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青史留名(1/2)
三百二十七號貪官污吏,整整斬了三天。
行刑的鋼刀都砍卷刃了二十多把。
運屍的板車川流不息的出城。
濃重的血腥氣融入風,沿著京杭大運河,迅速傳遍了大江南北。
每至一地,皆驚動無數貪官污吏滿地鼠竄。
每至一地,皆激起無數華夏兒女拍案叫好。
那塊名為楊二郎的又臭又硬大石頭,落在了西湖,漣漪卻波及了整個神州大地。
第四日,晴了大半月的揚州,突逢大雨。
瓢潑似的雨水,似是要衝刷掉自己身上的污穢,重新迎接明媚的陽光。
去而復返的衛衡,冒雨入城!
……
秦副千戶聞訊帶人迎出府衙。
秦副千戶冒著大雨沿長街急走,就見數十騎踏破雨幕,狂奔而來。
他慌忙迎上去,滿臉堆笑的俯首作揖道:「衛公公……」
「滾開!」
一條鞭子宛如蟒蛇狂舞般穿透雨幕一鞭抽打在秦副千戶身上,磅礴的力道打得他打得一個趔趄,退到街旁。
數十騎馬不停蹄,裹挾著一陣逼人的寒意自秦副千戶面前揚長而去,直奔府衙。
「大人!」
幾名繡衣力士扶住秦副千戶:「您沒事兒吧?」
秦副千戶穩住身軀,暴怒的掙開他們:「滾開!」
幾名繡衣力士訕訕的退開。
秦副千戶理了理身上的囚牛繡衣,老臉鐵青的望著遠去的數十騎。
……
衛衡帶著一票大內密衛氣勢洶洶的衝進府衙。
把守府衙大門的諸多繡衣力士伸手阻攔,滿臉賠笑的抱拳拱手道:「公公且慢,請容卑職通稟!」
衛衡:「滾開!」
「鏗。」
整齊的拔刀聲中,前一秒還低三下四的聲音陡然轉硬:「此間乃欽差大臣下榻之所,還請公公莫要讓卑職難做!」
衛衡被氣得渾身顫慄,頂著一把把明晃晃的鋼刀,用力的戳著面前這個年輕繡衣力士的胸膛:「好啊好啊,你們好的很吶!」
適時,楊戈不緊不慢的平靜聲音從府衙大堂內傳出來:「小劉,讓衛公公進來吧!」
年輕的繡衣力士應聲收刀,側開擋住大門的身軀,伸手往門內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衛公公請!」
衛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嘶聲道:「雜家記住你了!」
年輕的繡衣力士笑呵呵的抱拳道:「衛公公抬舉卑職了。」
「哼!」
衛衡冷哼了一聲,一步跨過府衙大門。
跟在他身後的諸多大內密衛抬腳就要跟上,年輕的繡衣力士卻又一伸手,笑呵呵的說道:「弟兄們一路辛苦了,我家大人提前為諸位備好了驅寒的薑湯,請諸位弟兄隨我來。」
門內的衛衡應聲停下腳步,扭頭再次看了一眼那個嬉皮笑臉的年輕人,接著目光一掃左右的諸多繡衣力士,就見他們個個都面無表情的按著牛尾刀,目光直勾勾的盯著他手下那幾十號大內密衛……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繡衣力士。
遲疑了幾息後,衛衡便一揮手道:「都到家了,就先下去歇著吧!」
說完,他大步流星的往府衙大堂行去,邊走邊擼袖子:「王八羔子,敢耍雜家……」
他走進府衙大堂,正要開口大喝。
堂上俯首奮筆疾書的楊戈卻先聲奪人:「衛公公一路辛苦,快快請坐,我還有幾份文書,馬上就寫完!」
他的態度很是溫和,如同老朋友間的寒暄。
衛衡當然不會吃他這一套,火冒三丈的大步走到堂上,伸手就要去撕扯楊戈筆下正在書寫的文書。
楊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平平無奇的一眼……
卻如同一盆帶冰茬兒的冷水當頭給衛衡澆下,他渾身的汗毛都炸開了。
楊戈輕輕擱下毛筆,身軀慢慢的靠到太師椅上,笑道:「衛公公這是做什麼?」
他一笑,那股如同猛獸打量獵物的危險感,登時煙消雲散。
衛衡心下一松,立時知道……再拿歸真高手和大內密衛檔頭的架子,怕是壓不住這頭出欄的猛虎了!
他當下也不準備再廢話,徑直將手伸進懷中,要往外掏什麼東西。
太師椅上的楊戈見狀,微微一眯雙眼。
一股比方才還要森寒危險的氣機,再一次籠罩了衛衡。
衛衡這回是真炸毛了,連家鄉方言都給整出來:「王八蓋子滴,你是想造反嗎?」
「衛公公,大家熟歸熟,但您亂講,我一樣告伱誹謗啊!」
楊戈睜開雙眼,淡定的搖著頭說道:「我可是陛下欽命的欽差大臣,您造反我都不會造反!」
「嘭。」
衛衡一掌拍在堂案上,夠起身軀、雙眼似要噴出火來:「那你這是在做么子?啊?」
楊戈攤手:「您這不都瞧見了嗎?」
衛衡作勢又要去掏懷裡的物件,憤恨的大罵道:「麼幾把做啥子欽差大臣嘮,跟老子回京認罪,認罪你娃還能有一條活路……」
「篤篤篤。」
楊戈輕輕敲了敲堂案,再一次打斷了他的動作:「再給我幾天時間吧,等我辦完手裡的事,我就踏踏實實的跟著您回京……」
「嘭。」
衛衡抓狂的雙手再一次重重的拍在了堂案上:「你還要辦誰?你乾脆把老子也一併給辦了算逑!」
楊戈笑呵呵的搖頭道:「不辦誰了,您在我還能辦得了誰呢?只是還有些善後收尾的工作,得辦完再走,總不能人殺了,留下個爛攤子讓別人來撿便宜吧?」
頓了頓,他放緩了語氣,緩緩說道:「於公,我做的事雖然出格,但應該還不在您祭出密旨撤我欽差大臣之職的範圍之內!」
「於私,我知您是好意,是在為我這條小命著急,但我這條小命暫時還沒什麼大礙,咱大可不必如此著急。」
衛衡盯著他看了幾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半怒急攻心半恨鐵不成鋼的伸手點著他:「你喲你喲,你讓雜家說你點什麼好哦!」
楊戈只是笑:「說真的,我要不幹這一票,你也不會為我這麼上火吧?」
他與衛衡沒有什麼特別的交情。
衛衡會為了他的事如此上火……僅僅只因為他是個好人,僅僅只是因為他做了所有人都想做而又不敢做的事而已。
衛衡再次嘆了一口氣,平復下心緒問道:「你還要辦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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