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田有方(1/2)
江然和唐畫意對視一眼。
唐畫意身形一晃,便到了床上,一伸手用被子遮掩自己的身軀,捲縮一團,骨骼噼里啪啦作響之後,身形便不顯眼。
好似只是一團堆在床上的被褥。
她之所以隱藏,而不是跳窗離去。
則是因為,如今外面因這一聲慘叫必然紛亂人人警惕,她貿然離去,但凡被人察覺,事情都會不妙。
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藏在江然的房間之內。
待等事情平息之後,再行離去。
江然則隨手抓起了矗立在床邊的大刀,罵罵咧咧的起身出門。
一步跨出,便是一聲怒喝:
「哪個王八羔子,大半夜的不睡覺,鬼吼鬼叫的幹嘛呢?」
說話之間飛奔出門,正好見到陳老狗也從房間裡出來。
他打了哈欠,揉了揉眼睛,看向江然就要躬身行禮。
江然一擺手:
「來的正好,和老子一起走,抓住這個喜歡大半夜嚷嚷的,給我往死里打。」
陳老狗乾笑一聲,心說大約是不用你打的,這慘叫之人這般悽厲,多半是已經死了。
跟著江然往外走,又回頭看了一眼江然房門:
「老大,您沒關門。」
「回來再說。」
江然不以為意,和陳老狗一起出了門,眸光一掃,周圍已經有不少人從房間裡沖了出來。
還有人朝著他這邊趕來。
正是先前他收的那些所謂座下走狗。
來人不等開口,江然便已經越過了他,朝著那聲音來處走去。
待等到了跟前,就見周圍圍繞了一圈的人,正在對著當中一人指指點點。
江然一聲怒喝:
「讓開!!」
呼啦一聲,人群頓時分開。
江然舉步上前,正要伸手去拿那人脖領子,就聽得一旁傳來聲音說道:
「老大莫要去碰。」
江然手一頓,看了說話之人一眼,卻是那個邋遢漢子。
「是你?」
江然眉頭一挑:
「這人怎麼了?」
回頭再看,地上這人面色黑紫,雙眸之中一點白色不見,全是漆黑一片。
嘴唇深紫,方才還能慘叫,如今已經叫不得了。
躺在地上直挺挺的,手腳時而抽搐一下。
眼看著就要不行。
江然怪目一掃:
「中毒了?」
那邋遢漢子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不是中了毒,是中了蠱。」
「蠱?」
江然一愣:
「那是什麼玩意?」
眾人頓時都是一愣。
心說這童千斤不學無術,還真的是誠不欺我,他竟然連蠱是什麼都不知道。
看他雙眼一片迷茫,不似作偽,邋遢漢子嘆了口氣說道:
「老大有所不知,所謂的蠱也是毒的一種。
「最廣為人知的養蠱之法,便是將百餘種毒蟲放在同一器皿之中,讓它們自相殘殺,以彼此為食。
「最終能夠活下來的那一隻,就是蠱。」
「哦。」
江然撇了撇嘴,不以為意:
「不就是一隻大一點的毒蟲子嗎?這小子就是被蟲兒叮了一口?
「何至於此啊?」
「老大切莫小看蠱毒之害。」
邋遢漢子來到江然跟前,又看了看地上這人,嘆了口氣:
「此人所中的蠱,多半是出自於笛族。
「說起來,前段時日曾經聽說,在這錦陽府城門之外,出現了一個笛族少年,能以蠱術傷人……其人莫不是也到了柳院?」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伸手扒開了地上那人的雙眸。
在場眾人眼見於此,都不禁下意識的輕呼出聲。
方才眾人圍繞,不敢輕易碰觸,就是看這人應該是身中奇毒,一旦觸碰說不得就會沾染自身,這才不願意去碰。
後來知道這人中的是蠱毒之後,那更是恨不能退避三舍。
結果這邋遢漢子,竟然還真的敢去觸碰。
並且,在他扒開那人眼皮的剎那,隱隱可以看到某種蟲子的一根觸鬚,卻嗖的一聲,消失在了眼皮之下。
這是鑽到了何處?
一想到這裡,不少人就覺得頭皮發麻。
這該不會是鑽進了腦子裡了吧?
啃食腦髓……豈能有好?
江然歪著頭看了看這邋遢漢子:
「你知道的這麼清楚,可能救他?」
「屬下勉力一試。」
邋遢漢子沒敢保證,一笑之後,伸手入懷掏了掏。
再拿出來的時候,圍觀者各個面色古怪。
江然也作勢後退兩步:
「你這手裡什麼玩意?」
「蛆。」
邋遢漢子回答的直白至極。
江然控制面部抽了抽臉上肌肉:
「哪來的?」
說完之後,又回頭吩咐了一聲:
「以後茅房一類的地方,都看護著點,莫要讓他靠近。」
眾人紛紛點頭,卻又感覺這人手裡的蛆,多半不是從茅房找來的。
現如今是寒冬臘月,縱然是他在茅房裡如何挖掘,也找不來這麼多活蹦亂跳的蛆蟲才對。
那邋遢漢子也是滿臉彆扭:
「老大您莫要胡思亂想,這不是從糞水之中生出來的,一點都不臭,不信您聞聞?」
說完之後,作勢還要往江然面前送。
江然手中大刀一掃,險些送他歸西:
「能救人就救,別特麼噁心老子!」
「是是是。」
邋遢漢子偷笑一聲,然後解開了那人胸襟,伸手將這一把蛆放在了他的胸膛上。
這些蛆蟲也不知道如何培育,竟然不畏嚴寒。
在那人身上四處攀爬,所過之處,卻能帶動那人皮肉鼓起。
隨著蛆蟲一起移動。
眼見於此,邋遢漢子忽然雙指如電,指風一探,血色一閃,便已經深入地上那人的皮膚之下,再等手指拿出,兩指之間就已經夾住了一隻怪蟲。
這蟲子長得好似屍鱉,體型卻更小,身軀柔軟,可以被那邋遢漢子捏扁揉圓。
觸鬚飛動之間,一抹抹黑氣出現在了邋遢漢子的手掌之上。
江然等人此時方才注意到,此人邋遢,但是雙手卻極為乾淨,好似白玉,一塵不染。
此時隨著那觸鬚動盪,呈現出了清晰至極黑色線條。
但也轉瞬即逝。
不過眨眼之間,那黑氣消散,恢復了原本的潔白。
「原來如此。」
邋遢漢子口中輕聲絮叨,繼而開口說道:
「去找一塊生肉來,最好是帶著血的……恩,算了,你們直接去找柳院的人,問問他們後院是豢養牲畜?若是有的話,可以現殺一隻豬,去一塊鮮活的生肉過來。」
眾人面面相覷。
就聽得江然怒聲喝道:
「還不快去!?」
「是!!!」
江然一開口,果然比這邋遢漢子好使,眾人之中當即有人飛身而起,就去找柳院的人幫忙。
至此,江然方才將目光落到了邋遢漢子的身上:
「這麼長時間,這人會不會死?」
「不會。」
邋遢漢子搖了搖頭笑著說道:
「對方既然施展這樣的手段,只怕是要跟老大你示威,怎麼會讓這人死的這麼快?
「他死的越慢,就越是痛苦,他越痛苦,咱們的弟兄就越是害怕。
「如此一來,他們方才能夠達成目的。」
「什麼目的?」
江然好似鐵憨憨一樣的繼續追問。
陳老狗在邊上連忙說道:
「自然是瓦解您勢力的目的啊。現如今,您在柳院之內,一家獨大。
「他們敬您畏您之餘,自然也恨您。」
江然連連點頭:
「原來如此……你們說的對啊。這事情,看似是對我座下走狗下的手,其實卻不然。
「這是打算對付我啊。
「好啊,還真的是茅房裡點燈,他找死啊!!」
邋遢漢子開始還在點頭,後來一琢磨,聯繫上下文,總感覺江然這話是在暗示自己,不免重申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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