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故事(2/2)
「所以,最初的時候,她其實並不是為了等這千年。
「計劃之中,數十年之後,或許便會迎來生機。
「卻不想,人心易變,祖輩忠心耿耿,可這忠心又能傳承幾代?
「蠱神祭祀之中也非鐵板一塊。
「我笛族族長,更不甘願復活一個從未真正了解過的蠱神,致使大權旁落,聽命於他人。
「只是,所有人都小看了蠱神……
「原來她早就已經下了傳命蠱。
「蠱神祭祀之中,縱然是有人背叛,可最後還是會撥亂反正。
「成為蠱神傀儡。
「世世代代守護,身不由己。
「而後具體是從哪一代開始,老夫也不清楚了。
「只因為歷代笛族族長不甘願承受這樣的命運,蠱神祭祀便在他們繼任族長的那一刻,給每一位笛族族長的胸口,種下了噬心蠱。
「聽話的尚且有救,不聽話的,就得死。
「這些年來,這樣的慘劇一直都在發生。
「以至於,我笛族族長無一人能夠活過三十歲。
「一直到老夫繼承了這笛族族長之位……」
一番話說到此處的時候,幾個人已經進了族長的小院子裡。
這裡安靜,外面的紛擾已經徹底平息。
族長推開房門,引領江然等人進了門。
於正廳之中,取了茶水給江然和唐畫意一人倒了一杯。
「所以,族長殺阿竹,實則是迫不得已?」
江然輕聲開口。
「是啊,迫不得已。」
族長嘆了口氣:
「阿竹,阿那,小九,阿卓,還有……阿尚。
「老夫這一生未曾婚嫁,他們便如同是我親生的孩兒一般。
「縱然是有萬一的機會,我也絕不願意對他們妄下殺手。
「否則的話,我明知道阿那看到我殺了阿竹,又如何能夠不去斬草除根?
「而且,若是沒有我的默許,他又怎麼有機會偷走蠱王?
「其後阿尚過不了自己心頭那一關,執意要去抓阿那,我也任由他去了。
「留在笛族之中,不是長久之計。
「想要復生蠱神,他們所修的本命蠱,就是必備之物。
「若不是有意縱容,我又如何能夠放阿尚離開笛族?
「而且,阿卓和小九一直都在老夫身邊。
「倘若……我當真有那野心,他們又豈能有命,活到現在?」
江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
「可若是這一切,都是族長想要的。
「那為何又找人抓回了吳笛?」
「吳笛……」
族長啞然一笑:
「這孩子……名字未免起的太大了。
「而且,對我笛族來說,很不友好……
「不過罷了。
「將阿尚抓回來,是因為……老夫的壽數不多了。」
「你要死了?」
「人終有一死。」
族長輕聲說道:
「蠱術畢竟也是毒術之一,常年與毒相伴,能夠活到現如今的歲數,我已經知足了。
「可是……有一件事情,若不做個了結。
「我實難閉眼。
「魔尊方才也看到了,您之所以說那蠱神還有一線生機,不正是因為寒冰蠱嗎?」
江然聞言默默點頭。
寒冰蠱是蠱神的本命蠱。
蠱神藉此將自己冰封在了蠱神洞內,靜待來日復活。
寒冰不死,則說明蠱神仍舊未曾死透。
她的身軀被冰封在冰層之下,所有的一切都被凍結在了最初的那一刻,千年光景於她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恐怕除了她自己之外,誰也說不清楚。
但這一線生機,終究有可能化為燎原之火。
讓她重新睜開雙眼。
「寒冰蠱封存著她的身體,她的生機還在的一日,蠱神祭祀便無法擺脫傳命蠱的束縛。
「我笛族族長也無法擺脫噬心蠱的禁錮。
「一切都無法解脫。
「我與之虛與委蛇一生,又豈能忍心後輩子孫,再去走一遍我的老路。
「這一千年來,不管發生了什麼樣的變故,因為蠱神對我們的恩德,我們都不敢輕易對蠱神下手。
「所以,每一代人都在等蠱神死去。
「可她偏偏不死……
「即如此,老夫不等了。
「老夫想要讓她死!
「哪怕是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
言說至此,族長的雙眸之中燃燒著的是熊熊火焰,手中的茶杯也傳出咔嚓破碎之聲。
江然默默的聽著,至此緩緩說道:
「你想怎麼做?」
「本命蠱說是與性命相連,其實有些言過其實。
「雖然重要,但是一時半會脫離身體,還是不會有問題的。
「而且,蠱術高手甚至可以替換自己的本命蠱。
「想要殺了蠱神,就得騙過她的寒冰蠱。
「只需要按照蠱神自己的意願去行復活她的那件事情……寒冰蠱便不會發動。
「所以,老夫想要取了阿卓,小九他們的本命蠱。
「再借百族蟲王養出的蠱王。
「從而喚醒蠱神。
「於她清醒的那一刻,將其撲殺。
「只是這件事情談何容易……
「本來未曾見到魔尊之前,老夫只有三成把握。
「卻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魔尊竟然就在我笛族做客。
「如果有您出手相助,可以達到七成把握。
「只要殺了蠱神……蠱神祭祀再也無需終生住在蠱神洞內,不可離開半步。
「下一代的笛族族長,也無需受制於噬心蠱。
「並且,在這之後,阿卓他們的本命蠱還可以還給他們。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迎來新的開始。」
他說到這裡,站起身來,跪在了江然的跟前:
「老夫懇請魔尊成全!」
江然把玩著手中的茶杯,輕輕轉動:
「成全?
「面對千年老妖怪,你讓本尊如何成全?
「就說這山中詭譎,連千年殭屍肉都有……
「此戰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此戰若成,笛族便正式加入魔尊麾下,自此之後,皆為魔教一份子。」
「你是將整個笛族,都當做了籌碼?」
江然眉頭一挑:
「好大的魄力。」
「我笛族苦蠱神久已……若能得以解脫,可以付出一切代價。」
族長抬頭看向江然。
江然還是沒有說話,族長便忍不住去看唐畫意。
方才講故事的時候,唐畫意就很入戲,這會若是能幫著勸勸,說不定就成了。
卻沒想到,唐畫意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對族長求助的目光,視而不見。
「……」
族長一時無語。
卻不知道,他這是問道於盲。
唐畫意雖然頑皮,喜歡胡鬧,可面對這種事情的時候,從來都不會給江然做主。
能做主的自然只有江然一個人。
而且,這老族長空口白牙,叨叨了這麼多,也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憑什麼要讓江然相信他的話?
都不是三歲的孩子,哪裡會有這般天真?
江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著,忽然伸手一指阿鬼:
「她的腦子裡,被你做了什麼手腳?」
阿鬼眨了眨眼睛,這裡還有自己的事情呢?
族長倒是未曾意外,只是啞然一笑:
「我在她的腦子裡,下了蠱……
「暫且抹去了她過去的記憶。」
「所以,她到底是誰?」
江然看向族長。
族長嘆了口氣,對阿鬼說道:
「把面具脫下吧。」
阿鬼聞言並未猶豫,直接摘掉了臉上的面具。
現出了一張清麗的臉龐。
族長回頭看向江然,然後江然也看著他。
四目相對,各自眨了眨眼睛,族長忽然恍然大悟,一拍腦門:
「這事鬧得,老夫忘了您沒見過她。」
「……實不相瞞,今日跟族長也是第一次相見。」
江然面無表情的說道:
「對於你們族內的人,確實是沒見過幾個……」
族長趕緊點頭,然後說道:
「阿鬼是後來我給她起的名字,她最初的名字……叫阿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