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落幕(2/2)
「而你……束手就擒,隨我一行。」
任觀瀾眸子裡的光彩隨著江然的話,又逐漸黯淡了下來。
他輕輕搖了搖頭:
「蜉蝣撼樹……此舉不可行。」
「那就只能讓你死了。」
江然嘆了口氣:
「你以為如何?」
「好!」
任觀瀾豁然點頭:
「那就讓我死,只盼著江大俠言而有信!」
「在下嘴裡雖然實話不多,但是這件事情,我可以應承你。」
江然輕輕點頭。
任觀瀾則轉回頭看向了在場眾人,沉聲開口:
「爾等聽著,自今日開始,鐵騎盟和血刀堂,落花煙雨盟結成同盟。
「盟主之位傳承於我子任潮生!
「諸位不必鼎力相助於他,更無需輔佐於他……只盼著,他能夠好好長大,成家立業,不斷我任家香火!」
「盟主!!!」
先前任觀瀾身邊的那位高手忍不住開口說道:
「何至於此?我等……我等拼盡全力,哪怕盡數戰死當場,又能如何?
「何必這般卑躬屈膝?」
「住口!」
任觀瀾抬眸,雙眼之中儘是滄桑之色:
「事已至此,已經無可挽回。
「不是江大俠逼我去死,也非是我任觀瀾卑躬屈膝。
「實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方才所言,乃是我任觀瀾最後一道盟主令!
「本座只問爾等,尊是不尊?」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人人心中皆有一口氣,想要吐出去,吐不出,想要咽下去,卻也咽不下。
盟主令三個大字抗在頭頂上,壓得他們所有人都覺得喘不過氣。
最終終於有人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謹遵盟主令!」
有了一個便有第二個……然後便是紛紛下馬接令。
任觀瀾見此這才點了點頭,轉身看向了江然:
「今後的事情,就有勞江大俠了……
「任某一步行差踏錯,方才釀成了今日之局。
「今後任潮生……只希望他莫要走我的老路。」
「可還有話要對他說?」
江然輕聲問道。
任觀瀾抬眸看向了半山處,正被人擒住動彈不得的任潮生,輕笑一聲:
「生兒,今日之事乃是為父咎由自取,與旁人無關。
「江大俠非是逼我去死,而是救我性命。
「你更不可對他懷有絲毫恨意……需得時時恭敬,事事順遂!
「我兒可記下了?」
「……兒子記下了,爹……」
任潮生強忍著哭腔開口,可話到底還是說不完整。
「好。」
任觀瀾哈哈一笑:
「即如此,在下先行一步!」
話音至此,一甩手,手中鐵槍呼嘯朝天而去,接連旋轉到了極處,這才垂直落下直奔任觀瀾的天靈蓋而來。
江然微微抬眸:
「死成這樣,痛也痛死了……還是江某給任盟主一個痛快。」
任觀瀾正閉眼等死,聽到這話之後,這才猛然睜開了雙眼。
就見江然袖子一抖,原本就要落下的鐵槍已經蹦飛,緊跟著江然反手一指。
嗡!
這一指落下,法相隨之而起,碩大的指頭泛著白皙光彩,法相手指上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砰的一聲!
一指正中任觀瀾心口。
嗤!
一抹血箭自他背後竄出。
整個人定在了當場,三次呼吸的時間之後,這才軟倒在地。
「爹啊!!!!」
任潮生悽厲的呼喊聲幾乎穿透雲霄。
而鐵騎盟眾人則是悲呼盟主。
江然收回了手指,輕輕擺了擺手。
扣住了任潮生和任夫人的厲天羽以及洛青衣則紛紛鬆開了手。
母子兩個幾乎是連滾帶爬的下了山,撲到了任觀瀾的屍身之前。
任夫人手指顫抖,幾經試探之後,這才確定自家丈夫已經死了,忍不住悲從中來,哭的都快昏厥過去。
任潮生則跪在一邊,一語不發,他強忍著不去抬頭看江然。
是怕被江然看到他眸子裡的恨意。
更是因為,任觀瀾臨死之前對他說的話讓他明白。
他需要時時恭敬,事事順遂,方才能夠活命。
所以,如果有恨,那就忍著。
否則的話,恐怕自己就沒有活路了。
一道道人影飛身落下,到了江然身後。
當中有葉驚雪,葉驚霜,也有唐畫意和唐詩情。
最後來的是厲天羽和洛青衣。
江然看了眾人一眼,上前一步對任夫人說道:
「夫人節哀。」
任夫人本來就傷心欲絕,聽到這話更是恨不能立刻死過去才好。
什麼叫夫人節哀?
說的好似人不是你殺的一樣!
她神色木然,恨意和悲憤似乎達成了平衡,臉色僵硬的好似斧鑿石刻:
「江大俠……還有什麼話要對我們這孤兒寡母說?」
江大俠三個字,被她咬的很重。
江然輕笑一聲:
「夫人和令公子,以及諸位鐵騎盟的江湖同道,如今可以迴轉鐵騎盟了。
「軒轅一刀如今應該已經在鐵騎盟總舵恭候諸位。
「此後的事情,江某不會過問,只盼著夫人和任公子可以好好過活。
「在下也必然信守承諾,護二位生活無虞。」
「……那我夫君的屍身呢?」
任夫人猛然抬頭看向了江然:
「你……你絕口不提此事,是作何打算?」
「自然是斬了人頭,拿去領賞。」
江然輕聲說道:
「江某除了是所謂的江大俠之外,還是一個捉刀人。
「這一點,夫人應該明白。」
任潮生聽到這裡,總算是忍不住抬頭看向江然:
「你……你……」
有心怒罵,卻又說不出口。
生怕江然找到藉口,讓自己的父親白死。
江然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即如此,江某就再退一步。
「在下不毀壞這屍身,可這屍身確實是得拿回去交差。
「到時候,也定然會好好安葬。
「江某一退再退,只盼著二位莫要再得寸進尺了。」
任潮生還想說話,任夫人已經伸手攔住了他。
她看了江然一眼,深吸了口氣:
「多謝江大俠……」
江然則一探手,嗡地一聲,不遠處任觀瀾的長槍被他凌空攝來。
他倒轉長槍,交給了任潮生:
「這是你爹的兵器,拿回去之後,是給立個衣冠冢也好,亦或者是打算好好練成家傳槍法,名揚江湖也罷。
「都隨了你去。」
「……」
任潮生一語不發的接過了鐵槍。
江然這才對洛青衣點了點頭。
洛青衣駕輕就熟的來到了跟前,伸手抓起了任觀瀾的屍身,背在身後。
「夫人,我等告辭。」
江然對任夫人抱了抱拳:
「另外,我勸夫人一句,踏踏實實的回去,什麼事情都沒有。
「可要是夫人另做他想……那就算是在下,也未必能夠護得住你們。」
任夫人臉色一變,閉上了雙眼,微微一禮:
「多謝江大俠提醒。」
「告辭。」
江然說完之後,一揮手,眾人便飛身而起,轉眼之間便已經不見蹤跡。
任夫人至此方才腳步一晃,險些跌倒。
任潮生趕緊攙扶一把:
「娘……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夫人,如今鐵騎盟總舵已經被人占據,我們……當真要回去嗎?」
又有人上前來詢問。
任夫人看了他們一眼,深吸了口氣:
「夫君他做的是掉腦袋的營生,若是我們自此離去,鐵騎盟將會徹底煙消雲散。
「而我們……若是那位長公主心中仍恨,沒了江然的那一番話,又有什麼扛手抵抗自大內而來的高手?
「更何況,我們孤兒寡母,又如何養得起這麼多人?
「走,回鐵騎盟!
「只是生兒,自今日開始,你得忍辱負重,方才有機會,為你爹報仇雪恨!」
「是,娘,孩兒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