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歸來(2/2)
按照江然的性子,他絕對可以做到滴水不漏。
如今卻放任那些人自行離去……但凡有一張嘴將情況往外一說,江然他們這一路,只怕就不安生了。
而且這種情況和先前還不一樣。
先前他們這邊除了白露之外,全都是高手。
幾乎沒有短處。
可多了這些兵卒,前進速度會變慢不說,這些兵卒的生死,也全都託付到了江然的手裡。
到時候是否能夠顧及所有人,就很難說了。
江然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然後輕輕點頭說道:
「於情於理,這一趟咱們都不能走的消消停停的。」
眾人面面相覷。
不能消消停停,那就得大張旗鼓。
換言之,江然這是故意的……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他們現如今人在何方,然後過來找他們。
結果自然是要一路殺出青國。
而魔教的消息但凡傳出去,他們將會是舉世之敵。
這麼做對江然又有什麼好處?
眾人一時之間想不通,但是卻很清楚,這樣的結果江然肯定也能想到,他還要這麼做,那必然是有著自己的目的。
「行了,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無需擔心。
「今後你們會知道原因的……好了,旅途辛苦,都回去休息吧。」
唐畫意還要說,唐詩情便已經拉過了她的手:
「那行,我和意意先去休息。」
「那我也走。」
葉驚雪說著,看了葉驚霜一眼:
「姐?」
「我再等一下。」
葉驚雪也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最後江然默默的看著長公主,長公主也默默的看著江然。
四目相對,各自無言。
江然嘆了口氣,對葉驚霜說道:
「她打算賴在這了。」
「沒事,玉蟬姐姐也不是外人。」
葉驚霜輕聲說道:
「雪兒她的情況,很不好嗎?」
「啊?」
長公主瞪大了眼睛:
「她怎麼了?」
江然想了一下說道:
「自從她將自己的情況和我細說之後,我便發現,她的脈象有異,是外強中乾之態……
「其後也多番查看,但是脈象始終未曾有所改變。
「說實話,我心中有些擔憂。
「而她今天忽然說這樣的話,應該不是隨口一說……你和她一直都在一起,可曾發現她有什麼不對?」
「……夜半盜汗算不算?」
「算……」
江然嘆了口氣:
「看來她的身體確實是有些問題了。
「不過,也不用過分擔心。
「今日渡魔冥王說了,他對易蒼暝的內功感覺有些熟悉,待等此行回到金蟬之後,我先去一趟魔教總壇。
「看看能不能找到相關線索,為她調理身體。」
「好。」
葉驚霜點了點頭,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那一切就勞煩江大哥了。」
「放心吧,她是你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我必然不會叫她有事。」
「所以,她到底怎麼了?」
長公主聽著這兩個人說話,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忍不住又開口詢問。
江然瞥了她一眼:
「去去去。」
長公主哼了一聲,這才起身離開。
白日裡再無多話。
到了晚間,恢復真正容貌的眾人,便在這山寨之中接風洗塵。
王景元在廚房裡折騰了一下午,洛青衣自然也是半隻腳未曾離開灶台,折騰到現在,滿滿當當一大桌子,然後還坐滿了的人。
席間腳背換盞,自不待言,江然也是好好地過了一番酒癮。
只是待等酒足飯飽,他回到房間裡之後,房間裡卻已經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江然不覺意外,進屋之後,順手就關上了房門。
接下腰間的酒葫蘆,一甩手扔了過去:
「來點?」
那人順手接住葫蘆,看了江然一眼:
「你就不怕我是來殺你的?」
「……還沒喝就醉了?」
江然詫異的看了對方一眼:
「多少喝點再說這種話。」
「……」
墨青一時之間咬牙切齒,感覺自己多年無生樓殺手這個職業算是白幹了。
隨手將那酒葫蘆放在桌子上:
「你知道我會來?」
「跟了好幾天了,總得見個面不是?」
江然一笑:
「說起來,自從斷流峽之後,咱們就沒見過面了。
「本以為刺殺長公主這件事情,你也會露個臉……結果,還是這麼悄無聲息的。
「你們的那位樓主到底是怎麼想的?」
對於這個樓主,江然有著一萬種猜測。
但是這些猜測,他當然都不能跟墨青說。
墨青淡淡的說道:
「樓主怎麼想的,我又如何知曉?
「這一趟我過來,只是幫樓主傳話……」
「說來聽聽。」
「樓主想要見你。」
這話就這般毫無徵兆的沖入了江然的耳朵里。
他慢慢坐下,四平八穩,似乎沒有半點動搖,隨手拿出火摺子吹著了,將油燈點上。
光芒剎那間籠罩方圓之地。
火光恍恍惚惚,人影也影影綽綽。
吹滅了火摺子,重新收入懷中之後,江然這才開口:
「我就在這裡。」
「……你是想讓我們樓主親自來見你?」
「你可知道,縱然是金蟬天子,他想見我也得親自登門。」
「金蟬天子又算得了什麼?如何能夠跟我們樓主相提並論!?」
墨青冷笑。
江然也笑:
「無生樓除了教你如何殺人之外,其他的時間全都用來教你如何狂妄自大了?」
「哼。」
墨青冷哼了一聲。
然後房間裡重新陷入了沉默。
沉默的時間並不長,最後還是墨青耐不住這種沉默的氣氛,沉聲說道:
「樓主有言……你要是想見她的話,三日之後,獨自一人前往流川江畔釣人橋。
「她會在那裡等你。
「如果不想見的話……
「她給你的忠告是,不要正大光明的進金蟬。
「也別將自己的事情,鬧的人盡皆知。
「這不是上策。」
墨青說到這裡的時候,眉頭緊鎖。
顯然他不太明白這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更不知道,樓主為何要對江然說這樣的話。
至於說江然的身份……這件事情早就已經瞞不住了。
消息就好像是長了翅膀,幾乎是一夜之間,就飛遍了大江南北。
江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
「我知道了。」
「可有話說?」
「沒有。」
「這不像你……」
江然抬頭看了墨青一眼,笑了笑:
「你很了解我?」
「你可知道……你是這我這一生之中,最想要殺的人!」
墨青忽然語出驚人。
江然有些愕然的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何必尋死?」
「……沒錯,殺你如同尋死。」
墨青坦言:
「但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更想殺你。
「至今為止,我都覺得,你或許是我們這些殺手,這一生都不能完成的任務。
「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才會讓人生出攀登的欲望。
「殺了你,我將會是最強的殺手。
「而因為想殺你,所以我比你想像之中的還要了解你。」
「差不多得了。」
江然笑著說道:
「我這人膽子小。」
「……告辭。」
墨青確實很了解江然。
江然的膽子當然不小,但是當他說自己膽子小的時候,聽這話的人,往往命都比較短。
這是極端危險的信號。
所以他一步都不想停留,轉身便想走。
然後就聽江然說道:
「告訴你們樓主,如何行事,輪不到她來過問。
「三天之後,我自會赴約。
「嗯,這個時候如果我說,不用你傳消息了,你會不會害怕?」
回應他的是衣袂破風之聲,急急而去,半步不留。
江然咧嘴一笑,可是這笑意很快就收斂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