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9章 無解（1/2）

他緩緩踱步，聲音低沉而帶著迴響，仿佛在闡述一個剛剛被殘酷揭開的宇宙真相。

「超脫之路，乃逆天而行，亦是順天應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這『其一』是生機，亦是最終的劫難。欲真正超脫，凌駕於諸天萬界、因果命運之上，必須經歷這最後一重，也是最為兇險的『人劫』！」

聖光之主瞳孔驟縮，他似乎捕捉到了什麼。

天機之主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絲苦澀和自嘲道：

「所謂『人劫』，並非單指某個強大的敵人。而是指，在超脫者踏出最後一步時，由大道衍化，匯聚其修行路上一切因果、恩怨、阻礙，最終具現為外在的、足以傾覆其道果的災劫。這災劫的形式往往便是與超脫者處於同一層次，或因其超脫而利益受損的眾生之敵！」

「而天帝，他欲以洪荒為基，以力之大道強行開天闢地，再證永恆，其超脫之路，霸道絕倫，所引動的人劫，必然浩大無邊！這人劫的顯化，便是……便是我們！是覬覦洪荒、與他為敵的三千大世界之主！」

聖光之主如遭雷擊，周身聖光劇烈搖曳，失聲道：「什麼？！我們……我們進攻洪荒，不僅不是在阻止他，反而是在幫助他應劫？」

「正是如此！」天機之主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洞悉真相後的冰冷。

「我等聯軍攻伐洪荒，每與他交鋒一次，每被他擊潰一股力量，他便是在這『人劫』中破開一層阻礙！我等匯聚的力量越強，被他擊潰後，他所渡過的人劫便越徹底！方才那混沌罡風，一掃我聯軍高端戰力，看似是他在抵禦外敵，實際上那正是他以無上神通，在主動削斬自身人劫！」

神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聖光之主踉蹌後退一步，臉上再無半分血色。他回想起混沌中那尊無敵的巨人，那漠然的眼神，那揮出的開天一擊。

原來，他們自以為是的征伐，在對方眼中，不過是一場早已註定的、用以磨礪道果、斬斷枷鎖的劫數演練！

「我等傾盡世界之力，攜煌煌大勢而去，本以為是為爭奪機緣，扼殺威脅……卻不料，竟是主動投身劫中，成了他人超脫路上的墊腳石，助他削劫。」

聖光之主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荒謬與苦澀。他感覺自己，以及所有參與此戰的世界之主，都像一個巨大的笑話。

天機之主長長嘆息一聲，身影似乎更加虛幻了幾分，十分苦澀的說道：「如今，他借我等聯軍之力，已初步削去部分人劫。若我等繼續與他為敵，不過是繼續為他應劫，加速他的超脫。」

「可若我等就此罷手，坐視不理……待他徹底整合洪荒，消化此次所得，以其力之大道配合開天至寶之威，這諸天萬界，還有誰能制衡？他日他超脫之時，恐怕……」聖光之主遲疑道。

話未說盡，但其中的意味，讓兩位主宰都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

進攻，是助他修行，為他削劫。

不攻，是坐以待斃，等他功成。

這已然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鴻鈞實際上也是天帝的強敵之一，嘖嘖，自己與自己為敵，不知道天帝日後如何解決此事。」

他的身影在因果線條中微微波動，最終徹底消散，只留下一句充滿無力感的話語在神殿中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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