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是存心來氣老道的嗎?(2/2)
到了後面,招式只剩下了劍招都已經轉變成為最簡單的基礎劍招。
他的身形在雪地中急轉騰挪,速度快到了極致,基礎的八式在匪夷所思的頻率下組合、變奏,沒有花巧,只有極致的效率與狂暴的速度,仿佛一個人形的劍刃風暴在肆虐,雪花被徹底清空,形成一個旋轉的真空地帶。
但詭異的是,這快絕的劍舞持續了片刻後,狂暴的勢頭竟開始放緩。
如同奔涌的大河突然流入了一片平緩的谷地。
顧少安的腳步慢了下來,手中的劍似乎也變得越來越重。
每一次刺出,都像是要將空間捅穿;每一次揮掃,都像是在撥動粘稠的山嶽。
他的劍招越來越慢,越來越凝滯,簡直如同一個行將就木的耄耋老者在揮舞沉重的鐵條,動作僵硬、緩慢到了極點,劍尖在空中艱難地划過,只能留下幾不可見的淡淡痕跡。
甚至連拂面的雪花,似乎都能穿透那緩慢的劍影,重新落在了他的發梢、肩頭。
可這種狀態才持續了還不到半刻鐘的時間,顧少安手中的劍刃揮動的速度再次加快。
而這一次,顧少安手中所用出來的,已經並非是方才的《柳絮劍法》和《落日劍法》。
而是連滅絕師太和楊艷,周芷若都從未見過的劍招。
劍招華麗輝煌,卻又帶著幾分靈動出塵。
滅絕師太幾人竟是從顧少安的劍招中,發現了「仙人撫頂」的味道。
而當真元涌動,自顧少安周圍,竟是讓顧少安周身三丈,皆是被淋漓的劍氣充斥,凡有飛雪臨近,皆會被無聲無息的分割,絞碎。
使得顧少安周身三丈範圍內,竟然不見半點飛雪的蹤影,恍若變成了一處禁區。
將顧少安所用的八式劍招盡收眼底,張三丰忍不住感嘆道:「這小子,悟性當真是嚇人。」
以張三丰的眼力,如何看不出此刻顧少安所使出的這些幾式劍招,分明是將《落日劍法》和《柳絮劍法》去蕪存菁,再融合這飛雪和寒風之勢以及「仙人撫頂」之意創出的一門新劍法。
劍招看似簡單,實則無形無相,千變萬化。
單論這劍招的精妙,張三丰可以篤定,顧少安新創出的這一門劍法論精妙程度和威力,遠在《落日劍法》之上。
甚至比起他所創的《太極劍法》也不遑多讓了。
而張三丰創出《太極劍法》時多少歲?顧少安現在才多少歲?
這樣的年齡,竟然便能創出這樣的劍法,哪怕是張三丰也不得不為之驚嘆。
「峨眉派,又將多出一門絕學啊!」
聽著旁邊張三丰所言,滅絕師太臉上早已經被驚喜之色覆蓋。
滅絕師太沒有想到,這一次來武當派,顧少安竟然能夠因張三丰的點撥而受到啟發,創出一門新的武學。
能夠引得張三丰都這樣誇讚,顧少安所創的這門劍法威力,可想而知。
然而,就在這時,遠處的顧少安忽然停了下來。
看著遠處再次驟停不動的顧少安,宋遠橋以及滅絕師太等人皆面露疑色,卻又生怕打擾了那漫天飛雪中的身影,只能繼續靜觀。
張三丰則是神色如常,一隻手捋著自己的長須,一隻手順勢扣了扣圓鼓鼓的肚子。
就在顧少安的身上重新多了一層積雪之時,再次僵挺不動的顧少安再次動了。
只見左足,極其自然地向前方邁出一步,步伐不大,落地無聲,甚至沒有在厚厚的積雪上留下清晰的印記。
與此同時,顧少安握著劍柄的右手手腕翻轉,劍刃被他自身的力量與腰身的微妙扭轉帶動,於身側橫劃而過。
暗沉的劍鋒,最終穩穩地、精確地懸停在了空蕩的劍鞘頂端之上。
仿佛兩者構成了一柄即將離弦的絕世凶弓,而懸於鞘頂的劍鋒,便是那致命的箭簇。
雙腿微屈,如蓄滿勁力的強弓弩架,整個身體在這一刻形成了一種蘊含萬鈞力量的、完美平衡的起始姿態,他雙目緩緩闔上。
就在顧少安雙眼合攏的剎那,一股沉寂到令人心悸的氣息,猛地從他體內甦醒,並非爆發,而是如同一片吞噬萬物的黑暗深淵,在無聲中張開了巨口。
他體內原本緩緩流轉的真元,如同沉睡的火山被瞬間點燃,速度以幾何倍數瘋狂攀升。
伴隨著真元不斷運轉,顧少安體內十數條以前從未觸及過,甚至以顧少安的醫術都不清楚作用的隱脈,亦是在真元的沖刷之下悍然貫通。
時而有著股股勁風自顧少安體內迸發。
而且真元運轉間,亦是在顧少安的體內按照一條全新的行功路線。
並非是刻意的研究,而是一種本能,仿佛此刻的真元就該這樣的運轉一樣。
而在顧少安的感知之中,周圍呼嘯的山風,飄落的飛雪都變得尤為的清晰。
同樣變得尤為清晰的,還有著此刻這後山之中瀰漫在虛空之中無序遊動的天地之力。
就如呼吸眨眼這些仿佛與生俱來的本能一樣。
在顧少安的念頭浮現,真元轉動的同時,幾縷天地之力,就好似被一股無形的能量牽引而下,鑽入到了顧少安的體內後鑽入了他手中的倚天劍內。
「嗯?」
也是在這幾縷天地之力進入倚天劍內的瞬間,遠處神情懶散甚至打了好幾次哈欠的張三丰神色驟變。
仿佛慵懶的老龍忽見風雲突變,一絲難以置信的預兆在他心底炸開。
在張三丰的左手上,甚至還有一小戳剛剛被他自己揪斷的白須。
但此時此刻,張三丰卻渾然未覺,雙眼只是如同見鬼了一般盯著十丈外那道持劍半蹲的身影上,心中如同掀起了滔天巨浪。
「開什麼玩笑,真的引動了天地之力,和天地之勢?」
仔細感受一番後,張三丰發現,此時的顧少安,渾身上下的氣息竟然有了與這一片天地交融的味道。
「不對,這是股特殊的氣息這小子進入到頓悟狀態了?」
聽到這話,宋遠橋身體一抖。
「頓悟,師父,你沒感受錯?」
張三丰沒好氣道:「廢話,你師父我又不是沒有進入過頓悟狀態,怎麼可能會感覺錯?」
聞言,宋遠橋嘴角咧了咧。
張三丰此刻也是有種被氣笑來的感覺,忍不住看向滅絕師太。
「這師徒倆,這次來武當派,是存心來氣老道的嗎?」
三日前,滅絕師太在武當的登山台階上陷入到頓悟狀態內。
三日後,顧少安在這武當派的後山陷入到頓悟狀態里。
要頓悟不在自家峨眉山里頓悟,專門跑到武當山來頓悟,吃飽了撐的?
隨後看了看一旁面露羨慕之色的宋遠橋,張三丰嘆了口氣,繼續抬眼看向遠處。
場內,顧少安的真元已經是如黃河決堤般在體內瘋狂的運轉。
也是在真元運轉的同時,後山之中的飛雪,仿佛驟然脫離了原有的軌跡,不再是無序而動。
反而好似被無形的力道牽引至顧少安的周圍開始以顧少安為中心飛舞。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遠處的眾人,只感覺顧少安身邊的那些飛雪好似變得更沉了。
那是一種肉眼看見後帶來的一種獨特的感覺。
「嗡」
下一瞬,一道難以言喻的氣息開始自顧少安的體內擴散,在眾人的目光中,顧少安手中懸停在劍鞘頂端倚天劍劍尖上,有著一點金芒開始凝聚。
那一點凝聚在倚天劍尖的金芒,仿佛點燃了最後的引信!顧少安驟然爆發的身影,不再是單純的「快」,而更像是一種空間的平移與折迭。
原地只留下一道被瞬間抽空的空氣殘影,本體已如鬼魅流光,悍然撞碎了重重風雪距離,向著懸崖邊一塊,厚度達到一丈有餘、長五丈寬三丈的山岩而去。
也是在距離山岩只有兩丈距離時,顧少安身形一頓,手中的倚天劍亦是在身止的瞬間動了。
不是驚天動地的劈砍,沒有勢大力沉的穿刺,只是右腕極其自然地、帶著一種近乎優雅的弧度,輕盈地向前揮動了一下。
如同驅趕飄落的柳絮,又似撥動無形的琴弦。
緊接著,一道三丈長短,通體淡金,細如絲線的劍氣,自顧少安手中的劍刃而出。
劍氣所向,那些飄零而落的雪花,在接觸到那道淡金色劍氣的瞬間便無聲無息的消融。
凝練如金線一樣的劍光掠過,瞬息之間便已經落於前方那山岩之上。
沒有任何山石崩裂的巨響,沒有大地震顫的轟鳴。
那道淡金劍氣如同切割水面的光,亦如剛剛磨好的鋒利刀刃從最嫩的豆腐切過。
沒有任何阻隔,沒有任何停滯的從左切入了山岩之內,再從右邊穿透而出。
竟是將這厚度達到一丈有餘的、長五丈寬三丈的巨大山岩直接一分為二。
然而,就在劍光將這一面山壁切開的瞬間,這塊被切開的山壁並沒有像尋常被斬開的岩石那樣墜落崩散。
而是在一息後,如同沙塔遇到了狂風,又似積雪暴露在烈日之下從切口處開始,自上而下,由外而內的分解,散落。
在這凜冽的山風之中,不斷的被吹散,巨大的岩體,在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裡,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徹底湮滅為塵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