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1章 天魔（2/2）

無邊的憤怒、蝕骨的嫉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天帝決策的怨懟，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道心。他周身原本純淨無瑕的玉清仙光，此刻都因心緒的劇烈波動而顯得明滅不定，隱隱泛起一絲灰暗。

他強忍著幾乎要爆炸的胸膛，勉強維持著表面的鎮定，先是向李伯陽稽首，聲音乾澀地祝賀：「恭喜大師兄證道混元，萬劫不磨。」

隨即，又轉向歸真和尚，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祝賀之語道：「恭賀……歸真道友，得證菩提，聖壽無疆。」

兩句祝賀說完，彌羅道人只覺得耗費了全身力氣，再也無法停留在這片見證他人輝煌的混沌之中。他袖袍一拂，撕裂虛空，頭也不回地徑直返回了崑崙山玉虛宮。

一踏入玉虛宮那清淨神聖的道場，彌羅道人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滔天巨浪。宮門轟然關閉，隔絕內外。

「轟隆！」

一聲巨響，殿內一根支撐穹頂的蟠龍玉柱被他含怒一掌拍得粉碎！玉屑紛飛，如同他此刻支離破碎的心境。

「為什麼？！！玄門正宗，道祖親傳，竟不如一西方旁門？！天帝，你何其不公！！」彌羅道人低吼，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充滿了不甘與憤懣。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恨。對聖位的渴望，對接連落選的羞辱感，對老子和歸真的嫉妒，以及對天帝那深不可測、難以揣度意圖的恐懼與怨憤，種種負面情緒交織在一起，如同心魔的燃料，瞬間被點燃。

他修道億萬載，謹守道規，維護玄門，自問無有過錯，為何成聖機緣屢次旁落？執念一起，便如黃河決堤，再也無法遏制。

就在他心神失守，道心出現巨大裂痕的剎那——

玉虛宮外的虛空，無聲無息地滲透進一縷極其隱晦、極其詭異的幽暗氣息。這氣息無形無質，卻能引動生靈內心最深處的陰暗面，正是諸天修士聞之色變的域外天魔！

這天魔抓住彌羅道人道心震盪的千載良機，順著那心境的縫隙，直接侵入了他的紫府識海！

「嗡！」

彌羅道人身形劇震，只覺得眼前幻象叢生。他看到了通天教主嘲諷的嘴角，看到了歸真和尚憐憫的目光，看到了鴻鈞失望的嘆息，更看到了天帝朱壽那漠然無情、視他如螻蟻的眼神……無數負面情緒被放大，心魔在識海中瘋狂滋長，咆哮著要吞噬他的理智，將他拖入萬劫不復的魔道深淵。

他周身仙光劇烈閃爍，時而清明，時而漆黑，面容扭曲，顯得痛苦無比。玉虛宮內的清氣被污濁的魔氣所侵染，發出滋滋的異響。

危急關頭，彌羅道人終究是距離聖境只有一線之隔的巔峰准聖，根基之深厚遠超常人。

在那魔念即將徹底占據主導的瞬間，他殘存的靈台中一點清明不滅，屬於玄門正宗的驕傲與玉清仙法的至高奧義猛然爆發。

「邪魔外道，安敢亂我道心！給本座——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