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當真是邪里邪氣(2/2)
」
一道道仿佛氣泡炸裂的聲音在空中接連浮現。
仿佛空氣都承受不住這一掌中蘊含的恐怖掌力而炸裂。
「轟!」
隨著空氣仿佛震顫了一下,在風行烈的眼中,只看見厲若海的身體被高高地拋起,然後再砸落在溪流中。
這一刻,風行烈只覺腦中「嗡」了一下,五識感官仿佛被加強了數倍。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緩慢了起來!
就連厲若海飛在空中時那痛苦的神情,都無比的清晰。
遠處的顧少安此刻仿佛感覺到了什麼似的,目光忽然向著風行烈看去。
感受著風行烈周身縷縷的精神能量,顧少安眼中閃過一抹意外。
厲若海的身體重重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連帶著讓溪畔的石子都微微震動。
他口中噴出的血霧在陽光下格外刺眼,點點猩紅染紅了他的下頜、脖頸,甚至濺在了靠近的風行烈的衣襟上,那張本就因傷痛而蒼白的臉,此刻更添了幾分觸目驚心的死灰之氣。
「師父——」
風行烈的嘶吼聲撕裂了山澗的寧靜,充斥著無邊的恐懼和撕心裂肺的痛楚。
顧少安那驚天動地、仿佛要毀滅一切的第二掌,如同重錘狠狠砸碎了他最後一絲僥倖和沉淪的藉口。
他看到師父的身體像破麻袋般被擊飛,那噴灑的鮮血如同灼熱的鐵水澆灌在他的靈魂之上。
所有因為靳冰雲背叛而產生的怨懟、所有自憐自艾的灰暗,在師父血染的身軀面前,瞬間被焚燒殆盡,只剩下滔天的悔恨與恐懼。
他幾乎是用爬的撲到厲若海身邊,「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溪水裡,溪水浸濕了他的膝蓋,但他渾若未覺,顫抖的手想去擦拭厲若海臉上的血跡,卻又怕弄疼了師父,手足無措。
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混著臉上的汗水和塵土洶湧而下,聲音因為極致的悲痛而喑啞變形。
「師父......n師父您怎麼樣?都是我的錯......n是我的錯啊!您別嚇我...
」
厲若海躺在地上,胸膛劇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左肩碎裂的骨痛和臟腑的震盪,嘴角不斷有新的血沫溢出。
他勉強抬起未受傷的右手,按住了風行烈慌亂伸來的手,掌心冰冷而有力。
在風行烈的攙扶下,厲若海勉強坐了起來,體內罡元運轉。
半響,厲若海的眼睛方才重新睜開,看向淚流滿面的風行烈,眼神複雜。
幾息後,厲若海極其微弱的聲音緩緩響了起來。
「行烈。」
風行烈連忙開口:「師父,弟子在,弟子在。」
厲若海艱難地喘息了幾口,盯著風行烈的眼睛,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道:「為師,早就,告誡過你,遇事之時當三思而後行。」
「但有朝一日,若真要做錯了事情,也該抬起頭去面對,而非是逃避。」
「記住,我厲若海的弟子,為了一個處心積慮接觸你的妖女,便讓你的心氣完全消磨,真的,值得嗎?」
風行烈慌忙搖頭:「弟子知錯,弟子已經知錯了。」
厲若海聲音帶著幾分堅定道:「記住,你是我厲若海的弟子,我厲若海的弟子不是讓情傷就能擊垮的——無能之輩。」
「聽明白了沒有?」
最後幾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和深沉的悲愴。
與此同時。
不遠處的顧少安,靜靜地站在原地,周身涌動的罡氣早已平息,恢復了一派淵渟岳峙的從容。
他的目光從伏地悲泣的風行烈臉上掠過,然後落在地上緊閉雙目、氣息微弱、面若金紙的厲若海身上,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厲若海外號「邪靈」。
是因厲若海行事素來邪異,給人一種亦正亦邪之感。
而其槍法通靈,一手槍技超凡脫俗,所以有著「邪靈」之名。
只是顧少安沒想到與厲若海的第一次見面,對方的表現就這麼邪。
聯合自己這麼一個完全不了解的人給自己弟子演了這麼一場戲。
不得不說,確實是有些邪里邪氣的。
與顧少安印象中的厲若海形象,截然不同。
不過,掃了一眼旁邊的風行烈,顧少安心中不禁點了點頭。
倒也是用心良苦,愛之心切。
可言良師。
溪流邊,風行烈聽著師父虛弱至極卻又字字千鈞的話語,感受著師父冰涼卻如同鐵箍般抓住自己手腕的力道,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靈魂。
「弟子,明白了。」
看著面前面色蒼白氣若游虛的厲若海,此時的風行烈只覺心中升騰起了無邊的悔意。
甚至於風行烈此時也無比痛恨自己。
痛恨自己為了一個不懷好意接觸他的女人,竟然累的自小待他如親子的師父重傷至此。
然而,就在風行烈話音剛剛出口,厲若海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明白了就好。」
說著,在風行烈淚眼婆娑之中,厲若海緩緩轉過身,然後捧起溪流中的溪水洗了一把臉,然後緩緩站起身來。
罡氣鼓動間,不過短短几十息的時間,身上打濕的衣物便干潔如新。
看著忽然站起身來一切如常的厲若海,風行烈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師,師父?」
看著呆若木雞的風行烈,厲若海露出溫和的笑容,然後從懷中掏出一串冰糖葫蘆。
「吶!為師給你買的,和小時候一樣,山楂都是大個的。」
接過冰糖葫蘆,風行烈還有些發愣。
好一會兒後,才愣愣開口道:「師父,你剛剛?」
厲若海開口道:「當然是在演戲,如何,想通了嗎?」
聽著厲若海的話,風行烈呆呆地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來看了看厲若海,再了看顧少安。
緊接著,風行烈看向厲若海時,眼神瞬間就幽怨了起來。
對此,厲若海沒好氣道:「別看了,趕緊去拾掇拾掇,鬍子拉碴的,看起來比為師還顯老。」
聽著厲若海的話,風行烈「哦」了一聲後便轉身向著院子走去。
不過行走時,卻是幾步一回頭。
等到了院門口時,想通了一切的風行烈就是怒從心起。
可看著手中的冰糖葫蘆,風行烈又忍不住嘆了口氣,苦笑著搖了搖頭。
吐出一口濁氣後,將手中的冰糖葫蘆咬下一顆放在嘴裡。
那酸甜的味道頓時讓心裡僅剩的一絲鬱悶消散的乾乾淨淨。
旋即大步的向著別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