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猛龍過江(1/2)
「你不是嗎?」
楊天勝大怒,拍桌而起:「你看不起誰呢?小爺我浪蕩江湖,萬花叢中過……」
楊戈抱起兩條胳膊,冷不丁的說:「冰火雙煞!」
楊天勝的逼逼聲頓時小了下去,但猶自強撐著說道:「小爺若是與你一介朝廷鷹犬狼狽為奸,日後江湖同道該如何看待小爺、看待我明教……」
楊戈繼續說道:「我整一把大刀,給伱弄一把寶劍,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楊天勝口鋒一轉,熱情的摟住楊戈的膀子:「來,咱哥倆商量一下細節!」
楊戈端起茶碗一口飲盡:「既然你說長風幫沒有歸真巨擘坐鎮,那事就好辦了,待明日我的人馬一到,我就直接摔旗子,帶人圍了長風幫總舵,見人就抓,反正就他們幹的那些髒爛事兒,也不愁找不到證據!」
楊天勝額頭上冒出斗大的問號:「就這?你們剛剛說的那些大官小官兒咋辦?」
他捏著下巴,狐疑的上下打量楊戈:「莫非你還想殺官造反?」
楊戈無語的看了他一眼:「你在說些什麼虎狼之詞?我繡衣衛本就有檢查百官之權,我辦他們,能叫殺官造反嗎?」
楊天勝抱起膀子,慢慢的搖頭道:「但你辦不了他們……不是嗎?」
他雖然不懂朝堂,但他又不是真傻。
方才方恪所說的那些話,他都聽懂了!
楊戈緩聲道:「辦不辦得了是一回事,辦不辦又是一回事!」
楊天勝不滿的道:「這時候你還打什麼機鋒啊?你拉小爺下水,連實話都不肯給一句?」
楊戈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我說的就是實話……誰敢來阻攔我辦案,我就辦誰,他們那一勾子屎,不比長風幫少,他們的後台再大,那也遠在京城不是嗎?我不敢殺官造反,難道他們就敢堂而皇之提兵衝擊我繡衣衛?」
最優秀的信鴿,從揚州飛到洛邑,也得三四天。
一個來回,就是七八天!
真把他逼急了,這七八天都夠那些狗官墳頭兒上的草籽發芽了!
楊天勝聽明白了,但還是不解的道:「不是,你圖個什麼呢?就是真教你辦了他們,你又能落個什麼好兒?」
楊戈:「圖個什麼啊……就圖個理直氣壯、問心無愧吧。」
說到這裡,他又忍不住笑道:「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拔了我這身兒官衣,攆我闖蕩江湖去。」
楊天勝想了想,驚嘆的沖楊戈豎起一個大拇指:「真他娘的尿性,小爺這輩子沒服過人,你張麻子是頭一個!」
楊戈:「少廢話,干不干,痛快點兒!」
這廝腦子是不大好使,但他那一手蝕日劍法,著實是犀利。
他要肯出手,一個就能頂好三四個尋常的氣海高手!
楊天勝:「干啊,這種熱鬧,小爺怎麼能錯過……不過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楊戈詫異的看他:「什麼?」
楊天勝拍桌而起:「合著你是真拿小爺當地主家的傻兒子算計啊?行,算小爺識人不明,走了!」
楊戈連忙拉住他:「聊得好好的,幹嘛要走呢?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嘛。」
楊天勝氣咻咻的坐回桌前:「長風幫的事兒,小爺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但事成之後,咱冰火雙煞,要往杭州一行。」
楊戈:「去杭州幹嘛?」
楊天勝:「湊熱鬧啊,方才不與你說了,連環塢右護法『八臂羅漢』董平破門離塢、自立門戶的事麼?董平去了杭州,放話要在杭州自立『巨鯨幫』,江湖上有傳言,稱連環塢那個閉關多年的老水鬼,定會出關清理門戶!」
「這種熱鬧,怎麼能少了咱冰火雙煞?」
楊戈捋了捋額角散亂的頭髮:「你方才就提了一嘴,我還以為只是個傳言,哪知道真是要自立門戶啊……這都什麼時候的事?我前些日子才打連環塢經過,怎麼一扭頭的功夫,他們就內訌了呢?」
楊天勝:「就是你打連環塢經過那幾日前後的事兒,起先江湖上還有傳言說,就是你放的消息,故意挑撥他們內部不合,不過看董平後來的舉動,那廝的確是早就有自立門戶之心。」
頓了頓後,他接著道:「不過這倒也說得過去,同為歸真巨擘,那老水鬼閉關多年,連環塢的招牌全靠董平和梁君撐著,風頭和好處卻全落在了老水鬼和他那個不成器的傻兒子手裡,這擱誰頭上,誰也不肯久居人下吧?」
楊戈詫異道:「這裡邊還有我的事呢?我一心奔著長風幫來,真沒操過這份兒閒心,我連他們連環塢的人都認不全,上哪兒散播謠言去?」
楊天勝:「都說了你已經洗白了,那不是謠言,是董平確有自立門戶之心!」
楊戈沉吟了幾息,接著問道:「你方才說的『老水鬼』,是李錦成他爹?」
楊天勝:「不然呢?」
楊戈想起那個逼氣十足的大騷包,不由的笑道:「仔細說說,我還挺感興趣。」
楊天勝:「『過江龍』李長江,名列當世十二豪傑之『槍豪』,一手翻江倒海槍、縱橫南北十八省鮮有敗績,連我爹都不敢輕攖其鋒!」
楊戈驚訝道:「這麼牛逼的嗎?」
楊天勝思索著「牛逼」這個詞,點頭道:「比你想像的還要牛逼,我爹就曾經說過,他若能撥雲見月,躋身絕世宗師之尊,當世能穩勝他的人,絕不超過雙手之數!」
「十個?」
楊戈驚嘆著點頭:「那的確是挺牛逼的!」
楊天勝熱情的摟住他的臂膀:「所以啊,如此盛事,豈能少了咱冰火雙煞?」
楊戈撓頭:「你真信李長江會去清理門戶?兄弟做不成,也沒必要非要鬧得你死我活吧?留幾分香火情,日後守望互助不好嗎?」
楊天勝搖頭:「這江湖的草台班子,哪有那麼多好聚好散啊,那老話不都還說『上山容易下山難』麼?」
「倘若那董平當真還念幾分連環塢的香火情,他就不會公開放話自立門戶。」
「既然放了話,那連環塢就必須得接著,接不住,他們連環塢的風光日子就到頭兒了。」
「江淮水路這麼大一塊肥肉,連環塢吃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沒人覬覦!」
楊戈沉吟了片刻,回道:「就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李長江閉關閉出岔子了,董平才敢公開自立門戶?」
楊天勝:「那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李長江閉關已經閉到關鍵時候了,董平如果現在還不走,以後就真走不脫了?」
楊戈:「你的意思是,董平是在故意引李長江破關,打斷他的突破?」
楊天勝:「這誰說得准呢?指不定那老水鬼早就死在閉關室里了,只是外人不知道而已……總之這回要麼見證連環塢崩塌、要麼見證巨鯨幫崛起,都是江湖中難得一見的大熱鬧!」
楊戈:「你對吃瓜看熱鬧這事兒,還真是愛的深沉啊。」
楊天勝:「那可不,人活一世,就該不停的湊熱鬧、看熱鬧,若是每一日都過得大差不差,那到底是用一輩子去過了一日,還是一日過了一輩子?」
楊戈看了他一眼,搖頭道:「你太極端了,高山大海有高山大海的壯闊、路邊的小野花也有小野花的清新,要有一顆善於發現生活中各種趣味的心,才能真正將日子過得有趣……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啊。」
楊天勝一聽到這些語重心長的嘮叨就煩的不行,大力的一拍楊戈的肩頭:「男子漢大丈夫,別磨磨唧唧的,痛快點,答不答應!」
楊戈勉為其難道:「來都來了,就隨你去開開眼界吧。」
楊天勝喜悅的一拍桌:「君子一言!」
楊戈:「駟馬難追!」
楊天勝擼起袖子:「不就是區區長風幫嗎?敢欺負到你張麻子頭上,不答應!」
楊戈一拍桌:「辦他!」
……
翌日晌午。
上右所的船隊抵達江都碼頭,揚州同知親率一票府衙衛所大小官吏,前往碼頭相迎。
而楊戈這廂,也接到手下回報,長風幫在江都城內的大小生意,盡皆閉門歇業,連往日街面上那些舞刀弄槍、耀武揚威的長風幫幫眾,都不見了蹤影。
既無地痞流氓耀武揚威,又無窮苦人家沿街乞討的江都城,看起來是又整潔、又安寧。
很符合常人印象中煙雨朦朧、富庶安寧的江南城池……
當上右所的大隊人馬,在揚州府衙的一票大官小官們的陪同下,雄赳赳氣昂昂入城之時。
楊戈和楊天勝,正坐在長風幫總舵對面的路邊茶攤里喝茶。
二人今日都穿著一身常見的粗布衣裳,佩劍佩刀也都裹了灰布,看起來就像是那些憑著幾手莊稼把式混飯吃的江湖漢子。
同樣喬裝打扮的方恪,抱著一個布包匆匆走進茶攤里,四下張望了一圈兒後,便望見了二人,立馬上前低聲道:「東家,秦掌柜他們已經入城了,正往府衙大堂去。」
楊戈頷首:「消息送到他手上了嗎?」
方恪回道:「船還未進碼頭,就已經送過去了!」
楊戈指著對面大門緊閉,高懸「和氣生財」金字牌匾的長風幫總舵:「那八個氣海,有多少在裡邊!」
方恪:「六個!」
楊戈敲著桌面思索了片刻,忽然道:「放信號吧!」
方恪愣了愣:「哈?」
楊戈看了他一眼,笑道:「怎麼?這麼快就迫不及待要坐我的位子了?」
方恪陡然色變,連忙抱拳作揖:「卑職不敢!」
楊戈端起面前的茶碗,輕輕吹了一口茶湯上漂浮的沫子,淡聲道:「放信號!」
方恪:「喏!」
他慌忙將手裡的布包放到桌上,反手從腰間拔出一根煙花衝出茶攤,點燃後對準湛藍的天空。
「嗖……啪!」
一聲尖嘯,一朵在白日裡並不太亮眼的紅花,在半空中綻放。
楊戈放下茶碗,不緊不慢的打開桌上的布包,從里抖出兩件料子極好的玄色大氅,將其中一件丟給楊天勝。
另一邊,騎在高頭大馬上正滿臉堆笑的敷衍著一票府衙官吏的秦副千戶,見了沖天而起的紅花也是猛然一愣。
陪在他身旁的揚州同知梅嚴之見狀,正納悶的撫著山羊鬍嘀咕道:「不年不節的,怎會有人白日裡放煙……」
結果他話都話沒說完,就見到身旁的繡衣衛千戶撩起大氅,一把拔出腰間的牛尾刀,指著那廂的紅花厲聲大喝道:「二連封閉各城門,不得令不允進出,其餘弟兄,隨某家走……駕!」
「鏗鏗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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