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一筆勾銷(2/2)
他從趙渺身邊經過,輕輕拍了拍趙渺的頭頂,然後徑直湊到棺材前,看向棺材內的熙平帝。
殿內哭成一團的少男少女們見到這個衣飾普通得有些簡陋的陌生青年人,竟然就這麼大搖大擺的湊到了他們父皇的棺材前往里張望,驚的都忘記了嚎啕。
棺材裡的熙平帝,身穿朱紅團龍袍壽衣、懷抱大圭,雙目緊閉、面色青黑、嘴唇紫黑,面頰兩側的顴骨高高隆起,給人一種瘦脫了象的即視感。
他這副瘦脫像的模樣,令楊戈知曉沈伐的確沒有騙他,熙平帝的確不是暴斃,而是飽受病痛折磨而亡。
說來他自己都有些恍惚,他與熙平帝心照不宣、鬥智鬥勇四年有餘,但直到今日,他們才第一回見面。
第一回見面,就他在棺外、熙平帝在棺內……
楊戈抿了抿唇角,一言不發的擼起袖子,徑直伸向棺內。
霎時間,跪在殿下的數名少男少女豁然而起,暴怒的厲聲咆哮。
「大膽!」
「放肆!」
「爾等還愣著作什麼,還不速速將這亂臣賊子叉下去,殺他九族……」
殿內殿外的大內密衛們聽到這群小祖宗的厲喝,又驚駭又彷徨的看了看楊戈、再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也沒有一人敢開口。
這些小祖宗不知道楊戈是誰,他們可知道!
而站在棺材前的楊戈,也沒有看這些犬吠的少男少女一眼,自顧自的從掌中放出一股太極真氣,徐徐流入熙平帝的體內。
熙平帝雖已咽氣多時,但體內仍殘餘絲絲縷縷生氣,他的太極真氣流入熙平帝的體內,仍有些許反應,雖然不多,但總好過死物。
他根據這些許反應,仔細查探熙平帝體內的情況。
熙平帝的確是死於中毒,他的五臟六腑都已喪失大半功能,且這種不知名毒素很是霸道,不止從生理層面破壞人機體的功能,還隱隱和人體的生機糾結成一團、難分彼此。
也就是說,這種毒素一旦在人體內紮根,就絕難拔除,因為祛毒祛的不只是毒素,還有中毒者的命。
就算是發現得及時且祛毒手段精妙,也會毀壞中毒者大半身體機能,令其生不如死、命不久矣。
配合皇帝的飲食皆有人試毒,給他下毒必定是某種隱蔽的慢性毒藥,發現之時恐怕就已毒性深重。
也就是說,就算沈伐不懷疑他,在發現熙平帝中毒之初就將此事告知於他,他也只有一半的機會能令熙平帝再苟延殘喘兩三年。
但此事也的確怪不到沈伐身上,畢竟他楊戈是武夫,而不是大夫,沈伐又不知他的太極真氣還有驅邪扶正、固本培元的異效。
『命啊……』
他心頭低低的嘆了一聲,慢慢收回了手。
適時,湯雄的聲音在他身畔響起:「怎樣?有什麼發現嗎?」
楊戈面無表情的轉過頭來,看著湯雄以及殿內多出的另外四個臉生但氣機很熟的老傢伙。
他輕聲答道:「有一點,但不多。」
五老眼睛齊齊一亮,一名滿臉褶子的老太監尖聲追問道:「路亭侯,您認得這種毒藥?」
楊戈淡淡的回道:「我不認得,但有人肯定認得。」
湯雄:「誰?」
楊戈:「你們打不過的人。」
五老:……
你是會聊天的!
湯雄深吸了一口氣,正色道:「皇帝駕崩前,留下遺詔傳位於太子趙鴻,對此你有什麼看法兒嗎?」
楊戈淡淡的回道:「別問我,你們自己的家事、你們自己搞定,我只提一點,如果趙鴻做不了皇帝,就把他給我全須全尾送迴路亭,他主持的排水渠還未建完……」
他沒有刻意加重語氣,也沒有多說什麼。
但殿內的五老聽後,心頭卻都是一凜。
楊戈沒有在意他們詭異的眼神,轉身走到棺材前,從供桌上拿起三柱清香在長明燈上點燃,捻著香鄭重的對著棺材躬身拜了三拜,然後上前將三柱清香插進香爐里。
而後再次開口道:「此事你們查你們的,我查我的,我這邊如果有結果,該我去搞定,我會去搞定,該你們搞定的,我會把結果送過來,你們自行安排,你們若有結果,也亦然。」
頓了頓,他加重了語氣說道:「話說清楚,我管這攤子閒事,只是因為皇帝有為天下計的心,此事了結,前塵一筆勾銷,往後就看下一任皇帝的表現,倘若他心裡也裝著百姓,那我能幫還會幫,倘若他心頭只有他自個兒……」
他沒有在熙平帝的靈前接著往下說,但言下之意,殿內所有人的心頭都跟明鏡兒一樣:你們要肯好好干、那就多我一個幫手,你們要不肯好好干、那就多我一個敵人。
一時之間,殿內眾人都神色莫名的看著他。
而楊戈卻已經舉步往殿外走,路過還趴在地上哭得渾身顫抖的趙渺時,他俯下身輕輕撫了撫她的小腦袋:「好好送你爹最後一程,等他入土為安後二哥再來接你……」
趙渺起身緊緊的抱著她的大腿,「哇哇」大哭道:「二哥,我沒爹了。」
楊戈揪著心,努力溫言寬慰她道:「你還有二哥……」
趙渺嚎啕著抱著他的大腿不撒手,不想他走。
不遠處的趙鴻上前,流淚滿面的拽著趙渺的手臂低聲道:「大姐,讓大掌柜的回去,查清到底是誰人害了父皇……」
趙渺只能鬆手,一頭磕在地上。
楊戈看著她顫抖的小小背影,抿了抿唇角後看向趙鴻:「替我照顧你大姐。」
趙鴻重重的一點頭:「我會的。」
楊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趙鴻擦乾眼淚,再次重重的一點頭:「記得,一刻也不曾忘!」
楊戈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一步跨出大殿,化作一道金光沖天而起。
殿內的五老目送那道金光劃破天際,齊齊鬆了一大口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