拉了兩下,放了回去:
「執劍司內不可能都是聰明人。
「但是,這種愚魯之輩,放在錦陽府執劍司,這是打算冷了捉刀人的心?
「你若是不想讓這執劍司存在下去的話,這樣的人自然是多多益善。」
紅衣女子有些意外的看了江然一眼。
這番話已經算是入木三分了。
她輕輕點了點頭,看了那小老頭一眼:
「下去。」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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