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折中(2/2)
好傢夥,詐胡詐出個小相公?
「難怪……」
他繃住表情,繼續說道:「莫說我不給你機會,自己做過哪些腌臢事,抓緊時間補救吧,該還的還、該上繳的上繳、該劃清界限的劃清界限……你別羨慕那些提早跑路的文官,該死的人,無論跑到哪裡,都得死!」
陳度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面露難色。
楊戈將臉色一板,聲音轉冷:「怎麼,不願意?」
陳度連忙揖手道:「下官不敢,只是江浙都指揮使司的弊…弊病,非下官一任所積,若想補救,只憑下官一己之力,怕是難有建樹。」
楊戈沉默無語,許久後才輕聲說道:「能做多少做多少吧,你做、你就活,誰不做、誰就死,總不能你還想著與他們同生共死吧?」
陳度慌忙擺手:「下官決計不敢辜負大人好意!」
楊戈頷首:「那我就等著看你的表現了……」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第二個事兒,沿海倭寇來犯之事,你清楚吧?」
陳度略一猶豫,支支吾吾的回道:「下官略、略…略有耳聞。」
楊戈一巴掌拍在座椅扶手上:「大點聲,我聽不見!」
陳度只能硬著頭皮大聲回應道:「回大人,下官清楚。」
「既然清楚……」
楊戈輕輕呼出一口氣,淡淡的說:「那就調兵遣將吧,來犯的倭寇有兩萬之數,你先調遣兩衛兵馬前去迎敵。」
「這……」
陳度面露難色:「敢問大人可有聖諭或左軍都督府軍令?」
楊戈深深的擰起眉頭,沉聲問道:「怎麼?沒有聖諭、沒有左軍都督府軍令,爾等就準備坐視沿海糜爛、荼毒千里?」
陳度小心翼翼的答道:「非是下官推諉,治倭乃是寧海三衛之責,除非倭寇已經上岸禍害沿海百姓,否則下官無權調動諸衛兵馬前往抗擊倭寇。」
楊戈:「你的意思是我楊二郎謊報敵情嘍?」
陳度:「下官萬萬不敢,實是規制如此,既無聖諭軍令、敵情又未明,下官委實無權調動江浙諸衛,縱是下官擔著掉腦袋的官司下了這個令,諸衛也不會認下官的令箭。」
楊戈一拍手攤開:「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倭寇禍害沿海百姓?寧海三衛那邊是暫時也肯定是不會出兵抗擊倭寇,一旦倭寇荼毒千里,寧王會怎麼樣我不好說,但你這個江浙都指揮使,必定得腦袋搬家……我人都坐在這裡了,你總不能還說你陳度事先不知情吧?」
若是無人捅破此事,事後陳度還真能一推四五六。
「這……」
陳度又開始擦汗,冷汗止都止不住,左思右想的掙扎了許久後,才忽然想起了什麼,連連揖手道:「還請大人救我,救我淮陽陳氏!」
楊戈冷淡的道:「路我給你指了,你不肯走,我還能有什麼辦法。」
陳度哀聲道:「非是下官不願盡忠職守,實是規制如此,下官亦無能為力啊!」
楊戈面露沉思之色,許久才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說道:「既然你委實調不動兵馬……那這樣吧,把你江浙都司火器庫里的所有紅衣大炮都調配給我,我先組織一些人手控制住局面,等到倭寇上岸後,你再調兵前去圍剿,這樣就合規制了吧?」
「啊?紅衣大炮?」
陳度大吃一驚,手足無措的看著楊戈。
楊戈見狀,起身就走:「那你就安心等死吧!」
陳度慌忙拉住他的衣袖:「大人留步,萬事好商量、萬事好商量啊!」
楊戈掙開他的爪子,面色不虞的喝道:「前怕狼後怕虎,還商量個屁!自己儘早想吃點什麼就吃點什麼、想喝點什麼就喝點什麼,我保證到時候只砍你一人的腦袋,絕不株連你淮陽陳氏!」
陳度:「別啊楊大人,咱有話好好說、咱有話好好說啊!」
楊戈:「關我屁事,倭寇若當真上岸荼毒千里,我這個繡衣衛千戶頂多也就是一個辦事不力,死的又不是我,我憑什麼要跟著你去趟這灘渾水……谷統,備馬回京!」
門外的谷統扯著喉嚨大聲應和道:「喏!」
陳度見了這陣子,慌忙開口言簡意賅的大聲:「大人,下官這就命人打開火器庫,將所有紅衣大炮調給大人!」
楊戈往外走的腳步慢了下來,面露遲疑之色:「這……算了,我清清白白的身子,實在是沒必要跟你們這群砍腦殼的去趟這灘渾水,這事兒你還是去跟寧王商量吧,我保證回京後只有一說一,絕不添油加醋!」
陳度:「別啊大人……下官再給大人加兩千募兵!」
楊戈扭頭俯視著這廝:「你不說你調不動江浙諸位嗎?」
陳度語塞,支支吾吾的回道:「募兵不從屬於五軍都督府……」
楊戈為難的在大門前徘徊了兩圈,一咬牙一跺腳道:「行吧,那我就豁出去了,再去這水裡火里走一遭……你江浙都司火器庫有多少門紅衣大炮!」
陳度連忙爬起來,在楊戈疑惑的目光中一路小跑著衝出公廨,提溜進來一個身穿綠袍的小官兒,指著他對楊戈說道:「大人,此人乃是都司火藥庫都事,火器庫的相關事宜,他比下官更清楚。」
楊戈不敢置信的看著這廝:「你江浙都司有多少門大炮,你都不清楚?」
陳度訕訕的笑道:「這個……哈哈哈……」
楊戈拳頭都硬了,指著堂上:「去,寫調令去,天黑之前我要見不到你說的兩千募兵,我連夜回京!」
陳度訕笑著一揖手,灰溜溜的跑到堂上寫調令去了。
楊戈再看向眼前這個綠袍小官,黑口黑面的問道:「你江浙都司,有多少門紅衣大炮、多少枚炮彈!」
迎著楊戈凌厲的目光,綠袍小官哆哆嗦嗦的揖手道:「回、回楊大人,我江浙都司火器庫共有紅衣大炮七、十八門,炮彈兩千、二百餘發。」
楊戈擰起眉頭:「你哆嗦個什麼勁兒?」
綠袍小官汗如雨下:「回、回楊大人,我大魏四海靖平已…已久,火器庫中存放的紅衣大炮,已有、已有四載未出庫試炮,養護這個、這個…有所不當,近半都已鏽、鏽蝕,炮彈、炮彈也有些、些許回潮……」
「陳度!」
楊戈氣得將腰間冷月寶刀拔出三寸,恨不得一刀劈了堂上那狗才。
陳度心神一抖,提著毛筆一臉人畜無害、笑容可掬的小聲道:「大人,您喚下官何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