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年輕真好(2/2)
個中兇險卻有增無減!
遠處,帶著草帽趴在大石頭上打盹兒的樓外樓探子,見到半空之中亮起的劍氣光芒精神一振,慌忙推了一把身畔呼呼大睡同伴:「快快快,那兩位又打起來了!」
……
刀劍縱橫、氣盪雲海。
眨眼間百合已過,卻依舊平分秋色!
但卻已經足以令張玄素心驚肉跳……遙想第一回交手,他可是全程壓著這後生小輩打!這才過了多久?這小賊竟然就能與他交手百合絲毫不落下風!
如此天資,簡直堪稱妖孽!
「老登,熱身結束!」
又一次交錯之後,楊戈凌空虛立,長吸一口氣調勻氣息:「動真格的吧!」
張玄素一揮大袖,虛空之中飄起萬千青翠欲滴的劍氣,將他護衛在中間,仿佛獨木成林的參天大樹:「你不是說練了點新東西嗎?拿出來讓老夫看看吧!」
「要說新,倒也不怎麼新,都是些舊東西……」
他單臂握著冷月寶刀一展,徐徐繞到身前,改為雙手握刀。
但就是這麼個簡單的動作,卻令半空之中陡然颳了一股凜冽的寒風,連天光似乎都暗淡了些許。
「嗯?」
張玄素感知中的楊戈,似乎化作了一個無底洞般的漏洞,源源不斷的吸取著天地之間逸散的淡淡殺機,化作更加純粹而又磅礴的殺氣。
他警惕之中帶著些許不確定的問道:「凜冬?」
楊戈回應道:「不止……雪飄人間!」
他雙臂揚刀縱身一躍而起,居高臨下一刀劈向那廂的張玄素!
一刀出,萬千刀氣仿佛雪崩,浩浩蕩蕩的傾瀉而下。
刀氣未至,一股天威般的刺骨寒意,已經先行籠罩張玄素。
他品味著這股寒意,從中感知到身著襤褸單衣置身冰天雪地中的茫然、絕望,又有一種手無寸鐵跪伏刑場飲頸待戮的顫慄感、驚悸感!
那種明明複雜得極有層次,卻又渾然一體得分不清孰輕孰重的殺意……簡直堪稱驚艷!
他屏息凝氣一揮手,萬千劍氣頓時化作犬牙交錯的劍陣,迎上那一股刀氣狂潮,試圖將其絞殺磨滅。
然而刀氣狂潮一頭撞入劍陣之後,卻勢如破竹的破開了劍陣……
不!
張玄素看得分明,那刀氣風暴分明是凍住了他的劍氣之後,再將其粉碎!
眼見刀氣狂潮鋪頭蓋臉的傾瀉而下,張玄素只好強行變招,就見他長吸一口氣,劍指一震、鬚髮噴張的怒喝道:「天地無極、雷霆盪魔,咄!」
話音落下,無盡雷霆劍氣奔涌而出。
「轟!」
兩股磅礴氣勁相接,一股越發冰寒的氣息順著雷霆劍氣瀰漫而至。
剎那間,張玄素只覺得仿佛思維都被這股寒氣凍住了一樣,原本順暢如本能的真氣與劍氣配合,頓時就出現了一絲延遲!
「嘭……」
刀氣狂潮破開了雷霆劍氣,兇猛的傾瀉而下。
張玄素回過神來,慌忙閃身躲避。
刀氣狂潮擦著張玄素的衣角,落在了下方山林之中,掀起漫天煙塵。
張玄素穩住身形後,定睛往下方看去,就見煙塵之中,數十丈山林竟已化作一片銀裝素裹的冰天雪地……
「好好好!」
他忍不住大聲的擊掌叫好道:「好一個以己心代天心、好一個借大勢為己勢,驚才絕艷、驚才絕艷吶!」
楊戈落到他身前十丈開外,低頭俯視著地面上那一片緩緩現形的冰天雪地,遺憾的搖頭道:「到底是草創,勢有餘而意不足。」
張玄素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他覺得楊戈是在裝逼。
可他沒有任何證據……
好一會兒,他才說道:「老夫感覺,你這一招勢猶未盡,可是還有後招?」
楊戈:「有啊,你想見識見識嗎?」
張玄素捏了捏拳頭,最終還是一擺手道:「大可不必!」
楊戈:「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打完了,下去說吧。」
這一招的確還有後招。
只不過他還沒創出來而已。
二人落回火塘邊,楊戈一屁股坐下,懶洋洋的說道:「打也打過了,現在能不能說說,你手下那幫灰孫子為什麼會選在眼下蹦出來攪風攪雨?莫拿什麼佛道之爭搪塞我,朝中的情況,我比你清楚!」
張玄素有心拒絕,可看了一眼他掌中攥著不撒手的冷月寶刀,還是開口道:「這天下許是要大亂了。」
楊戈怔了怔,豁然而起,橫眉怒目道:「你說的?」
張玄素指了指天穹:「星象說的!」
楊戈眉頭一松,質疑道:「那玩意兒也能信?」
張玄素怒道:「你個不學無術的後生小輩懂個……」
話還沒說完,他就瞥見到楊戈握刀的手又迸起青筋,立馬改口道:「占星卜卦,乃是我天師府看家的本事,豈會出錯?而且,相差無幾的星象,老夫曾親眼見過……一百八十年前!」
楊戈的眉頭慢慢擰緊,一句一頓的問道:「你是說,神州又要改朝換代?」
張玄素直視著他直冒凶光的雙目,不疾不徐的答道:「你可以不信,但有備無患不是嗎?」
楊戈輕輕的「呵」了一聲,冷笑道:「我當然不信,你也最好別信,容易影響你的壽數!」
張玄素一怒:「混帳,小輩安敢欺辱老夫耶!」
楊戈面無表情的提刀指著他:「不服?那就再打過!」
張玄素麵色一僵,氣咻咻的一揮大袖:「老夫不與你這小輩一般見識!」
楊戈垂下冷月寶刀,輕聲說道:「天下人,好不容易有了幾分吃飽飯的指望,誰要敢將他們這點微不足道的希望都掐滅……百死難贖其咎!」
張玄素看著他,忽然輕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道:「小子,可知天意難違啊!」
「天有天的意,我有我的意!」
楊戈面無表情的說道:「縱使人力不敵天數,我也能摸著胸膛問心無愧說一句『我努力過了』,反倒是你們這些人,修道修武修了一輩子,難不成就只修了一個『逆來順受』?那豈不是修了個屁?」
張玄素無奈的搖了搖頭,既不駁斥他的說法,也懶得向他解釋什麼。
楊戈也懶得在和這個老頑固多話:「行了,我迴路亭了,你最好好好管管你那些灰孫子,少幹些缺德事,沒事兒也別來招惹我……」
他捲起一道刀氣沖天而起:「要還有下回,我可就沒這麼好說話了!」
張玄素目送他遠去,不知第幾次感慨道:「年輕,真好啊!」
他在楊二郎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
那時他,也如楊二郎這般意氣風發、義憤填膺。
可如今,他只想繼續活著,長生久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