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夜(2/2)
殺人這玩意,軍校裡面可沒有實戰磨鍊,更不可能像日軍那群瘋子一樣可以用俘虜和平民殺人練膽。
劉永貴呵斥道:「歐排長,明兒就要和鬼子開打了,我知道你們這些黃埔畢業的軍官懂得多,比老子們這樣行伍出身的老粗軍官厲害,可你們沒見過血,沒殺過人,明天是你第一次上戰場,難免慌張,你在戰場上一個指揮失誤下面就要死好些弟兄,排里就會亂,等到一個排亂掉了,搞不好整個連的陣地都會被拖垮掉,今兒你必須殺個人,見見血,等到明天在戰場上看見死人就不慌了。」
聽到劉永貴這麼說,歐毓祥咬咬牙握緊了步槍,將槍聲向後一收,劉永貴見狀心中一喜,急說道:「歐排長,刺下去,只要敢殺人,等打起來就不慌了,你看看何總隊長,他也是黃埔生,殺起鬼子來毫不留情,所以何總隊長能打勝仗,當大官,把鬼子打的嗷嗷叫,何總隊長當年在忻口的時候也是這樣讓他的衛兵見血,歐排長,刺下去,殺!」
聽劉永貴提到何煒,歐毓祥頓時雙眼圓睜,何煒一直以來都是歐毓祥心中的楷模榜樣,在軍校的期別不過只比他高一期,年齡也差不多,可何煒卻屢立戰功,已經升到了中校,為國家立下了輝煌戰功,此時劉永貴提起何煒,瞬間就激勵了歐毓祥。
「殺!」
歐毓祥一聲低喝,用盡全身力氣,用標準的突刺動作猛的將三八步槍刺出,刺刀狠狠的刺入了那日軍伍長的前胸。
劉永貴再次喝令道:「突刺-刺!」
歐毓祥拔出沾滿鮮血的刺刀,再將步槍前送,又是一刀刺入了日軍伍長的腹部,日軍伍長痛苦的悶哼一聲,抖了兩下,隨即再也沒有了動靜。
這時,劉永貴恢復了笑模樣,接過了歐毓祥手中的步槍,拍了拍歐毓祥的肩膀,勸道:「老弟,這就對了,殺人其實就是那麼回事,你今天殺過了人,明天打仗的時候,心裏面就不慌了。」
歐毓祥盯著地上的屍體,調整了一下呼吸道:「劉排長,剛才你說咱們總隊長在戰場上殺起敵人來毫不留情,還讓衛兵殺人見血?莫非也是殺俘虜見血?」
「沒錯,咱們總隊長在戰場上凶的很,殺起敵人來是半點不含糊,何總隊長的那個貼身傳令兵陶黑娃,在忻口會戰的時候就是何總隊長的傳令兵,那個時候何總隊長還是在第十師的部隊當排長,後來又升的連長,有一次在戰場上抓了幾個鬼子俘虜,為了讓陶黑娃那個小兔崽子見血,何總隊長可是硬生生的逼著那十幾歲的小崽子捅死了一個俘虜,那兔崽子殺了人後在戰場上可就麻利多了,膽子也大了。」
「原來是這樣。」
歐毓祥點點頭,很快從殺人的亢奮和緊張中恢復到了正常狀態,和陶黑娃那個十幾歲的小屁孩不同,歐毓祥畢竟是成年人,是經過嚴苛訓練和愛國教育的黃埔軍校畢業生,只是沒殺人之前多少有點發怵,可殺過之後立刻就調整了過來,心態沒有出現什麼波動,更不會出現如同陶黑娃被何煒逼著殺俘虜時的那種鬼哭狼嚎精神崩潰的情況。
提起何煒,劉永貴是一臉的崇敬,繼續說道:「何總隊長對弟兄們沒的說,他雖然是穿黃馬褂的黃埔生,可對老子們這些大頭兵行伍出身的也是一樣的好,咱們中央軍嫡系部隊中有不成文的規矩,當軍官的必須以黃埔生為主,像老子這樣行伍出身的,別說當什麼連長營長,就是從軍士升到一個最低級的少尉軍官就是個大坎兒,不像是你們黃埔生,從軍校一出來就是少尉排長。」
「有句話說得好,我們這種士兵行伍出身的是上士封了侯,排長到了頭,再往上面,嘿嘿,那就是黃埔生的天下了,可何總隊長不一樣,對打仗勇猛的行伍老兵他是一視同仁,在戰場上敢拼命能升軍官的他都給提拔起來了,我的少尉排長官職也是何總隊長給的,何總隊長對我們這幫老粗好,提拔我們,也不吃空缺,不喝兵血,我也得對得起總隊長,每一仗都得豁出命去死打。」
「歐排長,你這個人不錯,但是個第一次上戰場的生頭,說句文縐縐的話,我跟你在一個連,我有責任讓你在打仗之前見見血,這樣真打起來才不慌,才能儘量保證你在指揮上不出岔子,咱這個乘馬步兵連,其實就是突擊總隊的直屬特務連,全連的軍士和士兵都是跟何總隊長從忻口,金陵打過來的老兵,你這個二排長可不能扯後腿。」
聽劉永貴敘說著何煒的種種事跡和對何煒的誇讚,歐毓祥心下又對何煒多了幾分敬佩,對劉永貴說道:「劉排長,謝了,現在見了血,我手上有底多了。」
劉永貴在歐毓祥前胸錘了一下,邁開步子笑道:「這就對了,其實這他娘殺人和殺雞也沒啥區別,明天和鬼子幹起來的時候莫慌,多想想剛才的感覺,真有什麼不懂得多問問手下的班長和你排里的排附,走,找連長去,咱們明天跟狗日的狠狠的干一場。」
」看來今晚會很長了」,歐毓祥默想著,臉上露出了舒展的笑容,摸了摸腰間的二十響快慢機,跟著劉永貴走了出去。
這一夜,對於歐毓祥來說很長,對於有些人來說也十分難熬。
「八嘎!」
在距離挺進縱隊兩公里開外的村落中,波田支隊的前鋒大隊指揮官濱本林少佐看著十幾具滿目全非的屍體,一腳踢開了一頂被炸成了篩子的鋼盔,在他一臉疲態的面龐上,寫滿了憤怒與突然。
就在一個多小時前,濱本林還在沉浸在夢鄉之中,可突如其來的一陣如同炒豆子一般的槍聲和劇烈的爆炸聲卻將他驚醒。
濱本林聽到有輕機槍響和擲彈筒的爆炸聲,還以為是中國軍隊的大部隊打來了,從床上爬起來後就立刻集合部隊向村口增援。
可等到濱本林帶著部隊增援到村口時,戰鬥早已經結束,留給濱本林的,只有一地的日軍屍體。
濱本林鐵青著臉對一名大尉步兵中隊長質問道:「這是怎麼回事,請給我一個交代!」
「長官,據警戒哨士兵報告,剛剛有一股敵軍疑似企圖趁夜向村口的步哨偷襲,被步哨發現,一名伍長和一名二等兵前出搜索偵察,與多名敵軍發生了肉搏,為了救出他們,村口步哨的警戒小隊出動了一個步兵分隊在輕機槍的掩護下前出追擊,可敵軍卻突然使用了擲彈筒轟擊,所以所以村口的警戒小隊沒能殲滅這股敵軍。」
聽完了大尉的報告,濱本林問道:「傷亡呢?損失統計出來了嗎?」
大尉鞠躬答道:「追擊的步兵分隊十三名勇士全部玉碎,一處機槍陣地被毀,陣地上的十一年式輕機槍被炸毀,射手陣亡兩人,敵人好像使用了擲彈筒。」
接著,大尉又有些支支吾吾,聲音也降低了幾分,說道:「前出搜索的伍長和上等兵,沒有找到!」
「什麼?沒有找到?」
濱本林驚道。
「是的,長官!屍體和他們的武器都沒有找到!」
沒有找到屍體,也沒有找到武器,那這兩個人自然是落入了偷襲者的手中。
濱本林頓時怒火中燒,其實他的這支前鋒大隊在出發突進的這幾日來也並非是一帆風順,在九江附近的中國軍隊雖然被擊退,但沿途的散兵游勇可是不少。
除此之外,還有土匪,游雜,民團,保安隊,大刀會,紅槍會,保險隊乃至於各種根本搞不清楚的地主武裝和地方團隊,這些亂七八糟的武裝雖然不敢正面攻擊日軍,可偷襲的事情沒少干。
濱本林的前鋒大隊在搜索突進的這兩天也遭到了不少類似武裝的攻擊,但這些在日軍看來就是一群烏合之眾的武裝對濱本林前鋒大隊的偷襲基本就沒有得手過,一共只給濱本林所部造成了五六人的傷亡。
儘管損失輕微,可這種噁心人的襲擾卻也著實很令濱本林厭煩。
對於這次夜間遇襲,濱本林下意識的以為襲擊者又是那些如同蒼蠅一般出沒在附近的中國散兵游勇,可沒想到今天晚上被襲的損失居然如此之大,這怎能不讓濱本林惱火?
濱本林大怒之下,上去照著大尉軍官就是兩個耳光:「一次損失了一個步兵分隊,還有兩人被俘,這就是你幹的好事情,明天還是你的中隊打頭陣,一定要給我找到今天晚上打來的散兵游勇,找到他們,幹掉他們,殺光他們!」
大尉步兵中隊長鞠躬道:「是!長官!明天我一定殲滅這些該死的蒼蠅,為玉碎的勇士們復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