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火上澆油(1/2)
「這個衛公公啊……」
楊戈哭笑不得的收起衛衡的親筆信:「怎麼老是喜歡往聰明人身邊湊?」
方恪直挺挺的杵在他面,不敢笑也不敢接話。
楊戈:「行了,此事了我知曉了,你替我給他回個口信,讓他自個兒多加小心,別陰溝里翻了船。」
方恪心頭一松,連忙點頭應下:「我回頭就去給他老人家傳訊……」
楊戈:「嗯,你的婚事準備的怎麼樣了?」
方恪臉色一變:「大人,您這個月都問了五回了……」
楊戈:「我不多問問,怕你小子不上心呢?人柳家姑娘雖不是什麼高門大族之女,但也是正正經經的清白人家,你可不能因為人家家裡無權無勢,就慢待了人家……」
方恪頭大如斗,連忙擺手道:「是是是,我一定多上心,絕不慢待了她。」
楊戈絮絮叨叨的說:「你小子可別覺著自個兒是個千戶,就瞧不上人家……」
方恪:「副的、副的……大人您就別替我操心了,多操心操心您自個兒吧!」
楊戈撇了撇嘴:「你爹娘走得早,又沒個兄長,我不操心誰替你操心……錢還夠使麼?不夠自個兒上家搬,總之一句話,咱不鋪場浪費,但也絕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
方恪心頭滾燙滾燙的,面上卻還笑著調侃道:「我可不敢去,我要空著手上您家去拿銀子,小黃還不得見我一會咬我一回?」
楊戈把臉一板:「皮又癢了是吧?跟你說正經,伱扯什麼淡?」
方恪笑著一攤手:「這天底下,會覺得我這個繡衣衛副千戶還沒錢討婆姨的,估摸著也就您一人兒了!」
楊戈:「滾滾滾,忙你的正事兒去!」
方恪「哎」了一聲,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後,他又倒了回來,欲言又止的張了好幾次嘴,卻都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楊戈疑惑的抬眼看他:「還有事兒?」
方恪期期艾艾點頭:「是還有個事兒,想跟您商量一下……」
楊戈:「有話說、有屁放!」
「就是,就是……」
方恪吞吞吐吐的低聲說道:「衛中正在挑選一批校尉,前往邊關常駐……我想去應徵!」
楊戈慢慢擰起眉頭:「怎麼,覺得自個兒前邊那個『副』字兒掛得礙眼了?」
「不是不是……」
方恪連忙擺手:「以我的本事,做個百戶都勉強,能做上『副千戶』已經是托您了的洪福了,我哪裡還敢好高騖遠、得寸進尺啊?」
楊戈:「那怎麼會突然想到去邊關?」
方恪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最終重重一咬牙道:「大人,我總不能躺在您的功勞簿上過一輩子吧?以後我有了後人,問起我這個當爹的:『爹,您當這麼多年繡衣衛副千戶,都做過哪些大事啊』,我總不能告訴他說,爹在路亭抓了很多年的小偷強盜吧?」
楊戈聽言,眉頭皺的更緊了:「就為這個?」
「不止不止……」
方恪搖頭如撥浪鼓,末了咽了口唾沫,緩緩說道:「我知曉您不想我去是為了我好,就這事兒吧,是個人都知曉兇險,可再兇險,也得有人去做吧?若是人人都只顧著自家小命,那韃子豈不是能長驅直入,直接殺到我們家門前?連沈大人那等生於鐘鳴鼎食之家的將門虎子,尚且不顧千金之軀三番五次前往邊關、深入草原,我方恪爛命一條,如何去不得?」
楊戈的眉頭終於展開了些,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問道:「那你的婚事怎麼辦?柳家姑娘怎麼辦?」
「咕咚。」
方恪又咽了一口唾沫,強笑道:「這不是八字都還沒一撇呢嗎?再說了,只是去應徵而已,沈大人瞧不瞧得上我,還兩說呢……」
「可以啊方恪,長本事啦!」
楊戈笑出了聲,目光不善的上下打量他:「耍心眼都耍到我這兒了!」
方恪身軀一顫,連忙站直了回道:「卑職不敢!」
楊戈想罵他幾句,可張了張口,他又把嘴閉上了,沉默了許久,才輕嘆道:「你啊你……你想建功立業、你想為國為民做些事,我不攔著你,但你得先把婚成了、留個後,然後才能去,否則,不管你使什麼法子,我說你哪兒都去不了,你就哪兒都去不了!」
方恪臉色一苦,有些口不擇言的說道:「大人,我這一去,後邊是個啥情況誰都說不定,若是回不來,那豈不是害了人家柳姑娘嗎?」
楊戈看了他一眼,不容拒絕的說道:「你若回不來,柳姑娘要想改嫁我絕不攔著,而你的後人,只要我還活著一日,我就保他一日衣食無憂、平安順遂……這事兒沒得商量,除非你我現在就割袍斷義、老死不相往來,否則你儘管去想轍,看看我不放話,你走不走得出上右所!」
方恪翕動著嘴唇,遲疑了許久,才揖手道:「大人的情義深似海,方恪這輩子恐怕都報答不了萬一!」
楊戈擺手:「你我之間,談什麼情義和報答,就太生分了……去吧,先安心準備婚事,邊關的情況我知道一些,一時半會兒也沒什麼建功立業的機會。」
方恪笑著點頭道:「聽您的,我一定多上上心,讓柳家姑娘風風光光的嫁進我老方家。」
他揖手告退,轉身大步走出客棧。
楊戈目送他離去,心重的嘆了口氣。
……
楊戈所料不錯。
李青南下問劍江湖,的確給南方武林本就熾烈的爭鬥氣氛,又添了一把乾柴。
有大批好事者,成群結隊的追隨著李青的足跡,輾轉於南方武林,觀看他與南方武林各路頭面人物交手。
又有大批唯恐天下不亂之人,負刀攜劍效仿李青四處挑戰各家成名的高手。
直接將李青南下問劍江湖的熱度,推到了一個不該屬於這件事的高度上!
正所謂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在江湖內部傾軋劇烈、血雨腥風四起之時上門挑戰,就是不講人情世故,只講打打殺殺!
哪怕李青本身並沒有這個意思,且出手極有分寸,別人也會認定他在眼下這個節骨眼兒上打上門,就是捧高踩低、就是心懷不軌!
更別提,李青的那些效仿者,就是捧高踩低、就是心懷不軌,出手也沒輕沒重,說話更是一個賽一個的難聽……
正常時節,肯定會有名門大派、江湖宿老,站出來制止、整頓這種不良之風。
可如今南方武林各大門派在三教爭雄的傾軋之下舉步維艱,自保尚且無力,哪還有心思去管別人家的閒事?
無人管束,再加上受南方武林日漸深重的戾氣影響,這股風氣自然就一發不可收拾。
如果說以前的江湖,動手還須得先論一個恩怨情仇、子丑寅卯。
而今的江湖,只需要一個眼神不對勁,立馬就能拔刀相向、生死相搏。
強者們持強凌弱、有恃無恐。
弱者自然也不會引頸待戮,眼睜睜的看著旁人把自個兒當狗宰……以多欺少、下毒刺殺乃至於斬草除根等等以往為人所不齒的陰招,自然而然、光明正大的就使了出來。
風氣壞到這個地步,人性的惡就開始橫行無忌了。
「道義」這兩字兒,當真就如同茅坑裡的草紙……
水渾到這個地步,隱藏在江湖最底部的淤泥中食腐肉的塘鯴們,終於肆無忌憚的蹦出來作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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