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百族入瓮(2/2)
這是頗為古怪的一幕。
森林,古樹參天,滿地螞蟻屍體,連帶著四具無頭屍身。
一男一女站在那裡,女的瞠目結舌,似乎早就已經被這局面給震撼住了。
男子有些漫不經心。
對面僅存了一個黑袍人,卻被漫天的刀芒所逼迫。
刀芒懸空,肆無忌憚的散發著凌冽刀意。
切割著周遭一切……只是看上一眼,都仿佛會被這刀意灼傷靈魂。
對面這一切,這黑衣人總算是徹底繃不住了。
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我說!!」
江然點了點頭:
「好。」
這人不敢再有半點猶豫,今天是遇到心狠手辣的狂徒了。
不說的話,必死無疑,說了的話,至少還有活命的機會……
只是,真的有嗎?
他一邊闡述族中秘典,一邊心中揣測,只覺得生機渺茫。
對方是誰,什麼來路,他一概不知道。
此人著實是過於霸道。
只允許他問別人不允許別人問他。
他問一句,別人不回答,那就得死。別人問他一句,惹他不高興,那還是得死……
這特麼出門沒看黃曆,怎麼遇到了這麼一個煞星?
心中一邊想著,一邊背誦蟲術秘典。
這東西內容也不多,前前後後大概七八百字左右,被他盡數說出。
江然摸了摸下巴,感覺這東西和武功有著絕大的不同。
卻並非是虛無縹緲,毫無道理可言。
並非是有靈智的東西才能夠馴服,有些沒有靈智的東西則可以依靠習性來馴服。
百族蟲術大體都是如此,只是細節不同,便是天差地別。
江然思忖了一下,感覺也可以搶奪一下其他不開眼之人的蟲術,回頭融為一體,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路數。
而那人說完之後,則是連連磕頭:
「你要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求求你,放我一馬。」
不等江然點頭,就聽阿眉說道:
「他說的只是一半,這是操控鬼蟻的核心。
「然而如何培育鬼蟻,他卻沒有說。
「失去了後半部,威力必然大打折扣。」
「你!!」
那翼族之人臉色大變。
卻見江然一笑:
「無妨,他既然能夠為了活命,說出上半部的蟲術,那以後也總歸會遇到一些為了活命,只說出下半部蟲術的人。
「到時候本尊結合一下,便可以得到完整的操控之法……」
那翼族之人臉色一沉,偷偷伸手入袖子,正要做些什麼,那刀芒便已經自他身上貫穿而過。
一念之間,便已經死的不能再死。
江然來到他的跟前,伸手到他袖子裡摸索了一下,卻拿出了一個小瓶子。
「這是什麼東西?」
江然看了一眼阿眉。
阿眉也搖了搖頭:
「我見識淺薄,一輩子都在和殤族做鬥爭,百族之中這種高高在上的翼族,我又怎麼可能有過多的了解?」
說到這裡的時候,那一夜和阿婆聊天時候的無力感再一次出現。
是啊,在她看來,翼族便已經是百族之中高高在上的存在了。
可是他們在江然的面前,又能算什麼呢?
螻蟻一般,著實是不值一提。
這幾個人身懷的鬼蟻,都可以輕易取走自己的性命……可在江然的面前,他們的命,也不是他們自己的。
這個男人……雖然水性楊花,但是,著實可怕。
江然沒有得到答案,也不著急。
看了看這一地的屍體,忽然感覺方才將那些鬼蟻全都震殺有點可惜了。
否則憑藉這操控之法,說不定也能夠利用它們毀屍滅跡呢。
「罷了罷了,以後再玩。」
言說至此,他袖子一卷,狂風起落,地上的枯枝敗葉高起如幕,瞬間覆蓋在了這幾具屍體之上。
回頭再看阿眉:
「翼族的人既然在這附近攔截,接下來的路只怕就不太好走了。
「百族之中能夠和翼族相提並論的,不知道有多少?」
「我也都是道聽途說……據聞百族之中實力在翼族之上的,不超過一掌之數。
「有操控毒蛛的司族,操控飛蛾的夜族,操控烈蟲的紅族,操控線蟲的勿族。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很神秘的青族,不知道具體操控的是什麼……
「他們很少行走百族之地,只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住在十萬大山北邊,卻無人敢於進犯。
「只因為當年曾經有數十百族眾人,一起去圍攻,結果最終無一生還。
「甚至連屍體都沒有找到。
「要說在翼族之上的,大概便是這五家了。」
「司族,夜族,紅族,勿族,青族……」
江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忽然笑了起來:
「十萬大山到底大不大倒是不好說了,但是這百族還真的是花樣百出。
「話說,你身為十萬大山之人,可曾想過要翻越十萬大山,去另外一頭看看會不會有新世界?」
阿眉撓了撓頭,然後搖了搖頭:
「沒想過……我小時候阿婆曾經跟我說過,十萬大山之中本身也是危機重重。
「我們祖祖輩輩能夠於此生活,是因為已經被大山所接納,成為了山中一員。
「然而就如同這山中猛獸,皆有自己的棲息之地一樣。
「我們也不能輕易離開自己的棲息之所,否則會被大山所厭棄……最終,死在這大山之中。」
江然聞言點了點頭,感覺話說到這份上了,都已經上升到了類似於信仰的地步,那就很難繼續往下說了。
當即兩個人朝著來處走去,一邊走,江然又想起了方才想要跟她說的那個事情:
「關於笛族族長的成仙之法,你了解多少?」
「一點都不了解。」
阿眉看了江然一眼,搖了搖頭說道:
「那不是我能覬覦的東西,是打聽都不能打聽的……
「又怎麼會有什麼了解?」
「那你可知道,這法子到底是真是假?」
江然又問。
阿眉想了一下反問道:
「你該不會是為了這成仙之法而來的吧?」
江然笑了笑並未回答,只是想起了吳笛他們曾經說過的事情。
田有方,吳笛,再加上奇蘭三人的話,大概在江然跟前勾勒了一副畫面。
可是,如今這幅畫面其實是殘缺的。
這位族長想要獲得長生之法,大概率是需要得到吳笛的本命蠱才行。
但吳笛如今身在金蟬戰場,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十萬大山之中……
他究竟想要依靠什麼法子,來彌補自身的不足?
想到這裡,他忽然想到了方才的翼族。
繼而停下腳步……
微微沉吟,這才輕聲說道:
「阿眉姑娘,可精通蠱術?」
「不曾精通,只是有所耳聞。」
阿眉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答非所問,不過這樣的大人物,縱然不回答自己的問題,自己又能如何?
就聽江然笑道:
「蠱術啊,其實最淺顯的就是讓蟲子自相殘殺。
「把各種各樣的毒蟲,放在一個罈子里,深埋地下,它們沒有吃的,沒有喝的,便只能吃彼此。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當它們彼此殘殺殆盡,只剩下了最後一隻的時候。
「這一隻它若是還活著,那它就叫蠱。」
阿眉點了點頭:
「果然和蟲術有異曲同工之處……
「若是能夠學到正經的蠱術,就好了。」
江然則說道:
「阿眉姑娘,可曾想到了什麼?」
「想到什麼?」
阿眉的心思全然和江然不在一個頻道,此時聽來方才留神。
就聽江然說道:
「你看啊,笛族以百族大會為引,將各族吸引過來,匯聚於笛族周邊。
「全然不禁止他們彼此之間自相殘殺。
「就按照那翼族之人方才所說,最終真正能夠走到笛族的人會有幾個?
「而這些人……真的能夠拿走笛族的那份大禮嗎?」
這話乍然聽來似乎不覺得有什麼古怪,然而結合江然方才那煉蠱之法,卻讓阿眉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懼意。
寒意宛如電流,自尾椎骨一路衝到了頂梁門。
引得她這樣的姑娘,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你想說……這是笛族的陰謀。
「以笛族為瓮,引百族入瓮……目的是為了……練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