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東郊金水,以解藥等君一晤(2/2)
反倒是楊鐵此刻被這情形弄得一頭霧水。
「我只是受了傷,怎麼會忽然變成中毒?若是中了毒的話,妙手堂里的孫醫師怎麼會瞧不出來?」
楊艷沒好氣道:「尋常醫師的醫術,怎麼能與我師兄的相比?師兄既然說了你中毒,肯定沒有錯。」
眼見楊艷說的斬釘截鐵,楊鐵的神色也凝重了起來。
這時,顧少安伸手入懷,取出一個丹瓶。
從倒出來的丹藥中挑出一顆遞到楊鐵的面前。
「勞煩楊伯父將此藥服下。」
看了看楊艷,再看了看顧少安,楊鐵沒有過多的猶豫接過藥丸將其吞了下去。
不多時,楊鐵便感覺腹部有著一股灼熱之氣升騰而起。
而在這一股熱氣之下,楊鐵的臉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了起來。
見此,顧少安移動到楊鐵的身後,單手抵在楊鐵的後背。
罡元和勁氣順著他的手掌湧入到了楊鐵體內。
百息後,隨著顧少安手掌驟然發力,一口血液便從楊鐵的口中嘔了出來。
眾人低頭看去,驚訝的發現楊鐵嘔出來的這一口鮮血,竟然並非是正常人的鮮紅,而是粉紅色。
並且一股甜膩的味道也在空氣之中迴蕩。
將一顆藥丸捏碎成粉末後,顧少安揮手灑在這些血液上。
隨著血液接觸到藥粉,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變成為暗紅。
目光從地上收回,周芷若詢問道:「師弟,這是什麼毒?」
顧少安回應道:「此毒名為春蠶到死絲方盡,算是比較罕見,毒素入體後,會侵入體內,一點點侵蝕人的精血,中毒者初時只會覺得每日都會陷入到疲態之中,此毒在人體的時間越長,毒性也會越猛。」
「直至所有精力都會被抽乾,毒入五臟,精血耗盡而亡,便如春蠶一樣,絲盡而亡。」
知曉了這種毒的毒性,幾人面色皆變。
楊艷看向楊鐵問道:「爹,你最近是得罪什麼人了嗎?怎麼會中毒?」
面對楊艷所問,楊鐵皺眉思索了一會兒後搖了搖頭道:「你也知道,我們開鏢局的走南闖北難免會得罪一些仇家,真要是想要用下毒這樣的手段害人的話,我也防不住。」
就在這時,顧少安開口道:「現在楊伯父一切如常,從他體內的毒性來看,中毒時間應該不超過五日。」
「楊伯父這五日裡,可是有發生什麼事情值得讓楊伯父懷疑?」
聽著顧少安提及到「五日」這個時限,楊鐵似想到了什麼開口道:「要說的話,倒是有一件事情。」
「五日前午時的時候,有著一個戴著金色面具的人忽然帶著一盒百兩重的金子過來說是要托鏢。」
「不過關於托鏢的內容並未詳細說明,只是說了短則五日,多則十天再向我們說托鏢的具體內容。」
楊艷詢問道:「裝著金子的盒子在什麼地方?」
楊鐵沒有猶豫,起身快速向著後院行去。
不多時,便拿著一個棕色的木盒回到了前廳。
隨著木盒打開,十錠十兩重的金子便映入幾人的眼中。
同時,一抹氣息也順勢鑽入到顧少安的鼻中。
見此,顧少安長袖拂過,立刻將盒子合上。
「毒就藏在這盒子裡,隨著盒子打開,毒素就會侵入人的體內。」
「下毒之人,應該就是這托鏢者。」
楊鐵皺眉道:「這些年我走鏢雖然得罪了一些仇家,但多是一些尋常的江湖中人或是其他同行,想要對付我的話,何須如此麻煩。」
不僅是楊鐵此時疑惑。
就連楊艷幾人也想到了這一點。
百兩黃金作餌,再用上「春蠶到死絲方盡」這種特殊的毒藥,就為了對付楊鐵這麼一個後天境的鏢師,未免有些太過大題小做了。
「五日前,我們正在西峰山附近,想要到百江府這邊,趕路快一些,五日之間,若腳程慢點,差不多要花十天的時間。」
「短則五日,多則十天,對方沖的並非是我爹,更有可能像是衝著我們來的。」
就在楊艷話音剛落,一陣匆忙便從前廳的位置傳來。
顧少安幾人抬頭看去,卻見來人正是之前守在門口的一名鏢師。
在其手中,還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物件。
那物件在從門口照射進來的猛烈陽光下,竟反射出刺目金光!
「總鏢頭,趙鏢頭」
進入到前廳後,來人急忙開口道:「剛才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飛來這個請柬釘在了鏢局大門上。」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手心。
那是一個尺寸不大卻極為沉重的請柬。
與其說是請柬,不如說是一件純金打造的薄片書簡。
整個封面和扉頁,連同系帶的紐帶,皆由厚實的赤金整體打造。
邊緣精心打磨得圓潤光滑,通體流淌著如融化的陽光般熾烈純粹的金光。
楊艷運轉真元覆蓋在手上拿過請柬,他指尖一挑,扣住那同樣純金打造的活頁搭扣,輕輕打開。
金色的內頁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花紋裝飾。
只有一行字,深深鐫刻進金頁之中,筆跡瀟灑卻帶著一種金屬特有的冷硬和森然殺伐之氣!
「酉初一刻,東郊金水,以解藥等君一晤。」
如果說,此前眾人還在推敲的話,那麼現在這封純金的請柬出現,無疑是表明了暗中下毒之人,確實是衝著顧少安而來。
楊艷的目光從金柬移開,落在顧少安臉上,聲音清冽如冰:「金水江乃百江府東面最大水道,地形複雜,蘆葦叢生,易於設伏。」
「以我爹為餌,引師兄你前去,來者不善,不可上當。」
顧少安合上那張冰冷沉重的金柬,那純金扉頁相扣時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他臉上依舊沒有太多的波瀾,深邃的眼眸看著廳外毒辣的日頭,腦中不斷的思索著。
臉上戴著金色的面具,又以金錢開道一擲千金。
或許顧少安一開始還猜不出對方的身份。
但「春蠶到死絲方盡」,顧少安卻知曉天下間知曉調配此種毒藥的人絕對不過五指之數。
再搭配這壕氣的行事風格,顧少安心中隱隱猜到了這一次事情背後之人的身份。
想了想,顧少安開口道:「既然這般點名道姓,又將楊伯父算計在內,那我便沒有不去的道理。」
「正好,我也想要看看,這人葫蘆里,賣的究竟是什麼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