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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區別對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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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自小接受的頂級教育的儲君。

趙鴻在被突如其來的「龐大」工程量打了一個手足無措後,只頹廢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從地上爬了起來,一言不發的收拾起了天井的雜物。

龐大工程量或許是個笑話,但瑣碎而磨人的小事卻是當真一點都不少。

首先哪些雜物該歸置,哪些物件該扔,就是一個問題。

其次怎麼歸置那些該歸置的雜物,又是一個問題。

其中還有一些諸如石磨、石碾等等又沉又硬的雜物……

楊戈說了不允許找其他人幫忙。

趙鴻愣是憋著一口氣,死活不開口向旁人求助,沒日沒夜的一個人跟那片不大的天井死磕。

整整三天,他連那些搬不動的石磨、石碾,都是一個人咬著牙用錘子和鐵釺敲碎了,再一塊一塊運出客棧的……

再然後,他就病倒了,躺在小黑屋裡發高燒,上吐下瀉,兩條臂膀都腫得跟豬蹄膀一樣。

而楊戈,也說到做到,說了一個月以內不過問他任何事情,就從未開口過問過他任何事情。

無論是趙鴻掄著錘子鐵鉗在天井裡敲得桌球亂響。

還是他手磨破了在天井叫的鬼哭狼嚎……

他都沒有過問過一句。

哪怕是後邊趙鴻病倒了,把趙渺嚇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亂轉,楊戈都視若無睹。

就仿佛客棧里沒有趙鴻這一號人兒!

趙鴻在賭氣似的在小黑屋裡躺了五天,飯和水都是趙渺送到他床邊,連尿桶裝了大半……也沒等到那張他恨得牙痒痒的黑臉推開那扇破門,進來看他一眼。

他終於確信,這不是一場雙簧,那個楊二郎是真拿他這個儲君當一盤菜,他覺得自個兒就是真死在這個小黑屋裡,楊二郎興許都不會過來看他一眼……

於是在他病倒的第六天清晨,他推開了那個房門,默默的走出來,回到了天井裡,撿起了自個兒六天前扔下的錘子鐵鉗,繼續「鐺鐺鐺」的敲石頭。

也是從這一天起,他終於能好好跟人說話了,也知道開口求助了。

也是從這一天起,他漸漸發現悅來客棧對他其實沒有那麼大的惡意,只要他肯開口好好跟人說話,大多數人都不介意給他搭把手、出出主意……

唯獨楊二郎那個黑面神,他趙鴻就是餓死、累死,也絕不去向那廝低頭!

楊戈很尊重他的意願,也繼續拿他當空氣……

再然後,趙鴻就發現先前望而生畏的活兒,其實也沒那麼難。

不就是茶室麼?

孤王見過不下一百種不重樣的!

這點活計也能難倒孤王?

趙鴻越干越有信心,越有信心越順手,過往那些龐大而繁雜的知識、見識重新占據智商高地,如同被食物被轉化成養分那樣變成他自己的東西。

他想起了千古風流流觴曲水,他想起皇家園林一步一景,他想起了《宅經》所載藏風納氣之說……

用時半個月,趙鴻終於將整個天井收拾乾淨。

他不但將天井裡堆放的所有雜物清空,還重新平整了地面、鋪上了地磚,並且規劃了魚池位、綠植位、傳菜過道,連陰晴雨雪都有作考量。

收拾完天井後,他就央求張二牛帶著他滿路亭亂轉,去花鳥市場找綠植、去木器作坊找桌椅。

他很清楚自個兒不清楚民間市價,心頭又繃著必須要壓低造價的那根弦,一開始就只是沒頭沒腦的轉,既不敢開口也不敢上手看,就盯著其他買家看,看他們是怎麼挑選貨物的,又是怎麼和貨主談價的……

等到他自以為自己學會了,才大著膽子去找詢價,可因為不夠熟練,老是三言兩語就被貨主詐出了心裡底價,明明貨物的價格都已經高於了市場價,貨主還一副「算了算了,我就吃點交你這個朋友了」的勉為其難模樣,唬得他還覺得自個兒賺大發了,好幾次要不是張二牛拉著他,他都要掏錢付帳了!

也是在這個過程中,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以前的自個兒,那是真不聰明啊!

……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趙鴻並未察覺到自己的變化。

但趙渺這個旁觀者的眼裡,趙鴻簡直跟換了一個人一樣!

以前的趙鴻,眼睛總是半睜半眯,說話總是不輕不重,走路總是不緊不慢……也不是說無精打采、要死不活那種,就是無論說什麼話、做什麼事,都總是一副萬事不滯於心的風輕雲淡的模樣!

那副死樣子,她可太熟了……她那個爹也這樣!

準確的說,宮裡邊只要是被人伺候的主兒,包括她自個兒以前,個個都是這副死樣子!

而現在的趙鴻,眼睛總是睜得大大的,眼神看起來賊有神;說話也跟放鞭炮一樣張口就噼里啪啦響,你第一句還都還沒回過神來,他已經說到第五句、第六句了;走路時也總是繃得緊緊的,布鞋都踩得咚咚響……

變化之大,連趙渺偶會回過神來都有些恍惚,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又黑又瘦的精神少年,是以前那個皮笑肉不笑的陰冷太子爺!

與此同時,趙渺還發現了一個非常神奇的事……那就是每次趙鴻出門,自家二哥都不在店裡。

雖然每回自家二哥都會扯出各種各樣看起來很正當的理由,但次次都這麼巧,那未免也太巧了吧?

聰明的渺渺已然看穿一切,但渺渺不說。

第十六天,桌椅、假山、綠植以及遮陽遮雨的油紙傘,開始進場……一座雅致幽靜的茶室,已然顯出輪廓。

那兩天,趙鴻一天從楊戈周圍路過數十回,回回腳步都踩得倍兒響亮。

煩得楊戈想一巴掌把這混小子拍到牆上,扣都扣不下來。

……

十月下旬,回京述職的周輔、劉唐、南宮飛鷹等一行十五人,途徑路亭。

楊戈親自下廚,殺雞宰鴨、好酒好肉以待。

當摻雜著濃烈酒肉香氣的熱鬧鬨笑聲從二樓傳到一樓時,樓下捧著一大碗素麵的趙鴻,悲憤的牙都快咬碎了……

「你們若是早回來個十天半個月就好了。」

酒過三巡,楊戈面紅耳赤的笑道:「楊老大半個月前才從我這兒回去,你們要是早回來十天半個月,說不定還能一起喝頓酒。」

「這倒是不可惜。」

坐在他身畔的周輔笑著搖頭道:「我們人在樊籠中,比不得二爺您瀟灑,楊老大您見得,我們見不得……」

他輕輕錘了錘胸膛,壓低了聲音說道:「有些事,咱爺們自個兒心頭記得就行了,就不必宣之於口了。」

席上的劉唐、南宮飛鷹等人也紛紛捏拳輕輕錘了錘胸膛,示意他們也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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