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神道帝君,渡海飛舟(1/2)
「當真該殺!」
縱然是都城隍當面,風清安也是面露怒色,三年前,奉天城中,妖魔肆虐,短短半月,便有近三百人喪生,百萬民眾,惶惶不安,甚至有不少人因為妖魔之禍,拖家帶口,逃離此城。
這究其根源,卻是因為有世家弟子入深山,偶見山中靈獸幻化人形,有凡俗所難以企及的無雙美貌,故而起了淫心。
若是單純貪戀美色,尋靈獸歡好也就罷了,可是那世家嫡子,卻偏偏不願走尋常路,以花言巧語將山中清修的靈狐騙了身子不說,卻是心中起了惡念,要看那山中靈獸因他而墜入妖魔之道。
於是,那世家子呼朋喚友,以常人所難以想像的暴虐手段,褻玩靈狐,以至於靈狐心境失衡,心中起了殺念,又因為那些尋歡作樂的世家子推波助瀾,一頭可以入夢的妖魔出現了。
三年前,奉天城的妖魔噬心慘案也就由此而生,可是這妖魔的怒火卻是盡數發泄在了那些無辜平民百姓身上。
那些世家子弟身上,多的是從各大道觀寺廟中求來的符籙佛珠等保命手段,他們若是不出門,都用不上這些,便是有妖魔作祟,也鬧不到世家宅邸上。
這一切,都城隍在受一劍之前,都是不知曉的,無論是奉天城的官府還是巡查的鬼神都是將注意力放在噬心妖魔身上,沒有幾位去關心這頭妖魔是如何誕生的,又去查其在誕生前,受了多少折磨。
即便是探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但是聯想到其後面的關係背景,再想想自己頂頭上司的姓氏,「聰明」人自然會默默無視。
按照正常的發展,只要妖魔繼續作祟,那麼遲早都會被逮到,奉天陰司不是吃乾飯的,入夢神通雖然難以探查蹤跡,但終究會有痕跡殘留,一步步縮小範圍,妖魔必然會伏誅。
當那妖魔授首之時,這件事情自然也就就此落下帷幕,即便是有數百名無辜百姓因此而慘死,可即便是被害的凡俗也只能自認倒霉,而其親屬也只會咒罵妖魔殘忍,感激鬼神與官府伏魔之功。
事情本該是如此發展,小小的妖魔縱然得了入夢的寶物,也只能在奉天城中,掀起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殘害數百人,然後被鬼神緝拿鎮壓,魂魄被抽出,投入陰司大獄中,受盡折磨,最終魂飛魄散。
一切都會隨之回到正軌,世家子們曾經做過的一切都會隨妖魔的伏誅而掩埋,沒有誰會去追查探究妖魔是如何誕生的。
即便是那妖魔控訴世家子弟,也只會被當做瘋言瘋語,妖魔蠱惑人心之言,如何能夠聽信?將其誅殺就是。
本該是如此的,這等妖魔慘案必然會如此落幕,造就如此慘案的真兇們會逍遙世間,甚至會繼續作孽。
可是,院試臨近了,來自四方的學子,懷揣金榜題名的美好願景,走進奉天城中,而其中就有一位手持長劍,尚未及冠的少年。
即將被掩埋的真相,在少年人遇上一位懸掛白幡,滿心哀嚎的人家之後,就被徹底掀開了,世家,官府,鬼神,縱然有無數人想要遮掩,可卻都擋不住少年人手中的劍。
「你兄長的秉性,你是知曉的,遇見妖魔害人,他是絕不能容忍的,是以,他在看到百姓哀嚎的第三日,便先於所有人,找到了那一頭入夢害人的妖狐!」
都城隍面上浮現了一絲愧疚,但到底是真的愧疚,還是為了做做樣子,給自己看的,風清安不知道。
「我兄長最先擒拿到了妖狐,所以隱藏的真相就被揭開了?」
「不錯!」
都城隍頗為威嚴的面龐上露出苦笑,
「當天夜裡,你兄長便一劍劈開了陰司門戶,走到我面前,詰責於我!」
「所以,最終的結果是什麼?那些禍害山中靈獸的畜生如何處理?」
風清安看向這位城隍的眼神變得有幾分不同,他現在只關心三年前那樁慘案的最終處理結果。
不僅僅是那些將靈獸逼成妖魔的世家子,還有那些有機會觸及,揭開真相,可是卻選擇將這掩蓋下去的人,還有鬼神。
「我蕭家自那一晚,主脈便少了一支,罪魁禍首在當晚便以家法處決,而他所處的主脈也淪為分支,與之相關的一切親屬,都已經被從族譜中移除,不再是蕭家人!」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都城隍的神色很是複雜。
千年世家的積累與底蘊,面對少年一人一劍,毫無談判對話的資格,只求讓對方滿意,雖說確實是他們做錯了,可是這世間很多時候都是不談對錯,只論強弱。
他作為都城隍,在陰司法域中,硬受一劍,卻毫無脾氣,只能跟對方講道理,凡俗的家族也是有求必應,對方提什麼要求,他們便儘量滿足答應,只要能夠保全家族宗廟,捨棄一部分族人,根本就不會有絲毫猶豫。
這是滅族之禍!
「就這?」
風清安眉頭一挑,聽到這段處理結果,並不滿意,
「還有那些也跟著參與的世家子呢?按照你剛剛的描述,好像不只有你蕭家人參與吧?」
「其他幾家的處罰也與我蕭家差不多,凡是參與其中的子弟,當晚皆被處決,魂魄被抽出,送進陰司大獄受刑!」
都城隍答道。
「當真是受刑?而不是進陰司避災享福?」
此刻的風清安看向都城隍的眼神已經不對勁了。
鬼神護持,代代相傳,千年歲月會是多麼恐怖的積累?這奉天城,到底是大晉的奉天城,還是世家的奉天城?
「自然是受刑,本官都受了一劍,他們豈能享福?」
都城隍語氣冰冷地回應道。
雖然作為先祖,會護持家族後輩子弟,但是這種險些給家族招來滅族之禍的子弟,他是腦袋得出什麼問題才會去護住對方?
「公子若是不信,稍後可以前往大獄一觀!」
「這有什麼好看的?他們不論是受刑還是在此地享福,不都是在城隍您一念之間嗎?」
風清安對陰司也有所了解,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是受到眼前這位都城隍支配,這處法域之所以存在,也是因為這位都城隍,若是鬼神失位,且此位置而無人繼承,法域都會漸漸崩塌。
「看來公子也對當年之事有所不滿!」
「那城隍大人,您倒是說一說,當年之事,你們陰司也好,官府也罷,乃至於五大世家,有哪一點做的讓人滿意?」
風清安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不怒自威的都城隍,
「如果不是我兄長恰好經過奉天城,這件事情就這麼掩蓋下去了吧,那些無辜百姓便是到死都不知道,真正害得他們遭受無妄之災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你說的對,若非你兄長,我也不知發生何事,只是聽聞城中有妖孽作祟,下令讓罰惡司主官督查此事!」
「那位神官姓什麼?」
風清安開口,問了好似不相干的問題。
「石!」
「嘖!」
風清安露出果然不出所料的神情,世家盤根錯節,不論是陽間官府,還是陰司法域,都是他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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