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顏回先生(1/2)
老宅古墓。
主墓室內,鴉雀無聲。
江然嘴角的笑意未曾停歇,然而滾動在地上的弈劍門掌門的人頭,卻默默的告訴所有人。
這個年輕人,此時此刻,殺意正盛。
這也讓所有人反應了過來。
他們一路追殺至此的,可不是什麼軟柿子。
他之所以離開青國,是因為他想離開青國。
而不是因為害怕被他們追殺。
當代魔教少尊,武功蓋世,他的殺心一起,又有什麼人能夠抵擋?
百木門掌門忽然想起,臨行之前,甄誠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我有一良言相贈,愛聽不聽。
「江然的武功遠在你們預料之上,你們三番兩次能夠從他的手中脫身,不是因為你們的武功高,而是因為他沒有起殺心。
「但凡他殺心一起,你們就再無機會。
「你執意要去,便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頭。
「這百木門,今後便只能讓我來做這掌門了。」
百木門門主只覺得甄誠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魔教少尊,不起殺心?
怎麼可能?
當然,一對一的情況下,百木門門主承認,放眼青國江湖,或許無人能敵江然。
可是他們這麼多人,可以說是舉青國江湖之力,如果這都殺不了江然……那未免有些太過誇張。
因此他並沒有將甄誠的話放在心上。
可如今看著江然幾番出手,旁人甚至連救援都來不及。
蔣如龍被他一指頭戳死,如意金剛身就好像是紙糊的一樣。
虛圓大師的不動如山,則被江然一拳轟碎,那威勢,好似縱然當真有一座高山聳立,也得被這一拳徹底湮滅一樣。
七安鎮中,曾經和江然拼了個旗鼓相當的天元棋劍陣,一招斬天元可謂是驚才絕艷。
然而這一次,只是一個剎那,天元棋劍陣便給破的乾乾淨淨。
弈劍門門主的腦袋是如何被江然斬落的,誰都沒有看清。
更遑論救援?
江然的眸光環顧全場,輕聲開口:
「下一個……是誰呢?」
這個問題,也同時呈現在了百木門門主的腦子裡。
下一個是誰?
下一個……是誰要死在他的手裡?
是四大家族的人,還是六門兩院的人?
如果有可能的話,百木門門主此時也想要轉身就跑。
可是他不能!
他是百木門門主,除魔衛道當前,他可以死,但不能跑。
否則的話,無論是否跑的了,今後自己都無法抬起頭來做人,甚至就連百木門都會因為有自己這樣一個臨陣退縮的掌門,而蒙受恥辱。
所以,不能跑,他只能戰!
可是,心中的不安,卻也在不住的滋生。
未戰先怯,乃是江湖大忌。
但心中的恐懼,又如何能夠控制的了?
他咬緊牙關,強撐著心中念頭不倒,就聽一個聲音響起:
「好一個魔教少尊,著實叫我等大開眼界。」
這聲音傳入眾人耳中,頓時讓人有一種如沐春風之感,恍惚間心中怯意盡去,平生一股勇氣。
循聲望去,就見一個老者緩步自人群中會中走出。
他步履不快,但每一步落下,皆有一股浩然之氣自他身上拔起。
他手中拿著一卷書,一身青衣一絲不苟,髮絲整理的整整齊齊。
雖然年老,卻不蕭瑟。
反倒是叫人生出心折之感。
「掌院!」
玄機書院場內眾人同時開口,包括青蒼先生在內,都是拱手施禮。
「我倒是誰……原來是玄機書院掌院顏回先生。」
江然微微點頭:
「魔教少尊,驚神刀江然,見過顏回先生。」
說話之間,他也微微一禮,繼而問道:
「先生是想要做下一個?」
一句話,便叫顏回先生的腳步微微一頓,繼而輕輕嘆了口氣:
「好一個魔教少尊,當真猖狂至極。
「不過老夫今日,確實是想要領教高招!」
話音至此,他雙眸一起,單足於地面一震。
嗡的一聲,無形的力道頓時交織成片,咔嚓咔嚓,地面隱隱有破碎之聲響起,開出了一道道裂痕。
所過之處,若有棺槨,棺槨也跟著崩碎。
江然眸光之中閃過了一抹精芒,輕輕點頭,步履一變,腳下倏然而轉,已經脫離原本所在。
而就在這一瞬間,顏回先生眸中泛起金芒,倏然屈指一點。
儒家有六藝,分別是禮、樂、射、御、書、數。
江然曾經遇到過千鈞書院的高手,所用的三九算經便是取自六藝之中的『數』之一字。
玄機書院人手一本書,其實取得是六藝之中的『書』,只不過,說是書,其實也並不單純只是拿著一本書而已。
真正領悟的是其中道理,從而衍生出來的種種武學。
因此,玄機書院的武功,不滯於物,門人所學,全看如何領悟。
昔年玄機書院高手,曾經見過金氏一族高手射術天下無雙。
便自六藝之中,又取了『射』字,推演多年之後,創出了三門武學,納入玄機書院之中。
如今顏回先生所用的正是這三門武學之一的【驚弓指】!
正所謂驚弓之鳥。
此指一出,未中而中,凝望指力的一剎那,就好似已經中了招式。
江然抬眸的一瞬間,頓時只覺得自己腋下的極泉穴忽然一突,胸口頓時鬱氣重重。
不等這一口濁氣吐出,顏回先生便已經步履一遍。
千里快哉風!
千蘊山莊有一種好酒便是以此命名。
玄機書院之中的一門絕妙輕功身法,也是以此命名。
所謂千里之地,轉瞬而至。
顏回先生和江然所在的距離,遠遠不到千里,步履只是一閃,他就已經來到了江然的跟前。
他眉目嚴肅,招式卻變得張狂!
雖然出的仍舊是兩指,然而所用的招式卻是劍法。
【草字狂劍】!
這門劍法乃是顏回先生年輕的時候,自書法之中領悟。
狂草,乃是草書之中的一種。
最是狂放不羈,筆勢相連而圓轉,字形狂放而多變。
轉入劍法之中,更是如同疾風驟雨,山呼海嘯,招式變化莫測,圓轉如意。
輔以顏回先生一生精修的浩然正氣,可謂是滿堂金彩,劍氣連綿!
眾人眼中所見,就見這狂放劍勢一經展開,江然便是節節敗退,捉襟見肘,只有防守之功,沒有還擊之力。
而到了江然這邊卻發現,之所以處處受制,卻並非全是因為這草字狂劍。
顏回先生的草字狂劍雖然厲害,卻還遠遠不到能夠讓自己都無力反抗的地步。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其人每一劍看似都是率性而為,實則劍鋒所指,都是自己行氣轉折之所在。
劍鋒一點,前功盡散,行氣未足,如何扛手?
既然反抗不得,江然索性便順勢而為。
重新思量此番交手何至於落得這般境地之中?
顏回先生先手一擊震地,迫使自己脫離原本所在位置。
氣行周身,正到極泉穴的時候,便中了驚弓指。
江然想到這裡,便恍然,當時其實並未命中。
他雖然不知道驚弓指有未中而中的能耐,可當時那種情況之下,自己極泉穴一跳,真氣運行頓時受到了波瀾。
可要說實質性的傷害,卻是半點也沒有。
行氣之所以出現波瀾,其主要原因,是應激反應。
他當時以為自己中了驚弓指,真氣隨心而動自然隨之生變。
其後顏回先生的草字狂劍登場。
一番驅使之下,便落得如今這個境地。
想到此處他眸光一轉,原本輾轉騰挪的雙腳忽然停下不動,大梵金剛訣倏然一起,果不其然,就在此時,顏回先生的劍鋒正對行氣關鍵之所『神闕穴』。
而就在此時,江然兩手一展,心法倏然自大梵金剛訣轉為了天意倒懸不滅神功!
不滅天罡瞬息而動,顏回先生臨時變招,卻終究來不及再去破開江然的行氣之關鍵。
兩根指頭一觸,頓時被不滅天罡之上的反擊之力彈開。
他連忙一側頭,草字狂劍的劍氣擦著他的脖頸飛向了墓室一角,留下了一抹深深的劍痕。
步履也不由自主的後退了數步。
再抬頭,就見江然正靜靜的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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