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愁入愁腸,愁更愁(2/2)
緊接著,三人的耳邊便清楚的聽到了房門開關時的「吱呀」聲。
下一刻,滅絕師太「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怒氣沖沖的看著遠處那個院子。
眼見張三丰已經緊閉房門,滅絕方才冷哼一聲,重新坐了回去。
待到顧少安往滅絕師太的杯中續上茶水後,滅絕師太看向一旁的黃雪梅。
「既然你與少安已經在一起了,作為師父,我需得先問問,你心中可有與少安成婚的打算?」
面對滅絕師太所問,黃雪梅偏過頭看了顧少安一眼後,輕輕點頭:「若師父不嫌棄,雪梅自是願意。」
滅絕師太問道:「那成婚後,天龍門那邊,你準備如何?」
黃雪梅不假思索道:「弟子願聽從師父安排。」
面對黃雪梅這個態度,滅絕師太心中不禁暗自點頭。
想了想,滅絕師太開口道:「方才你也在旁邊聽清楚了,朝廷的那位皇帝野心太大,武當和少林尚且都在朱厚照的算計中,更何況其他一流勢力,接下來江湖怕是也不會平靜。」
「成婚之事,等這一次事情平息後再操辦,而天龍門並非是魔教勢力,你若是想要繼續執掌天龍門,為師也不會反對,若是不願意,事後安排好相應的事宜到峨眉便是。」
「為師對你們只有一個要求,事事以自身為主,不可為惡一方,也不可助紂為虐,其餘的事情,看你們自己安排便是,只要你們能夠好好的就行。」
對於滅絕師太的名聲,黃雪梅早些也聽聞過。
這一次登門,黃雪梅原本以為滅絕師太會對她諸多挑剔,沒曾想滅絕師太的態度竟然這般溫和。
而且對她也幾乎沒有什麼過於嚴苛的要求,使得黃雪梅心中不禁多了幾分意外。
可當目光落於顧少安身上時,黃雪梅頓時釋然。
什麼樣的師父帶出什麼樣的弟子。
在黃雪梅看來,能夠教出顧少安這樣的弟子,滅絕師太又豈會如傳聞中那樣不講道理,行事囂張霸道。
在江湖中那些名聲,想來是一些人惡意中傷罷了。
「如若以後少安做錯了什麼事情,你也盡可以找為師,為師一定幫理不幫親。」
聽著滅絕師太最後這句話,黃雪梅臉上也露出一抹笑容:「多謝師父。」
滅絕師太「嗯」了一聲,旋即擺了擺手道:「行了,有事自己忙去吧!」
聞言,顧少安帶著黃雪梅對滅絕師太行禮後,轉身向著西苑的方向行去。
待到二人離開後,滅絕師太看了一眼張三丰所在的房屋,輕「哼」道:「有這樣的弟子,活該貧尼揚眉吐氣啊!我峨眉派後繼有人,也不知道哪些人,操碎了心,頭髮都白了,結果連個合適的繼承人都找不到,哎~」
話音落下,滅絕師太耳邊隱隱聽到了「咔嚓」一聲仿佛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音。
引得滅絕師太心中一陣舒爽。
遠處的屋內,張三丰面無表情地翻手將桌上的茶杯碎片碾成齏粉後忽然嘆了口氣。
在武當時,每次看見張無忌和宋青書,張三丰每每就不自覺的會想到顧少安。
對比一下後,心裡忍不住升起幾分惆悵。
來了峨眉派後,看著顧少安,張三丰就忍不住想起宋青書和張無忌。
然後,愁入愁腸,愁更愁。
「合著武當和峨眉兩個地方,老道都待不下去了是吧?」
少頃,西苑。
暮色將盡未盡,天邊還留著一抹薄薄的霞,像被山風揉開的絹。
西苑裡恬靜清淨,遠處層巒迭嶂從雲霧裡起伏而出,近得能看見山脊的紋理,遠得又像一幅不肯落款的畫。
顧少安帶著黃雪梅在苑中慢慢走了一圈。
並不急著說什麼,只讓腳步順著迴廊與石階走,偶爾有風穿過竹林,帶起衣角,沙沙作響,反倒像替人把心裡那些紛亂都拂平了。
片刻後,二人到了涼亭處坐下。
亭外一株老松伸枝探入,松針被風一梳,便有淡淡清香。
黃雪梅端坐片刻,目光自然落向遠處山景。
那山色在暮靄裡層層遞進,像從濃到淡的墨,雲霧緩緩在峰間遊走,時聚時散,竟讓人不由自主地放輕呼吸。
看著這遠處的景色,明明在踏入峨眉前時,黃雪梅心中仿佛與生俱來的戒備與緊繃竟悄然鬆開了少許。
許久,她輕聲讚嘆道:
「峨眉派,確實是個好地方。」
顧少安沒有立刻應聲,只是抬手拿起茶壺。
手腕微微傾斜,清澈的茶水細細落下,聲音極輕,卻把這亭中的靜襯得更靜。
待到茶滿七分,他才將壺放下,將茶杯推到黃雪梅的身前,語氣平淡,卻像把話落得很穩。
「身邊的人是對的,什麼地方都不會差。」
黃雪梅聞言,眸光輕閃。
她轉過頭看向顧少安。亭外的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既不熾也不冷,恰好把他的輪廓勾得清楚。
這一刻黃雪梅忽然覺得,方才山景再如何清淨開闊,也不過是「外物」,真正讓人心安的,是迴蕩在耳邊這句不張揚、不矯飾,卻篤定得讓人無從懷疑的話。
黃雪梅收回目光,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微苦回甘,像把心事也一併壓下去。
她點了點頭,聲音同樣輕,卻比先前柔和了幾分。
「說的不錯。」
風從亭外掠過,吹動兩人衣袖一角,竹影搖晃,像為這句話作了無聲的應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