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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勿訂】188191總集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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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不遠處的三架白色風車,安吉的視線落在最中間那架「沒有扇葉」的特殊風車上,忍不住笑了一下:

「嗯,就去風車那裡吧——但是,在這之前,我有件事情想麻煩伊蘭和西恩。」

「怎麼了?」

一聽到有事,西恩連忙走了過來,而伊蘭也終於像是解禁了那樣小嘴叭叭地說道:「怎麼啦怎麼啦,只要我能幫得上的,我都能幫~」

「伊蘭……她還沒說是什麼事呢。」

查爾斯對伊蘭浮躁的表現相當無奈,但這次,安吉卻對他積極熱心的態度很滿意,對他感激地笑了笑。

隨手一抬,在沒觸碰到他們倆的情況下,安吉瞬間為他們附上一層金光,甚至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讓在場所有人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

這是伊蘭第體驗安吉的能力。他小跳著驚呼了一聲,狂拍自己的衣服想「拍掉」這些奇怪的光,但很快,他就發現這些金光不僅沒有攻擊性、反而對自己相當友好,於是便向安吉開心地問道:

「哇,好厲害的光!安吉妹妹,這是你做的嗎??!」

「我比你大呢,你得叫我姐。」

下意識地這麼一說,安吉看到西恩有些驚訝地連連眨眼,頓時有些尷尬,輕輕咳嗽了一下。

自從變回黑頭髮的模樣之後,她老是覺得自己還是那個24歲的社畜,一不小心就把「真年齡」說出口了……

「安吉姐,你要我做什麼嗎?這個暖呼呼很舒服的光是幹嘛用的啊?」

沒察覺到有什麼不對,伊蘭很乖巧地改口叫姐,而安吉也立馬回過神來,對他們倆解釋道:

「這個光可以加強你們的身體素質,不會讓你們覺得疲憊,同時還能快速癒合你們的傷口。只要你們不是當場死亡,應該都可以很快痊癒……」

說著,安吉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隨後對這兩個既忐忑又期待的小伙子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剛剛說的這些,只是我根據之前的情況分析得出的。只通過測量耐性值,我沒法知道我的能力是否有成長,所以我想麻煩你們倆幫我測試一下,看看這些金光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

「在適當合理的範圍內,你們可以自行切磋,也可以自己練習,然後再把具體感受告訴我,這樣我也能對自己的能力多了解一些。只是我也不知道這些光能留在你們身上多久,你們最好找個表記一下時間。如果可以的話,我還希望你們幫忙觀察一下、這些光會不會因為我離你們太遠而消失,或者是產生一些別的變化……你們聽懂了嗎?需要我複述一遍嗎?」

「聽懂了,沒問題~」

西恩和伊蘭乖巧地點頭答應下來,而這時,伊瑟琳也小心翼翼地湊到他們中間,剛想說些什麼,就發現自己身體微微一暖、全身都在發光,立刻對安吉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

「隨便玩吧,注意不要跑的太遠,有事叫我。」安吉微笑著叮囑她。

「嗯~謝謝……安吉姐姐。」

在說出這個稱謂時,伊瑟琳好像尤為害羞。緊接著,這個白髮小女孩急匆匆地拉著西恩跑向遠處的花田,這讓原本還想和西恩商量去哪打架的伊蘭微微一愣,急忙喊著跟了上去:「欸!怎麼丟下我一個啊!!別跑!」

看著這一幕,安吉無奈地笑了笑,心裡久違地有了種溫馨感。而在這時,站在旁邊的查爾斯也笑了下,看向她說道:「你這能力,好像不需要用額外的動作來控制?」

「嗯,現在不需要了。」

笑著答出這句話,安吉不由得想到了以前使用能力時的情況。

三天前(體感時間)的她,還需要每天計算著一天冷卻時間、卡著點使用能力,不然就會頭痛暈厥、產生靈魂裂縫,甚至還得用肢體接觸才能給人加上金光。

除開這些限制,她甚至沒法自主關掉能力,只能等金光自行消失,很多時候只能白白開著能力,相當浪費。

金光,是能把人從死亡線上瞬間拉回來的bug級能力。因此,即便是它有著諸多約束,安吉也從未覺得它弱過,反而覺得有這麼多「限制」才算正常。

但現在,情況已經和先前大不相同了。在身體被重塑、變回自己原本的樣子之後,她越是使用能力,就越加能意識到:

以前的她在使用能力時,其實是有嚴重「異樣感」的。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導致了這種異常,但正是因為這樣,她在使用能力時才會有著諸多限制——尤其是在沒法自主關掉能力這點上。

先前安吉之所以察覺不到這些,是因為她根本不知道「正常使用能力的感覺」。如果要打個比方的話,她這種情況,就像是一個「從未接觸過手機」的人、第一次用手機那樣——即便手機再卡,你也會以為那就是機器原本的樣子,不會想到這其實是一台內存嚴重不足的故障機。

第一次擁有能力的安吉,就相當於是「第一次使用手機的人」。

她對這種新事物不了解,只能通過直覺和表面現象來了解、使用它,更別提發現什麼異樣感了。

但是,經過這次的諾爾森村一戰,她獲得了極大的成長,這才感受到了一種「徹底解放」的舒適感。

現在的她,不僅是可以流暢的使用能力,甚至還可以隨意收放、指哪打哪,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隨心所欲」。

這前後極大的反差,也終於讓她發現先前自己在使用能力方面存在著問題,開始反思起來:

難道,這是因為她先前的身體屬於別人、和她的靈魂不匹配,所以才會產生這種情況嗎?

撇開這些暫時得不到答案的問題,現在,安吉對自己的戰鬥能力相當滿意:

一是她的攻擊範圍變得空前之大,只要是在視線範圍內,她都可以精準地打擊到敵人,就像之前用黑光矛去砸蕾妮那樣。

二是可以打擊的對象變多了:金光能克制詛咒以及詛咒生物,黑太陽的能量可以用於攻擊人類,不論是詛咒生物還是人類,她都能與之一戰。

三是多了一個強有力的功能性配件——那五枚細長如羽毛的眼睛不僅是可以短暫催眠別人的「強控」,還能為她擴充視野範圍,從而能更好地觀察周邊情況或是敵人的動向。

綜合這三點來看,現在的她,已經不需要再每次依賴近身戰,而是變成了「遠近能攻」的高貴法爺了!

唯一不足的是,這些新的攻擊手段,她運用得還不夠熟練,也不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裡。等哪天有時間了,她一定要找個沒外人的地方盡情練手,順便還能喊上西恩一起——兩個人一起切磋練練手,不僅可以熟悉彼此的實力,說不定還能發現之前沒察覺到的新變化呢。

美滋滋地收回念頭,安吉抬頭看向旁邊,這才發現查爾斯正在淺笑著看她,似乎是已經等了很久了。

只是他的眼神和平時不太一樣,就跟看小孩子和後輩似的,謎之帶著一些寵溺的味道,這讓安吉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看著他說道:

「啊抱歉,我有些走神了……我們走吧?」

「嗯……」

查爾斯有些猶豫地應著,看向安吉腰側問道:「但是,厄里亞先生也要一起跟來嗎?」

「怎麼,我不能來嗎?」

一路上都沒有說話的厄里亞突然開口,語氣異常不善。

雖然他以前就是這種攻擊性很強的性格,但這次,安吉總覺得他情緒相當不好。

難道,它是因為突然失去了身體,心裡有落差感,所以心情不好、不想說話?

誠然厄里亞的態度是有些惡劣,查爾斯卻沒有生氣,只是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接著便開始思索起來。

與此同時,安吉則是摸了摸身側的劍柄,對厄里亞表示安撫,同時有些抱歉地對查爾斯說道:

「不好意思……你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嗎?如果是這樣,我可以讓西恩把厄里亞帶走。」

很快就調整好心態,查爾斯再次揚起了笑臉,對她和厄里亞說道:

「不用不用,你們就一起來吧~正好我也可以和厄里亞先生多聊兩句——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救命恩人?他怎麼了嗎?」

安吉有些迷惑,但就在這時,她突然感受到身側的厄里亞猛地抖了一下,同時也看到查爾斯熱情地解釋著:

「哦對,可能我忘記和你說了——之前我和西恩被困在地牢里的時候,是厄里亞先生把我們救出來的,西恩也有很好心的幫我開鎖哦。」

「西恩幫你開鎖?厄里亞來救你們?」

聽到查爾斯有些奇怪的描述,只是瞬間,安吉就意識到情況不對勁。

厄里亞來救人,這件事她是知情的——畢竟在厄里亞來地牢救她之前,她就已經在被伊瑟琳救了出去,為了避免他撲了個空,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情況,她還特意給厄里亞留下了簡短的加密信息,讓他救下西恩和查爾斯來伊瑟琳家。

按照查爾斯的說法來看,厄里亞根本就沒跟他們提到這回事,可這就奇怪了——以他的性格,他理應會不情不願地救下他們,然後和他們特意強調「這些都是主人讓我這麼做的,你們得好好感謝主人才行」。

那麼……厄里亞到底為什麼沒說這件事?為什麼是西恩幫查爾斯開鎖?

西恩能做到這點,說明他肯定是在查爾斯之前就被厄里亞救出了地牢。查爾斯當時被囚禁的位置就在安吉隔壁,按照正常思路來說,厄里亞在關她的那個地牢里看到信息之後,應該會先去救出隔壁的查爾斯才對。

所以,他當時肯定是直接略過了查爾斯的位置,先去救了西恩?

這傢伙!該不會根本就沒打算救查爾斯吧?!但這麼一想,整件事就顯得非常合理了——西恩之所以會去給查爾開鎖,是因為他就是這種性格,不忍心看查爾斯死在地牢里!

想到這裡,安吉的思路瞬間通暢起來。她看向查爾斯,發現他只是尷尬地笑著,非但沒有為安吉繼續解釋下去,反而有種不小心說錯話的味道。

看得出來,查爾斯並不想和她告狀。只是他沒想到,即便是這麼模糊的說辭也能被她當場倒推出真相,心裡對厄里亞有些過意不去。

這傢伙……真是個傻子。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安吉面無表情地拔出身旁那把劍,對準劍柄上的紅眼珠子狠狠揍了一拳,連連質問他:

「厄里亞,你行啊你,有了身體就不聽我的話了?我留下信息讓你去救他們,這個他們指的是兩個人,地牢里那會就這麼倆人,你能不懂我的意思嗎??!要不是西恩勸著你把他救出來,你是不是還準備騙我、說他已經死了?」

查爾斯驚訝地「欸」了一聲,而厄里亞也一時有些慌神,又委屈又急切地解釋起來:「主人、他那時候只是個累贅,我擔心他拖累你。」

這下,安吉終於確定了,自己剛剛的那些猜想全都是真的。她用力地冷笑著,重重地說道:「好好好,這麼玩是吧?不治治你,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了!西恩,過來!」

「主人!」

見安吉真的打算把自己丟給西恩,厄里亞更加慌張,而就在這時,一直旁觀的查爾斯也有些過意不去,拍了拍安吉的肩,為難地笑著打圓場:

「好啦好啦~其實我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啦,厄里亞先生也一起過來吧~不要再責怪他了,他最後也確實救我出來了呀。」

「不行,不能慣著他。」安吉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的提議。

難怪之前勞倫和安德莉亞會對他敵意這麼大,還和她說「你的這個好部下差點害死我們」,估計厄里亞還做了不少壞事,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這話放在厄里亞身上簡直太受用了——就算她知道厄里亞是在為她著想,她也不能輕易原諒他,不然以後還有得受的。

無視厄里亞委屈的求情聲,安吉讓他把纏在她身上的藤蔓都收起來,隨後就把他交給了跑過來的西恩,對一臉迷茫的西恩說道:

「幫我保管一下。」

「好。」

西恩果斷答應下來。聽著厄里亞一聲聲可憐的「主人」,他站在原地,目送安吉和查爾斯漸漸走遠,隨後視線便落在了自己手中這團「綠疙瘩」——以藤蔓作為劍鞘的厄里亞身上。

總感覺……這種事情好像之前發生過?

對了,之前安吉和蒙德前輩切磋的時候,也是讓他保管厄里亞的。

所以,她這是要和查爾斯找個地方約架?可查爾斯之前不是說找她聊天嗎??

帶著這個疑惑,西恩抬頭看向已經有些走遠了的安吉和查爾斯,發現他們正在笑著聊天、似乎相處得很融洽,心裡的那點擔憂也隨之消散。

看來是他多慮了,這兩個人應該就只是去聊天的而已。

在西恩默默思考的期間裡,不遠處的伊蘭和伊瑟琳也跑了過來。在他們好奇地詢問下,西恩簡單解釋了一遍,隨後便帶著厄里亞回到了這支「測試小隊」里,繼續為安吉測試金光的效果。

191:遲來的談心(5k)

沙沙,哐當。

走在一望無際的花田裡,沒有盔甲的安吉和半身穿著護甲的查爾斯發出了不一樣的腳步聲。

這是他們倆第一次獨處。原本安吉以為會有些尷尬,但在查爾斯自然而然的態度和閒聊下,她的心情也變得輕鬆悠閒起來,就仿佛和對方就像是認識多年的老朋友那樣。

不緊不慢地走出大概幾十米距離,聽到厄里亞還在呼喚安吉,查爾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他已經被西恩放在了旁邊的地上,而西恩正在陪著伊蘭伊瑟琳他們玩鬧。

「厄里亞先生那邊沒事吧?他好像相當捨不得你呢。」雖然只是暫時的分別,但看著厄里亞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查爾斯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總得讓他長點教訓吧。」

安吉無奈地說著,也看了一眼遠處地上的厄里亞。其實他應該是可以用藤蔓帶動身體追過來的,只是他沒有這麼做,大概是怕再惹她生氣吧。

反正她只是打算讓西恩暫時代為保管,厄里亞也不是到處亂跑的小孩子,用小小分離懲罰一下他而已,不用擔心。

這麼想著,她收回視線,看向周圍。無數繁花點綴於綠地之上,時不時有微風吹過,揚起一大片紛飛的花瓣,隨後又紛亂地飄散開來,落至附近的青草上。

寧靜,美好。這兩個詞,用於形容這片廣袤的花海再合適不過,而此刻,遠處的追逐打鬧聲更是為這美如畫卷的天地增添了許多生氣,讓安吉也不禁回頭看了一眼那三個冒著金光到處亂竄的人影,笑著說道:

「真希望每天都能過得這麼和平快樂。」

「嗯。雖然這裡是異境,但哪怕是在屏障里,也很少會有這麼寧靜美好的地方。真想在這裡多待幾天啊。」

感慨著停下腳步,查爾斯看向身後的安吉,卻發現她的神情突然落寞起來,頓時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我打算今天就回格洛斯克。」

她輕聲說著,這讓查爾斯微微一愣,連忙問道:「怎麼這麼急?是有什麼事情嗎?」

「在我和西恩出發前,斯萊德曾托人給我們帶話,說是沒有別的要求,只要在兩個月內回來就行。」

回憶著當時管家格林交代這些事情的場景,安吉轉頭看向查爾斯,發現他臉上滿是失落:

「所以……你想抓緊時間回去?」

「嗯,我們在諾爾森里不是已經有一個多月了嗎?帶出來的那些寶物都不見了,我們只能去和村民賒帳買馬返回肯特郡,就算日夜兼程,最起碼也要七八天時間吧。」

聽著安吉輕聲細語的解釋,查爾斯的表情愈發複雜起來,想了想,還是問了她一句:

「斯萊德對你好嗎?」

「這很難定義。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只能說是很特殊吧。」

「特殊?」查爾斯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嗯,說來話長,我跟你慢慢解釋吧……」安吉苦笑著看他,「就是事情有點多,也剛好和我的一些個人冒險經歷掛鉤,所以我就和你一次性全講全吧……對了,你想聽簡略版的還是?」

「當然是詳細版的啦~」

他有些俏皮的笑了笑,情緒也跟著轉好起來,湛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期待:「如果你願意的話,我還想聽更多關於你的事情——我都還不知道你的全名呢!」

「我的姓氏是自己隨便取的,也沒什麼特別的啦。」

安吉也忍不住笑了下,隨後微微收斂笑意,看著他說道:

「不過,我的故事大概會讓你很驚訝哦。等你聽完了,可要好好和我說下感想。」

在這之後,安吉不僅和他說了許多自己在各種異境中的經歷,還著重強調了那些倒霉事——比如在哈沃克山遇到罕見的雷暴天氣,在教堂里踩到空心磚掉了下去等。

至於這次離開格洛斯克領之後的事,她就沒怎麼和查爾斯講了,只是簡單提了下當時在花田裡被扇葉追、和空島三姐妹打了一架,最後被那個灰皮膚女人丟進了異境,就這麼遇到了查爾斯。

雖然這些故事她講得比較詳細,但她還是刻意沒說一些事情:比如在格蘭村獲得恩賜,西恩認她為主,胸前的奇怪紋樣,以及那個詛咒之王和女神像都把她誤認為緹露莎的事情。

畢竟,這些事情算得上是很重要的秘密,如果沒有必要,她絕對不會和別人說。

邊走邊聊著,他們來到了那排白色的風車前,而在這時,安吉對中間的風車指了指,笑著對他說道:

「你看、之前就是這上面的扇葉追著我跑,當時我把它整個拆開了,也不知道它現在去了哪裡。」

「哈哈,這麼一看還真是誒——只有這個風車沒有風扇呢。」

說著,查爾斯走上前去,對這架風車踹了兩腳,觀察了一會,確定它沒有什麼要活過來的跡象,這才轉頭看向安吉,笑著說道:

「不過,你這些故事也太離奇了——正常人碰不到的事情,怎麼全就被你碰到了?」

「是啊,其他人也是這麼說的,所以我也經常在想:是不是我這個人有問題。」

看她苦笑著說出這句話,查爾斯的表情立刻認真起來。為了更好地享受室外美景,他們沒有走進風車裡,而是來到小夥伴們看不到的風車背面,在那裡的草坪上坐了下來、隨後他才開口道:

「安吉,我覺得,你的這種感覺是對的。」

「你是說,我確實有問題,這些東西確實在針對我?」

雖然是以反問的語氣說出這句話,但安吉的表情卻沒有什麼疑惑,更像是在陳述這一觀點,隨後便看到查爾斯嚴肅地點點頭:「你剛剛提到,菲斯克的姐姐們曾說『你身上有令她們討厭牴觸的感覺『,我認為,這可能就是這些詛咒針對你的關鍵。」

「我曾經從父王那聽說過,有些異境是會有自己的『意識』的。它們會本能地去針對那些威脅性更大的無畏者,我覺得這很符合你在格蘭村異境和這個迷幻花田裡發生的那些事,

「因為你看,格蘭村的教堂異境在你走過去的時候地磚塌陷、讓你掉到洞底,還給你施加了比別人更強的重力,迷幻花田裡的那個風扇也是盯著你衝過來的,完全不管西恩,對吧?」

默默聽著查爾斯分析,安吉點了點頭,在思考片刻後悶悶地問道:「可是,這些東西到底是怎麼判定威脅性高低的呢?在格蘭村教堂里的那會,我應該是全場耐性值最低的騎士了,可那個地下洞穴依舊很針對我,還有那段『罪惡越是深沉,靈魂就越是沉重。只有贖清罪惡,才能重返光明』的話,到底是在隱喻些什麼,還是單純地胡說八道?」

稍作思考,查爾斯很快給出了結論:「根據你的描述來看,我認為,格蘭村的教堂屬於典型的規則類異境。既然這段信息是出現在洞穴最底部,那它就應該是很重要的信息才對——因為一般來說,在規則類異境中,越難獲取的信息,重要性就越高。」

一時間,安吉的心情變得很複雜:

「……所以,它真的是認為我有罪?認為我的罪最深、所以才刻意讓我變得那麼重?」

「可是,它也只是個異境而已吧?誰知道異境是怎麼想的啊。」

查爾斯不以為然地說著,隨後笑著看向她:「反正我不覺得你有什麼罪,不如說,如果你也有罪,那這天底下也沒幾個人是無罪的吧?而且那張白色空間的羊皮紙上,不也說了你沒錯嗎?你就不要再介意這件事啦。」

安吉點了點頭,覺得查爾斯說的很有道理,也不再去想教堂的事情了。

但是,除去這件事以外,她還有些別的困惑。

「其實,我總是在想:如果我不去格蘭村,那裡的詛咒濃度是不是就不會上升、又或者是不會升得這麼快?那個教堂異境是不是也不會出現,返回表世界的鏡面也可能不會失效?」

這次,查爾斯仔細思考了一會後才給出結論:「我也不確定。因為你看,格蘭村是新出現的異境吧?這種突然出現的異境總是要過一段時間才能穩定下來,所以這些變化不一定和你有關。

「就比如你提到的、把你和斯考特一起卷進去的那個黑潮,其實就是異境誕生時會出現的特殊現象,是大量詛咒聚合在一起形成的。只是我也不懂你們到底為什麼能活下來——根據你當時的描述,你們應該會在瞬間被詛咒溶解才對。」

安吉點頭表示認同,隨後便看到查爾斯以更加嚴肅認真的眼神看向自己:「……但是,有一點我可以確定:只要不找出你被詛咒針對的原因、不去解決這個原因,你就會源源不斷地遇到危險。

「安吉,是不是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和我說?我希望你能選擇相信我,讓我幫忙一起解決這個問題,我不想你總是遇到危險,再這麼下去,你遲早會出事的。」

查爾斯的神情異常凝重,聲音里滿是擔心,這讓安吉心裡既感動,也有些過意不去。

但是,僅是這樣,她還是沒法讓徹底放下心防。

避開了他的視線,安吉沉默地低頭,順手揪了一把身前的草坪,一邊揉著手裡的青草碎屑,一邊輕聲說道:

「查爾,其實我不是很喜歡這個世界。」

查爾斯愣住了。他沒想到安吉會突然說出這句話,但他卻對這句話的內容並不感到特別奇怪,只是在微微一愣後便苦笑著問她:

「為什麼?」

「你覺得……世界應該是這個樣子的嗎?」

說完這句話,她眺望向遠方的花海,以及更遠的那片瀑布和上方的空島,苦澀地笑了起來:「我覺得這裡的景色很好,也很吸引我,可是……為什麼在這麼漂亮的世界上,會有詛咒這種東西呢?」

這次,輪到查爾斯陷入了沉默。

現在正值夕陽,落日的餘暉將遠方的天空染上一層橙紅,也將那片自高天垂墜而下的壯觀瀑布增添了些許暖色。欣賞著這絢麗奪目的畫面,他聽到身後的遠方傳來的打鬧聲突然熱絡起來,忍不住在這時笑了下,看向神情黯然的安吉說道:

「你是覺得這個世界上不應該有詛咒吧?我也這麼認為。只是這個世界既然已經是這樣,我們暫時也沒法改變它,就只能享受當下了吧。」

「……是啊,也不知道三百年前發生了什麼。」

沉重地嘆了口氣,安吉這麼感慨了一句,卻在這時聽到查爾斯疑惑的聲音:「三百年前?」

「對啊,變故不是三百年前發生的嗎?」安吉回看向他,側了側腦袋。

他們倆就這麼對視了一會,表情漸漸從迷惑變為震驚,隨後竟同時猛地站了起來、同時開口道:

「等等——」×2

「你先說!」知道安吉想要謙讓,查爾斯連忙搶在她之前開口,表情和語氣都是前所未有的慌張,「你為什麼會這麼說??」

「我——」

面對這個問題,安吉突然卡殼,氣勢上頓時矮了一截。

她能怎麼說?總不能說自己是另一個世界過來的、開場就被莫名其妙地塞了一堆奇怪的信息,然後就知道了這件事吧。

話說……原來那些信息並不是「常識」嗎??!!她還以為那是某種穿越過來的固定劇情……?

等等……為什麼她會這麼覺得?就因為她是個現代人、早就習慣了這種類似遊戲和小說那樣的設定嗎?

之前她明明也懷疑過這些信息的,為什麼當時沒有多想下去呢??

隨著這些念頭飛速閃過,這一刻,安吉突然感受到了一陣異常強烈的惡寒。

在查爾斯驚恐的眼光中,她整個人突然失去力氣,靠在身後的風車上,自嘲地笑著喃喃道:

「對啊……為什麼,我為什麼總覺得那些事大概是正確的,為什麼會覺得它們就這麼進到我腦袋裡很正常……?就算我……」

就算我原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穿越到這裡就已經是最大的異常了,所以我就能接受那些「小異常」嗎?

沒有說出這句心裡話,此刻,安吉只能感受到各種思緒在腦內不斷翻騰,心跳也驟然加速起來。

「安吉?你沒事吧?」

發現她出現異常的那一刻起,查爾斯就已經緊張地湊在她身前連連詢問。可與此同時,安吉卻始終只是低著頭沒有回話,這讓他愈發緊張不安起來,最後急到雙手猛地拍在她肩上,震聲喊道:

「安吉!」

如噩夢初醒般,安吉猛地回過神來,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張湊得過近的臉,思緒當場陷入停滯。

那是一張清秀卻不失英氣的臉。雖然她之前酒已經覺得查爾斯長得實在有些犯規,但在近距離觀察下,那立體俊朗的五官和湛藍色的眼睛還是難免讓人有些犯迷糊。

只是此刻,平日裡總是笑著、性格溫潤又開朗的他,臉上此刻異常緊張嚴肅,完全沒有平時的從容,簡直就像之前蕾妮出現,試圖強行帶走她那時一樣。

「安吉,你沒事吧?怎麼突然就好像整個人沒力氣了?難道你生病了嗎?」

見安吉已經回過神來卻還是沒有說話,查爾斯直接抬手摸向她的額頭,感受了一下她的體溫。他的手掌非常粗糙,似乎布滿了老繭,而他這番動作也讓安吉徹底清醒過來,當場笑了一下:「我沒事,就是……剛剛受到了點打擊。」

「打擊?」查爾斯收回手,臉上的擔憂沒有絲毫減少,「怎麼了?是很嚴重的打擊嗎?」

不知怎麼回事,在看到他這麼擔心之後,安吉的心情倒是瞬間放鬆了下來。

在他關切的目光中,她長長舒了一口氣,隨後不好意思地笑著說道:

「對不起,有些事情我一直瞞著你……不對,應該說是所有人吧。但是,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說出來和你商量一下,只是你可能會很難相信這些事——」

「唉喲,你老是這麼客氣。」

很罕見的,查爾斯直接打斷了她的話,隨後站直身體,對眼前比自己稍矮一些的女孩抱怨道:

「呼——剛剛你可是把我嚇壞了啊,我還以為你突然又遇到了什麼大危機,都準備喊伊蘭過來去找人幫忙了!再說了,什麼叫『我可能會很難相信這些事』啊,我可是一直都很相信你欸,只是你不肯相信我罷了。」

聽他抱怨了這麼多,安吉忍不住笑了笑,緊接著笑容里便多了一絲狡黠:

「這可是你說的啊,待會可別驚訝到收不回下巴了——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只是突然有一天來到了這裡,然後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啦~」

「……欸?」

下意識地疑惑出聲,查爾斯眨了眨眼睛,隨後在安吉含笑的注視下漸漸反應過來,震驚地大喊起來:

「欸??!!!你說什麼???」(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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