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7章 離心(1/2)
他本是隨口感慨,意在安撫這位似乎情緒不寧的師弟。然而飛熊異相四字落入申宴之耳中,卻像是一道驚雷,又似一簇火苗。
「飛熊之相?」申宴之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急切,趕緊詢問道:「師兄是說,呂望師兄身負飛熊之相,乃是天命所歸?」
廣成子不疑有他,頷首道:「正是。此相極為罕見,主掌殺伐更迭、神道重立。師尊雖未明言,但天機示現,指向已明。」
「那……那師弟我呢?」
申宴之嘴唇微顫,幾乎是脫口而出。
這話問得直白,甚至有些失禮。廣成子微微一怔,看向申宴之。只見這位平素溫文守禮的師弟,此刻眼中竟有壓抑不住的渴望與一絲戾氣?他心頭掠過一絲異樣,但轉念一想,或許是年輕人爭強好勝之心,又逢大變,心緒不穩罷了。
略一沉吟,廣成子便緩聲道:「師弟不必妄自菲薄,你雖然也有飛熊之相,但呂師弟走的是神道,日後就算成為萬神之神又如何?不過是天庭的棋子,哪裡有仙道來的逍遙自在?師弟資質不俗,日後長生有望,何必在乎這些?」
他本意是勉勵之意,不必因呂望而失衡。然而這番話聽在早已心魔暗生的申宴之耳中,卻徹底變了味道。
「飛熊之相!萬神之神?」申宴之喃喃重複,臉色一點點蒼白下去,袖中的手指卻緊緊攥起,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原來……原來我也有機會成為萬神之神!可惜的是現在卻落到呂望這個廢人身上。是了,定是師尊,是闡教!他們將機緣、將氣運都給了呂望那個庸才!
什麼「仙道逍遙」,不過是搪塞之詞!他們早已選定呂望,而我申宴之,不過是崑崙山上一個無關緊要的普通弟子!平日裡道貌岸然,講什麼同門情誼,實則偏心至此!
妒火、怨憤、不甘、被輕蔑的屈辱……種種情緒如同火山噴發,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
他仿佛看見呂望日後手持封神榜,號令諸神,風光無限;而自己或許終老山中,或許在未來的某場劫難中化為灰灰,無人記得。
「師弟?申師弟?」廣成子見他神色變幻,忽青忽白,氣息也紊亂起來,不由出聲提醒。
申宴之猛地回神,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幾乎要溢出的恨意,連忙拜道:「多謝師兄告知。師弟明白了。神道哪裡有仙道逍遙快活!」
不得不說,申宴之心機深沉,就是廣成子也沒有看出對方心中所想。當即又勸慰了一番,這才告辭而去。
申宴之回到冷清的洞府,石門轟然關閉,隔絕了外界。他再也支撐不住,跌坐在蒲團上,胸膛劇烈起伏。
「飛熊之相……飛熊之相……」他低聲嘶吼,眼中血絲瀰漫,冷哼道:「呂望何德何能!闡教……好一個玉虛宮!好一個彌羅聖人!既如此輕賤於我,又何必當初收我入門!」
他想起二十餘年來在崑崙的日日夜夜,恭敬師長,友愛同門,刻苦修行,不敢有絲毫懈怠,只盼有朝一日能得證仙道,光耀門楣。
可如今,這一切都成了笑話!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師長眼中,自己恐怕從來都只是一枚無關緊要的棋子,甚至是一開始就被放棄的那一枚!
「你們要我靜誦黃庭,等待時機?等待呂望功成名就,我來做他麾下一小卒麼?」申宴之慘然一笑,笑聲中滿是怨毒。
「休想!」
一個極其危險而又充滿誘惑的念頭,不可遏制地在他心中滋生、瘋長。
既然闡教負我,既然此地不留我……那便另尋出路!封神大劫已起,天地紛亂,正是豪傑並起之時。我申宴之也是飛熊之相,道法神通亦不算弱,何愁沒有去處?何愁不能搏一個前程?
天下之大,闡教也不是一家獨大,且不說人教、截教、佛門,在他上面還有天庭,那才是天地主宰,就是彌羅聖人也不敢得罪。
「呂望,你能掌封神,為萬神之神……我申宴之,未必就不能另闢蹊徑,凌駕於諸神之上!闡教,今日你們棄我如敝履,來日定要你們後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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