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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大鬧天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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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天勝沉默著看著楊戈,眼神有些複雜。

許久,他才開口道:「小爺知曉你的腦子比小爺好使……可你真的想清楚了嗎?你知道伱這番話放出去,你將面對什麼嗎?」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

「江湖是人情世故!」

「仗著不怕死就橫衝直撞,是真會死的……」

楊戈忽然笑道:「你還懂這些?」

楊天勝皺眉:「你真當小爺闖到江湖這麼多年,全靠一口劍?」

楊戈斂了笑容,正色道:「那你有沒有想過,這或許就是你的劍不夠鋒利的原因?」

楊天勝張口就想反駁,但話還未出口,就忽然想起來,自家老父親似乎也說過類似的話語,一時間愣住了,不知該如何作答。

「我懂『過剛易折』的道理,也懂『出頭的櫞子先爛』的道理。」

楊戈緩慢而堅定的說道:「但我以為,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兩個字,莫過於『取捨』二字。」

「又想做事,又想惜身?」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好事!」

「於我如此。」

「於那些要名要利的江湖人,亦如此。」

頓了頓,他又笑道:「況且,連環塢老三老六,都為這事兒沒了,我若是現在抽身自保……那我楊戈算什麼東西!」

他雖然在笑,但話語裡的憤怒、決絕之意,傻子都聽得出來。

楊天勝思索了良久,才頷首道:「我懂了,這件事我會儘快去辦,你自己做好準備,時間拖得太長了,來的高手恐怕會不少,你懂的,有錢能使鬼推磨……」

楊戈起身,緩步走到窗前,眺望窗外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重夜色:「無妨……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一些吧!」

……

「噗……」

沈伐一口茶水噴得堂案到處都是,他卻連看都沒心思看一眼,上身扶著堂案前傾,驚聲道:「你說什麼?那條死蛇抓了揚州府所有官員?」

滿身風塵,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換的方恪,雙手捧著文書作揖在堂下,聞聲小心翼翼的糾正道:「大人,不是所有,是大半……」

「呈上來!」

沈伐腦瓜子嗡嗡的,整個人都不好了。

方恪踏著小碎步躬身上前,就手裡的文書呈上去。

沈伐劈手奪過文書,拉開後就見滿篇狗爬一樣的歪七扭八字跡,丑得他氣在頭上都忍不住吐槽道:「那廝就不能練一練自己這一筆字兒嗎?這誰看得明白?」

雖然他當下還兩眼一抹黑,什麼情況都不知道。

但他卻只氣楊戈不分輕重,未經請示便一下子拿了揚州府所有官員。

還真不擔心楊戈仗著繡衣衛的權柄,仗勢欺人、貪贓枉法……

一條滿腦子混吃等死的死蛇,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他一目十行的將不下兩千字的長文瀏覽了一遍,而後再掉過頭來,一字一句的重新審閱,眼神中的急躁焦灼之色,漸漸平息。

許久,他才重重的嘆了口氣,收起文書說道:「他太著急了,怎麼著也該先與我商量一番再動手!」

地方官府的那些弊病,他怎麼可能一無所知。

可知道又能怎麼樣呢?

龍椅上那位,不也知道?

不也同樣默契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世間上,少有絕對的黑,也少有絕對的白。

渾濁,才是世間的常態啊……

方恪心下權衡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為自家頂頭上司開脫:「大人,楊大人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您也去過江南,那邊是個什麼情況,您也有數兒,不以雷霆之勢拿下他們,咱真辦得了他們麼?」

「而且那些狗官也實在是太放肆了,官家上半年才懲處了三大糧商囤積居奇一案的涉案官員,這才過了多久,他們竟然就又敢這麼幹!」

「不辦他們,不足以昭天理、不足以平民憤啊!」

這些道理,肯定輪不到他來講。

但心腹嘛,總能說些旁人不敢說、也不方便說的話。

這也是楊戈為何獨獨派他回京匯報案情的原因。

換了其他人回京,頂多做個合格的人肉傳話筒,案情之外的東西,怕是一句都不敢多說。

沈伐眉頭緊鎖的輕嘆道:「我豈能不知那廝心頭所想?只是這麼個做法,實在太犯忌諱,此事一旦捅到朝堂上,百官必視我繡衣衛為眼中釘、肉中刺,人人慾除之而後快……」

繡衣衛的存在,本就甚為敏感。

以往文武百官能容忍繡衣衛的存在,那是因為繡衣衛只是官家手中的工具,打誰、殺誰,都是官家的意志。

他們要斗,也會直指問題的核心,直接去與官家鬥法。

可如今繡衣衛未經官家授意,自行跳出生事……擁有了獨立意志的工具,那還是工具嗎?

感受到威脅的文武百官,豈能再放過繡衣衛?

於是問題就來了……

繡衣衛斗得贏朝堂上那些人精嗎?

繡衣衛若是斗得贏那些人精,繡衣衛就不該叫繡衣衛,而應該叫內閣!

沈伐的話沒說明白。

但方恪聽明白了,他小心翼翼的回道:「大人,上回三大糧商囤積居奇那案子,咱不也辦過一回麼,這回……」

沈伐頭疼的揉著太陽穴:「這就不是一回事。」

「上回咱辦的是三大糧商,其餘人只是連帶,最終也是官家親自動的刀子。」

「這回那廝可是未經官家授意,直接一刀砍在了浙黨的命根子上,他們豈能再容咱?」

「別瞧他們平日裡自個兒也掐得你死活我,但那只能是他們自個兒掐,旁人,無論是勛貴還是宦官,敢摻合的,少有人能善終!」

「更遑論咱們這些人……」

他實在是太頭疼了,說起話來也就沒有太顧忌。

而方恪聽到一半,就開始心驚肉跳了,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捂起來:『這是我能聽的嗎?』

沈伐也沒指望方恪能給他出主意,再次拿起案几上的長文,仔仔細細的重新瀏覽了一遍,接著問道:「揚州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方恪答道:「回大人,卑職動身之前,楊大人方才壓下揚州諸多胥吏的聯手施壓。」

「此番回京述情,楊大人一共派了四路人馬,三路在明先行、卑職在暗後發,至今只有卑職順利抵京,想必另外三路人馬都沒出得了揚州。」

「就連卑職這一路人馬,都多虧了明教散人楊天勝與連環塢七位塢主沿途護送,連環塢還為此折了兩個塢主……」

他盡力在為自家頂頭上司開脫。

沈伐卻是越聽越心驚、越聽越凌亂:「等等、先等等,你說楊戈壓下了揚州諸多胥吏的聯手施壓?他是怎麼壓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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