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不進則死(1/2)
兩天後。
楊戈送老劉家和趙渺、趙鴻姐弟倆西出路亭城。
城門外,方恪帶隊,大批喬裝打扮的繡衣衛精銳等候已久。
「京城那邊我都安排好了,你到地方後踏實歇息,會有人上門來尋你去看鋪面,糧源渠道也會有人上門尋找你談,咱該怎麼談就怎麼談,不欺人也別吃虧,多聽老掌柜的主意……」
楊戈先將老掌柜扶上馬車,然後不放心的叮囑拉著劉莽叮囑道:「正好老掌柜的這兩年身子不大利落,我已經托人尋好了名醫,等你們到了之後就會上門來給老掌柜的調理身子,診金湯藥費我已經預先付過了,你都不用管。」
劉莽雖然沒什麼心眼,但瞅著他這陣仗,心下也覺得不大對勁,但哪兒不對勁兒他又說不上來,只得狐疑的上下打量楊戈:「你這……不會是有什麼事兒瞞著哥哥吧?」
楊戈笑道:「我能有什麼事瞞著你啊?」
劉莽下細一琢磨,也覺得肯定是自己多心了:「咱自家人,要有什麼事兒你可不能瞞著我,我就算幫不上伱什麼忙,能幫你看看家,也終歸是好的……」
楊戈點著頭,從身後的趙鴻懷裡接過一個大大包袱,遞給他:「嗯,有事我一定開口……這些是我做的乾糧和零嘴,你留著路上吃。」
劉莽沒多想,接過包袱轉身邁上馬車:「我會抓緊時間安排好京城那邊,爭取回家過年,至於你來不來,你自個兒看著辦,要不怕老頭子削你,盡可以不來。」
楊戈笑著揮手說好。
他並不擔心朝廷會對劉家人下黑手。
他若回得來,朝廷沒那個膽量。
他若回不來,朝廷沒那個必要。
就算有腦殘想拿劉家人泄憤,他的朋友們也會讓他們謹言慎行……
安頓好劉家人,楊戈從趙鴻懷裡取下一個小包袱,拿在手裡推著身後的趙渺往另一架馬車上走,絮絮叨叨的囑咐道:「回家收收性子,你家規矩大,不比客棧隨性,當然,誰要是故意欺負你,你也別怕,你二哥朋友多,他們都會給你撐腰,包里我放了些銀票,你省點花……」
趙渺垂著頭一言不發的任由他推著自己往馬車上走。
楊戈將她扶進車廂,將包袱遞給她。
趙渺沒接,倔強的抿著唇角一言不發的盯著他。
楊戈硬著心腸將包袱放在座位上,他放下車簾,轉身就想走,可兩條腿卻沉甸甸像是有千鈞重。
他抿了抿唇角,隔著車簾用輕的只有他和趙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你在客棧這兩年,是二哥在這裡最開心的兩年……」
車廂內,緊抱著小包袱的趙渺,一下子就淚如泉湧。
楊戈轉身往城門方向走了幾步,又轉過頭來看向身後還亦步亦趨的跟著他的趙鴻,沒好氣兒的說道:「你還跟著我做什麼?挺大個老爺們,還想我送你上車?」
趙鴻翻著死魚眼,不忿的說道:「你就沒什麼想對我說的?」
楊戈冷笑道:「我為什麼送你們回京,你心頭沒點數兒?但凡你們爭點氣,我犯得著去趟這灘渾水?趁著這個機會,回京多看點書、好好學點真本事,我若回不來,那萬事皆休,可我若還回得來,明年開年自個兒老老實實的回來接著修廁所,可千萬別等我進京去逮你……」
「還有,別覺得我不在,你就可以欺負你大姐,我楊二郎別的不多,就朋友多,你敢欺負她,有的是人去找你的麻煩!」
「滾吧!看見你就心煩!」
他像驅趕蒼蠅那樣不耐的揮手。
趙鴻破防道:「我就多餘跟你廢話!」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馬車,走到半道兒,又倒轉回來,正色的對楊戈說道:「活著回來,待我登基御極,把路亭縣敕封給你做封地!」
楊戈:「滾犢子!」
趙鴻:「狗咬呂洞賓……」
楊戈作勢一抬手,趙鴻拔腿就逃。
楊戈眼見他鑽進車廂里,朝遠處騎跨在高頭大馬上的方恪一揮手。
方恪遠遠向他一抱拳,撥轉馬頭高聲呼喊道:「啟程!」
大隊人馬護送著三架馬車徐徐出發,沿著寬敞筆直的官道西行。
楊戈站在城門洞子外,目送三架馬車順著清晨的陽光前行。
忽而,一左一右兩架馬車的窗簾掀起,老掌柜蒼老的面容和趙渺哭得跟個花貓似的面容同時從車窗里探出來,向著楊戈揮手。
楊戈笑著揮手……
直到馬車消失在他視線盡頭,他才放下手臂,淡淡的問道:「你不走?」
一側的茶攤上,一名鬚髮花白、身軀萎縮,但骨架奇大的紫袍華服老者,輕輕放下粗瓷茶碗,從懷裡摸出兩文茶錢放到桌上,而後提起身畔包裹著灰色粗布的人高長條形物件,起身緩步走向楊戈,捋著鬍鬚笑道:「我們這些老不死的雖然不大爭氣,但還沒墮落到坐視一個後生晚輩去替我們出頭。」
楊戈偏過頭,盯著他唇邊的清須看了幾秒,訝異道:「我還以為,御馬監內全是太監。」
華服老者眯著眼呵呵笑道:「見識少了不是?」
楊戈笑道:「誰叫當初童公公給我的印象那麼深刻呢?」
華服老者眼皮子都沒眨一下:「過去的事就不提啦,咱還是說一下眼巴前吧……陽破天背後的人,你有勝算嗎?」
楊戈嗤笑了一聲,心說:『人老未必成精,但這臉皮肯定是一個比一個厚』。
「我有沒有勝算暫且不提,還是先說說你對上陽破天,有沒有勝算吧?」
華服老者笑著說道:「老夫既然來此,自然就有把握叫他死。」
「正好我對陽破天有些下不去手,他就交給你解決吧。」
楊戈輕輕呼出一口氣:「至於他背後的人,我不敢言必勝,只能講我若死,他也必定大殘!」
華服老者看了他一眼,「嘖嘖」稱奇道:「現在的年輕人,都像你這麼做事嗎?」
有道是聞名不如見面。
這個楊二郎,當真比傳聞中的還要剛烈!
楊戈轉過身,緩步往城內行去:「還未請教,老人家你貴姓?」
華服老者提著長條形兵刃,跟上他的步伐:「免貴姓湯,單名一個豪雄的『雄』字兒,曾隨太宗皇帝三征漠北,得封信國公。」
楊戈「喲」了一聲,笑道:「恕我眼拙,未看出竟是一位國公爺當面!」
湯雄笑呵呵的擺手:「老啦,某家若是再年輕個三十歲,哪容明教逆賊放肆!」
楊戈:「是不是還想將我也一塊清算了?」
湯雄:「老夫絕無此意,路亭侯休要誣陷老夫!」
楊戈:「呵呵……最後一個問題,您老人家恐高嗎?」
湯雄:「啊?」
不多時,一陣「啊啊啊啊」的驚恐嚎叫聲在路亭上空響起,無數路亭百姓一抬頭,就見一道金光衝上雲霄……
……
另一邊。
方恪帶隊沿著官道走出不遠,沈伐就領著一票甲衣鮮明的繡衣衛精銳迎了上來。
沈伐望著路亭方向,心頭揣揣的小聲問道:「你家楊大人沒問起我吧?」
方恪搖頭:「沒有沒有,楊大人根本就不知道您也來了……」
沈伐輕輕呼出一口氣,心頭既感覺放鬆,又莫名有些沉重。
適時,只聽到「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聲忽然從車隊中間傳來。
「停!」
二人對視了一眼,慌忙打馬循著哭聲傳來的車廂行去。
車隊剛剛停下,趙鴻就從掀起車簾從馬車上跳了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趕到趙渺的馬車前,隔著車簾低聲詢問道:「大姐,咋了?」
車廂里的趙渺只是哭。
沈伐領著方恪趕到趙鴻身畔,低聲詢問道:「太子爺,大公主這是咋了?」
趙鴻回了他一個一頭霧水的眼神:「你問我?我問誰去?」
沈伐只能上前,輕輕叩擊車轅:「殿下,發生什麼事了?」
車廂里的趙渺還是只一個勁兒的哭。
「你起開!」
趙鴻不耐煩的一把拉開沈伐,伸手掀起車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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