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酒色財氣(1/2)
枯松怪嶺,荒山野地,寂寥的雨中,李暮蟬背後書箱早已不知遺落到了何處,連滾帶爬,跑的飛快。
但他突然又一屁股摔坐在地,驚恐看著前面攔路的身影,跟著雙眼上翻自地上爬起,像是個瞎子一樣胡亂摸索前行,嘴裡還自顧自低聲道:「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大堂主蹲在一塊怪狀的青石上,撐著右腮,饒有興致地眯眼笑道:「哈哈哈,妙極,妙極,要是再把你那一對招子挖下來,你就演的更像了。」
李暮蟬聞言一個激靈,臉色煞白,卻是不敢再裝了,忙道:「大爺饒命,小子無意闖入,什麼也沒看見。」
大堂主瞧著他滿身泥濘,灰頭土臉的模樣,更樂了:「叫什麼?」
李暮蟬忙道:「李暮蟬。」
話起話落,已有人拾撿起他掉落的書箱,恭敬遞到了大堂主的面前。
大堂主隨手翻了一翻,待看清上面歪歪扭扭像極了蟲爬般的字跡不禁「噗嗤」一笑:「就你這一手污人肉眼的破字,也妄想著考取功名?」
沒理會李暮蟬窘迫的反應,大堂主長身而起,對著手下冷冷吩咐道:「帶上他。」
……
洛陽。
一間雅室被一扇翡翠屏風從中隔開,牆角還擱著一尊金蟾吐珠樣式的紫金獸爐,縷縷煙氣自蟾嘴溢出,氤氳繚繞。
「李暮蟬,二十有三,祖籍為關中人士,三年前隨流民逃難至洛陽,先是於市井中混跡,做過客棧的夥計,送信的信差,趕車的馬夫,殺豬的屠戶,還守過義莊……前後攏共換過十七種活計,白手起家,第二年便賺下萬貫家財……可惜被人侵占,投告無門;後流連於勾欄瓦肆,曾留下幾篇詞賦,得人賞識,頗具才名,無奈又遭青樓女子騙光余財;走投無路之下,遂撰寫小說,怎料竟被人安了個暗諷朝廷的罪名,差點身陷牢獄……哈哈哈哈……伱也太倒霉了,真是笑死我了。」
大堂主的聲音自屏風後響起,拍案而笑,笑的嗓音都變了。
李暮蟬則是坐在屏風前,有些誠惶誠恐,坐立不安。
成名確實太難了。
打從稀里糊塗闖入這個江湖,即便是以他現代人的認知也走的千難萬難,稍有不慎,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這個江湖,刀光劍影還是其次,至少那些肉眼還能看得見,能察覺;真正要命的是那些看不見的手段,能毒死你就不會刺死你,能背地裡下刀子絕不會擱在明面上;興許前一刻還和你耳鬢廝磨、纏綿歡好的人,翻臉就要了你的命。
何況,他還是個不通拳腳,不懂武功的人。
如履薄冰。
大堂主問:「你知道廟裡死的那個叫什麼嗎?」
李暮蟬搖頭道:「不知。」
「呵呵,」大堂主笑聲猶在,「你若事前知道也就不會有命說話了,但現在知道,卻恰到好處。」
李暮蟬遲疑了一陣,才問:「他是誰?」
大堂主道:「你來說。」
「是!」
角落裡,又起人聲。
但見一個滿頭華發的枯瘦老者走了出來,錦衣華服,松垮的臉皮上堆滿了褶皺,還有笑意。
竟是廟裡的那個老乞丐。
他非但沒死,還換成了人上人的活法。
老乞丐娓娓道來:「那人無名,乃中原人士,自幼為魔教所擄,後經其培養成了橫行一方的殺手,善使魔教「七十二路追魂刀」,後得名』刀十二『,潛入中原,為的是謀劃魔教東進之事,內外策應。」
李暮蟬深吸了一口氣啊,他突然明白對方留自己活著是為什麼了。
他有些侷促的搓了搓雙手,啞聲道:「我不會武功。」
「你的字雖不堪入目,但放榜的時候你必榜上有名;『秋闈』之後,尚有會試、殿試,狀元或許離你還有些遠,但探花、榜眼,足夠你挑了。」大堂主的話自屏風後響起,不緊不慢,卻無形中散發著一種身居高位,大權在握的氣魄,「你不妨再推開窗戶往外瞧瞧。」
李暮蟬在疑惑中遲疑起身,然後將那半掩的花窗推開,這一看之下,他雙眼驀然瞪大,瞳孔震顫,忍不住「啊」了一聲。
只見外面的綿綿細雨中,一顆顆腦袋被整整齊齊擺放在院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俱是死不瞑目。
他嘴皮發顫:「這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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