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埋伏(1/2)
十萬大山綿延無盡,自遠處看好似是盤踞於天地之間的一條巨龍。
若是有朝一日,這巨龍拔地而起,只怕伸展之間,便可以將天地撕碎。
然而身處其中,則到處都是嶙峋怪石,參天巨樹。
讓人難以分辨路徑,看不出來前路何方。
唯有十萬大山山中子民,祖祖輩輩皆在此間,方才能夠輕鬆辨別路徑……
山中多奇景,古怪精彩,叫人嘆為觀止。
只是眾人自然顧不上多看,有田苗苗在,可以輕易分辨路徑,追在這幫人的身後。
有金歌在,遠遠地便可以看到那幫人的痕跡,不至於追的太近,導致兩伙人意外相逢。
不過走著走著,青源便提出了疑問:
「按道理來說,他們這些人也不是十萬大山之人。否則的話,也不會在十萬大山之外,被樓主前輩你們察覺到。
「可是,他們對此間路徑,竟然如此熟悉。
「這一路走來,似乎從未停頓?」
無生樓主輕輕點頭:
「沒錯,這其中確實是有些古怪,我也不得其解。
「只能說,或許是君何哉,早就已經圖謀這十萬大山了。」
「圖謀的……只是十萬大山嗎?」
青源看了無生樓主一眼:
「若是貧道記得不錯,江兄此行的目的,是為了找到魔教傳聞之中那件神兵。
「想要藉此神兵,瓦解金蟬之危。」
柔姨聞言神色微微變化,眼睛眯了起來:
「你想說,君何哉也在圖謀此事?」
「或許……比江兄更早一些。」
青源說到此處,又問道:
「敢問前輩,方才嗔毒向兄弟曾經說過,去找咱們麻煩的是號稱五御宗師的程不負。
「此人武功我等也曾領教,著實是非比尋常。
「而向兄弟說過,這樣的高手,這批人里至少還有十個……卻不知道,前輩又知曉其中幾人?」
「嗯……」
柔姨一邊施展輕功跨過一塊巨石,落下之後方才開口說道:
「五御宗師程不負,此人江湖上名聲不顯。
「然而他的大衍五行訣,卻極為了得。
「我成為無生樓樓主之後,曾經有一次與此人交手,最終卻是本座略遜一籌。
「不過這個人多年以來,都在昭國隱居。
「從不過問江湖之事……此次前來,也在本座的預料之外。」
言說至此,她微微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而除了五御宗師之外,其他本座能夠叫的出名字的,一共有三個人。
「青源……你是道一宗道子,見多識廣,不知道可曾聽聞『一夜三千殺,繡眉點青花』這十個字?」
田苗苗一邊尋找痕跡,一邊聽著他們說話。
聽到此處,就忍不住問道:
「這是什麼啊?聽上去古里古怪的,戲文里的嗎?」
「並非如此。」
青源道子臉色沉重的說道:
「前輩所說的,難道是那位傳說之中的『青花劫劍』歐陽雪?」
「道子果然非比尋常,此人銷聲匿跡多年,你竟然也能聽說過……」
柔姨看向青源的眼神,有些驚異。
就聽青源道子嘆了口氣:
「褚門一脈也算得上是江湖好手。
「自那『門上印青花,留字夜殺人』以來,已經過去了三十餘年。
「可哪怕是到了現在,知道那一夜,以及知道那一夜後續之人,又如何能夠忘記這件事情?」
「到底是什麼事情?」
田苗苗又忍不住問了一句,同時還忍不住看了徐慕一眼:
「你也不知道嗎?」
徐慕呆了呆:
「我為何會知道?」
「你年紀大啊。」
「……年紀大就得知道很多事?」
「不然的話,豈不是白比我們多活了這麼多年?」
聽著田苗苗義正言辭,徐慕就有點顧影自憐了。
這麼多年以來,自己天天在金蟬王宮悶頭修行,當真是錯過了很多的事情啊。
青源道子便簡單的給眾人說了一下這當中的故事。
故事其實很簡單,就是這歐陽雪和褚門一脈有仇,自小的時候,她便因此流落江湖生死不明。
褚門一脈雖然知道她活著是個禍患,但找不到這個人,也只能就此作罷。
而歲月荏苒,十餘年之後,歐陽雪忽然重現江湖。
並且練就了一身極為厲害的武功。
先後和褚門高手有過幾次爭鬥,最後更是直接到了褚門總舵,於大門之上留下了一朵青花做印記,繼而寫下:
「三日之後,子夜之時,褚門一脈,絕跡江湖!」
這十六個字出現以後,頓時引起了軒然大波。
褚門門主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三天的時間之內,不僅僅將門人盡數召喚回了總舵,更是邀請了諸多高手前來助陣。
其中不乏江湖絕頂高手。
整個褚門總舵之內,更是一夜之間聚集三千餘好手。
自以為是高枕無憂。
卻沒想到……
「那一夜發生了什麼事情,是自一些倖存之人口中知道的。
「只是那些人早就已經被嚇破了膽子,神志不清,難以盡數還原。
「只知道……那是一個女子。
「手中只有一把劍。
「殺人只用一劍……無論你是江湖名宿,亦或者是名聲大噪的後起之秀。
「面對任何人,她只出一劍。
「便這般……一人,一劍,褚門三千弟子,諸多來客,在那短短不到兩個時辰的功夫,被她殺的乾乾淨淨。
「褚門門主的人頭,被高高掛在了褚門的匾額之下。
「可謂是駭人聽聞。」
青源道子說到這裡,卻並未結束,沉吟之後又開口說道:
「其後整個江湖,五國之地,足足動盪了三月有餘。
「褚門一脈固然是和那歐陽雪有仇,可當夜她殺人太多,有很多和她沒有任何干係的人,也死在了那一戰之中。
「還有一些人本不是為了去和她為難,而是想要化解當中仇恨。
「卻也被她殺了。
「如此一來,她結的仇恨太大。
「江湖上很多人都想要將她殺了,從而報仇雪恨。」
「然後呢?」
田苗苗聽的呼吸有些粗重。
「……然後,她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幾乎血洗江湖。
「一直到最後一個想要殺她的人,徹底放棄了這個念想之後,她就消失不見了。」
青源道子說到這裡,微微搖頭:
「其實,貧道一直覺得,這個人有些可惜……
「為家人報仇,本是理所當然。
「然而誅殺首惡即可,何必牽連無辜?」
「或許……她覺得,那一日到場的人,都算不得無辜呢?」
青源聞聽此言,頓時很是驚訝。
不是因為這話有多麼深的深度,而是因為這話竟然是田苗苗說出來的。
這就有些不可思議了。
不說青源道子,就連時邈都下意識的投來了一個惡狠狠的眼神。
田苗苗見此哼了一聲,然後理所當然的說道:
「怎麼了啊?我說的難道不對嗎?
「血海深仇自然要報,難道任憑對方殺了自己的父母,而不在意?
「那一夜去的人,想要幫著褚門的,便是要阻止人家報血海深仇。
「想要化解仇恨的,就是在和稀泥。
「也是阻止人家報仇。
「阻擾人家報仇,那和親自出手殺了她父母又有什麼兩樣?
「歸根結底,我反正覺得,那一天擋在她面前的人,其實都該死的。」
青源道子呆了呆,繼而嘆了口氣:
「這話,其實也沒錯。
「沒想到田姑娘竟然也有這樣的思慮,倒是叫貧道刮目相看。」
「畢竟我天天給公子做通房丫鬟,這些事情總是能夠學到一點的。」
田苗苗神色驕傲。
「……」
青源只覺得這話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憋了一肚子的話,最後也只能狠狠地咽了回去,乾笑一聲:
「江兄倒是……好興致。
「喜歡教通房丫鬟,這些道理……」
金歌連忙說道:
「道子誤會了……這個,大哥他……算了,當我沒說。」
他笨嘴拙舌,想要給江然辯解兩句,卻又想不出來說辭,反倒是讓青源道子覺得田苗苗所言不虛。
青源此時則重新找回了這話題的開頭,問柔姨:
「樓主,你忽然提起此人,莫不是……」
柔姨輕輕點頭:
「此人如今,就在那伙人之中。」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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