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滿目瘡痍(2/2)
「好一個驚神九刀……
「我小看了你的鬼神驚,卻也高看了我的長河劍意!」
話音至此,上半截身軀忽然跌落下來。
死屍倒地!
戰至此處,兩尊銀蟬終於死了一個。
而江然看著這死去的屍體,忽然輕輕敲了敲腦袋:
「我是不是又多損失了一萬兩?」
他回頭看向長公主。
長公主呆了呆:
「你這個時候還能夠想到銀子?」
江然則仔細看了看周圍的屍體,嘆了口氣,他損失的何止一萬兩。
不過他很快便搖了搖頭:
「算了算了,銀子本來就不重要。」
長公主聞言心頭頓時有些喜悅,禁不住笑著說道:
「那什麼才是重要的?」
當然是獎勵!
只是這話江然自然不可能告訴她,只是給了她一個意義不明的眼神。
長公主的臉色頓時一紅:
「你這人……」
江然一愣,我這人怎麼了?你忽然臉紅個什麼勁?
我的話有什麼奇怪的地方讓你誤會了嗎?
不過江然也沒有什麼功夫解釋,便回頭看向了宋威的屍體旁邊。
為首的銀蟬正站在那裡,伸手將宋威的雙眼蓋上,輕輕嘆了口氣:
「相交數十年,卻沒想到,真的有這同生共死的一日。
「今日大敗虧輸,非是你我之過……
「你安息吧。」
腳步聲緩緩傳來,江然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所以,既然明知道會大敗虧輸,為何要來?」
都是聰明人。
江然擺明了要挖坑埋人,血蟬縱橫多年,如果連這點東西都沒有察覺,那他們也不可能發展到了今日。
只不過,江然是順水推舟。
輸贏都不會虧。
而且一旦贏了,那就是贏一場大的。
畢竟就金蟬天子和長公主這一行的陣仗,除非血蟬不動手,一旦動手就必須得傾注極強的力量。
如此方才能夠暫且平穩局勢。
反之,如果他們不動手的話,那就任憑自己將長公主送到青國。
這是陽謀,他們不得不做出選擇。
可如果是江然跟他們易地而處,那江然的選擇絕對不是冒險,而是穩紮穩打。
如此方才有此一問。
為首的銀蟬沉默了一下之後,方才緩緩開口:
「不得不來……」
江然眉頭微微蹙起,還想再問,就發現眼前銀蟬已經緩緩站起身來。
隨著他身形拔高一籌,他身上的氣勢就狂增一寸。
待等他整個人完全站起,無邊氣勢席捲起獵獵狂風,引得他衣袂鼓動,白髮飛揚。
讓江然驚訝的卻是,哪怕處於這樣的情況之中,他的面具竟然還沒有跌落下來。
這孫子難道是用膠水給自己的面具黏在了臉上?
江然做出了既不負責任,也不靠譜的猜想時,就發現周遭發生了一些古怪的變化。
不遠處一棵樹上的樹枝,忽然折斷了。
與此同時,江然不遠處的一隻被從泥土之中翻出來的蜈蚣,忽然化為了血肉模糊的一團。
空氣之中醞釀著一股古怪的罡氣。
以一種無法形容的軌跡運行。
江然緩緩閉上了雙眼,繼而一笑抬頭:
「這是什麼武功?」
就聽眼前的銀蟬緩緩開口:
「參差轉輪訣……區區小道,不登大雅之堂,讓少尊見笑了。」
「區區小道?未免過謙。」
江然緩緩開口,便覺得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輕輕拽動自己的衣角。
更有兩股龐大的力量一者作用在天,一者作用在地,朝著相反的方向用力。
似乎是想要將自己硬生生擰成麻花。
只可惜,江然堅不可摧。
任憑這股力道如何施展,也無法撼動他的身形分毫。
而江然的聲音至此也適時而起:
「你有一身這樣的武功,這樣死在這裡,不覺得可惜嗎?」
「我已垂垂老矣,生何足喜?死何足惜?」
為首的這位銀蟬聲音帶著一抹說不出來的低沉,輕輕開口說道:
「相比起我,少尊可曾看清楚,眼前的路?」
「路?」
「坎坷崎嶇,血雨腥風……
「少尊的這條路,還遠遠未曾走完。」
他似乎輕笑了一聲,繼而一步踏出。
這一步似乎是穿越了某種屏障,隨著腳步落下,四方天地頓時轟然炸裂。
無窮盡的罡風流轉,肆虐的呼嘯,飛沙,走石,碎木,殘肢,盡數捲起漫天飛舞。
為首的銀蟬緩緩伸出一隻手。
參差神掌!
蔓延於其背後的這些飛沙走石,碎木殘肢,倏然凝結,化為了一個巨大手掌的模樣。
隨著為首銀蟬一掌推出,整個龐大無比的手掌,便朝著江然轟然壓下。
不到跟前,地面便在晃動不休。
江然立於地上,眼眸輕抬,任憑這咧咧狂風吹動他髮絲飛揚,眸光之中不見絲毫驚色。
反倒是看到了被這參差轉輪訣凝聚在了那巨石手掌之上的宋威,輕輕搖頭:
「他怕是死不瞑目……」
言說至此,他的手按在了腰間碎金刀之上。
一道身影倏然從他身上躍出,躍出的一瞬間,手中碎金刀出鞘。
緊跟著是第二道,第三道……一連七道!
江然自棄天月身上所獲得的大自在天魔萬念訣,並非是他改良之後的,而是最原本的大自在天魔萬念訣。
數不過七!
加上江然自己便是接連八刀!
每一刀落下,那迎面而來的巨大手掌便削弱一分。
為首的銀蟬為了這一掌,已經傾盡所有。
因此,手掌每削弱一分,他便有一口鮮血噴出。
接連七刀,為首銀蟬身上的沖天氣勢,已經蕩然無存。
整個人渾身上下,鮮血淋漓,委頓在地。
卻仍舊強撐內力不斷。
無形罡氣如今能夠束縛的,只有一個宋威的殘驅。
江然最後這一刀總算是抬手。
一刀掃過,刀芒自宋威身上一掃而過,將這漫天罡氣一分為二,刀芒走一線,倏然從為首銀蟬的身上縱橫而去。
嗤嗤嗤!!!
至此不休,一路蔓延七八里!
刀芒至此方才停歇。
咔噠一聲,碎金刀收刀入鞘。
江然跨步而出,一步一步來到了為首銀蟬的身邊。
他還沒死……
只是被斬去了半截臂膀,小半截的身軀。
他的手裡正拿著一小節殘燭。
這東西呈現灰白之色,沒有絲毫氣味,少的就好像只要再點上一次,就會徹底耗干最後一滴蠟油。
「永生燭?」
江然伸手,從為首銀蟬的手裡,取走了這只能用一次的永生燭:
「就這些了?」
為首銀蟬抬頭凝望江然,聲音自咽喉之下傳出:
「殺……殺了我……」
江然先是將這永生燭收入懷中,繼而一把拿住了為首銀蟬的衣領:
「別說笑了,殺了你只有一萬兩,抓了你可是有兩萬兩的。
「今天賠本的買賣做了好幾起了。
「就你這麼一個最重要的,我豈能輕易斷了活口?」
他一邊說著,一邊拖著他,朝著長公主等人的方向走去。
林間風聲掃過,枯葉漫天,似乎想要遮蔽這一場動盪的痕跡。
只可惜,這一戰幾乎將這樹林直接夷為平地。
任憑枯葉如何努力,也無法遮掩這滿目瘡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