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傳人(2/2)
前不久他闖入飛雲寨,就被人嚴刑拷打了足足一天。
這方面經驗必定豐富,說一句久病成醫,絕不為過。
厲天心好懸又給江然氣死,而不等他分辨,江然便已經來到了桌子跟前,取過了自己的小包袱,打裡面拿出了一個小盒子。
「前不久給顧莫聲準備的,只不過他有點不中用,我用了一點他就什麼都招了。」
江然來到了鐵成的跟前:
「要不,我先給你講講,這東西有什麼用?」
鐵成索性閉上了眼睛,把頭轉到了一邊。
江然也不在意,戴上了一雙鹿皮手套,然後拿了一塊看上去就用了很久,已經包漿的小刮板,打開那盒子,從裡面刮去了一點藥膏。
然後抹在了鐵成的腦門上。
「這是什麼東西?」
厲天心看著有些好奇。
那天江然給顧莫聲用這東西的時候,厲天心已經走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
「好東西,一會給你用點。」
江然笑著說道。
厲天心眉頭緊鎖:「有用嗎?」
鐵成則只覺得這東西冰冰涼涼,一點痛苦都沒有,便是冷笑一聲:
「這是要給我用易容術嗎?」
江然笑了笑,也不說話,靜靜地等著這藥膏被鐵成的額頭吸收,這才放下了小刮板,屈指在他的額頭上給了一個腦瓜崩。
鐵成看他屈指還想大笑,結果待等這指頭落到眉心的那一刻。
他感覺自己好像用頭撞了山。
劇烈的震動伴隨著無法形容的痛苦,瞬間走遍全身每一個角落。
哪怕他明知道這不過區區一指的力道,而且江然還沒有動用內力,這些痛苦必然是有古怪的。
但……痛苦就是痛苦,不會因為任何原因而讓這痛苦減輕分毫。
最重要的是,歸根結底,這就是一個腦瓜崩。
所以,這劇烈的痛苦之中,鐵成也不會產生昏厥一類的情況。
「說不說?」
江然笑著問道:「獨孤宇讓你來的嗎?他讓你來找馬爺做什麼?」
鐵成睜開雙眼,又驚又俱的看了江然一眼:
「你給我用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聲音之中還帶著三分顫音,顯然他的心頭沒有他臉上表現出來的那般平靜。
江然點了點頭:
「仍舊分不清楚主次啊,既然這樣……」
他說話之間,又在鐵成的腦門上彈了一下,一下不夠,又來一下,這腦瓜崩勁不大,可勝在持久。
一口氣彈了十下之後,鐵成總算是承受不住了,禁不住喊道:
「住……住手!我說,我什麼都說!」
江然聞言便看向了厲天心。
發現厲天心的臉色有些凝重,正喃喃自語:
「原來是這樣……」
「什麼?」
江然聽的有些莫名其妙。
厲天心則是搖了搖頭:
「沒什麼,早知道你有這種好東西,剛才何必跟鬼十三費那個功夫?」
「那不是一回事,這東西用在鬼十三的身上,有些不合適。」
江然說完之後,也不多做解釋,就將目光轉向了鐵成:
「說吧,我方才的問題。」
「是獨孤宇讓我來的!」
鐵成咬牙說道:
「他說,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不管是想要找人,還是想要找東西,最好的辦法就是找當地的地頭蛇。
「以及……官府。
「官府那邊有少莊主他們,而地頭蛇,則由我們來找。
「但是,他老人家身份非凡,跟這些螻蟻打交道不用他自己出面。
「所以就把這件事情交給了我。」
江然點了點頭:「那他要找的是什麼?」
「找人。」
鐵成深吸了口氣:
「你那天晚上既然在那裡,應該知道,他們要找的人是誰。
「那老怪物來了奔馬縣……並且,見了一個人。
「我們現在要找的,就是這個人,這個人一定知道那老怪物去了哪裡!」
「你們說的這個老怪物,到底是什麼人?」
江然問出了最重要的一個問題。
鐵成看了江然一眼,忽然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你打聽這個做什麼?」
江然聞言,也不說話,屈起指頭,還在上面哈了口氣。
鐵成看的頭皮發麻,連忙說道:
「我說我說,你住手!
「這個老怪物,是獨孤宇和陰月娘的仇人。
「疑似是昔年天下第一刀聞人天縱的隔代傳人……繼承了失傳百年的驚神九刀!
「不過這一點,就算是聞墨閣也無法確認,因為從他出江湖到消失,前前後後共計不到兩年時間。」
「驚神九刀?」
厲天心眉頭微蹙,下意識的看了江然一眼。
江然則輕輕出了口氣,這一句話便已經可以確定,老怪物正是老酒鬼。
昔年天下第一刀聞人天縱的隔代傳人。
二十年來不修邊幅,吃喝嫖賭樣樣精通的老不修?
雖然在那破廟裡的時候,江然便已經有了這樣的猜測,可如今從鐵成的嘴裡得到這個真相之後,仍舊讓江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輕輕搓了搓自己的手指頭,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之後,這才說道:
「你可知道,這老怪物和獨孤宇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
鐵成搖頭。
「恩?」
江然的聲音有些陰沉。
「我真的不知道!!」
鐵成連忙說道:
「這老怪物其實當年並沒有什麼名聲的,只是二十年前忽然發了一場瘋,人們這才知道這江湖上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他發了什麼瘋?」
「他開了一場殺戒……九個月的時間之內,轉戰五國之地,殺了九位當世第一等的高手。
「一時之間,名動天下。
「然而做完了這件事情之後,他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野之中。
「一直到那年冬天過完,他才又一次現身江湖……第一站便是去了左道莊。
「尋找左道莊莊主,討要一件至寶——秋月蟬蛻!」
「秋月蟬蛻?」
厲天心看了江然一眼,低聲說道:
「這是一件療傷之物,據說可解天下萬毒,能療傷,能補缺,縱然是先天有缺,也可以藉此痊癒。」
「先天有缺?」
江然忽然看了厲天心一眼:
「那九死絕脈呢?」
「我不知道。」
厲天心搖了搖頭:「你說的九死絕脈,我也只是在古籍之上見過,從未見到真的有人患有這種先天之症。
「秋月蟬蛻能不能治療這個……那得先找到一個患有九死絕脈的人試一試才能知道。」
江然沉默了一下,心頭卻又泛起了一抹苦笑。
九死絕脈只是在古籍之上見過嗎?
現如今坐在你面前的,就是啊……
只是,這秋月蟬蛻,老酒鬼會是為了自己要的嗎?
自己可從未見過那件東西。
不過鐵成說,過了那年的冬天之後,老酒鬼才去的左道莊。
這般說來,那會自己已經被他給抱回家了。
只是當時他的年齡實在是太小了,哪怕是有記憶,可是身體沒有發育好的情況下,也和尋常的嬰兒一樣,一天之中大部分時間裡都在睡覺。
但他還記得……那會,老酒鬼確實是離開了一段時間,將自己寄養在了一對年輕夫婦的家中。
當時他只以為老酒鬼是為了給自己找個乳娘。
畢竟他一個不修邊幅的老酒鬼,天天喝的醉醺醺的,這小小嬰兒他又如何照看?
如今看來,卻是沒有這麼簡單了。
除此之外從小到大,老酒鬼給自己用的各種手段,稀奇古怪玩意也實在是數不勝數。
秋月蟬蛻也難說是否就在其中……
想到這裡,江然忽然有點想念這老混帳了。
也不知道他如今身在何方,又在做什麼事情,過的究竟好不好?
鐵成不知道江然心中所想,看他沒有繼續跟厲天心說話,便繼續說道:
「獨孤宇和陰月娘便是在這個過程之中和他結仇。
「兩個人當時追查到了他的下落,將其堵住……本想廝殺一場,卻沒想到,連他一刀都沒有擋住,就已經敗下陣來。
「也是當時那老怪物無心殺人,否則的話,陽月二君,恐怕早就死了二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