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任東海,忘川草(1/2)
東陽府外,向東百里,群山環繞之中。
此處地勢險峻,人跡罕至,卻隱藏著一處占地極廣、建築森嚴的龐大莊園。
高牆深壘,崗哨林立。
莊園內建築多以黑石築成,風格粗獷而壓抑,莊園最深處,一座最為高大、通體由漆黑岩石壘成的殿宇巍然矗立。
殿門緊閉,門楣上懸掛著一塊烏木匾額,以某種暗紅色的礦石粉末嵌出「圓月」二字。
大殿內空間廣闊,卻異常昏暗,數十個火盆在大殿中按照一個獨特的形狀擺放,將冬日的寒冷驅散。
大殿盡頭,九級黑石台階之上,設有一張寬大的座椅。
那座椅並非尋常木石所制,通體竟似由某種暗沉沉的金屬鑄成,椅背極高,造型猙獰,更是雕刻了特殊的花紋
一人正端坐於這象徵著圓月門至高權柄的座椅之上。
此人年約五旬上下,面容瘦削,顴骨高聳,一雙眼睛狹長,眼窩深陷,瞳孔在幽光中竟隱隱泛著一種詭異的暗金色,目光開闔間,冰冷淡漠。
他頭髮灰白相間,一絲不苟地梳向腦後,露出寬闊卻布滿細密皺紋的額頭。
身著一襲寬大的玄黑袍服,袍服上以暗銀線繡著繁複的彎月與流雲紋路。
正是圓月門當代門主,任東海。
僅僅只是坐在那裡,沒有任何動作,一股無形的、沉重如山的威壓便瀰漫在整個大殿,令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
在台階下方,距離座椅約三丈處,一名同樣穿著黑袍、但制式略簡、年約六旬的圓月門長老垂手而立,微微躬身,姿態恭敬至極。
此時此刻,任東海視線放在手中剛剛才從東陽府傳來的信件上。
信件上,記錄的赫然是幾個時辰前,東陽府飛虎鏢局發生的事情。
看著信件上所記內容,任東海眉頭緊鎖。
待到信件上最後一個字印入眼帘後,任東海冷哼一聲,手中勁氣迸發直接將信件絞碎。
冷漠中夾雜著幾分怒意的聲音自任東海的口中響起。
「打狗也要看主人,更何況賀青花,烈火老祖和鬼聖幾人背後是我圓月門,在東陽府地界,竟然直接殺了他們三人,好大的狗膽。」
說著,任東海看向下面的圓月門長老道:「調查出身份了嗎?」
面對任東海所問,圓月門長老連忙回應道:「回稟門主,飛虎鏢局的那二人,男的,貌似是峨眉派的少掌門,顧少安,女的,像是十幾年前,天龍門內那個天賦最高的弟子,黃冬的女兒。」
對於圓月門長老提及到的「黃冬女兒」,任東海不感興趣。
讓任東海在意的,則是前者。
峨眉派的少掌門,顧少安。
圓月門的長老詢問道:「門主,可要屬下現在便點人動身前往東陽府?」
面對前者所問,任東海卻並未回應,而是他右手食指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金屬座椅冰冷的扶手,發出極其輕微卻規律清晰的「篤、篤」聲,面露思索狀。
少頃,任東海開口道:「你先下去,本座先想想。」
圓月門長老雖然不解,可在圓月門內,任東海的話便是聖旨,無人能夠反對。
待到圓月門長老離開後,任東海起身運轉輕功向著後山而去。
圓月門後山,地勢更為險峻奇詭。
怪石嶙峋,古木參天,卻異樣地寂靜,連蟲鳴鳥叫都近乎絕跡,只有山風穿過石縫時發出的、如同鬼哭般的尖嘯。
一條幾近被荒草藤蔓掩蓋的狹窄小徑蜿蜒深入,盡頭是一面陡峭如刀削的岩壁。
岩壁底部,蔓草之後,赫然隱藏著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洞口幽深,向內望去一片漆黑,仿佛通往地底幽冥,洞口邊緣光滑,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但年月久遠,已覆滿青苔。
任東海身形如鬼魅般飄然而至,在洞前三丈外便停下腳步,收斂了所有氣息,連那身玄黑袍服都仿佛融入了周遭的黑暗。
他對著那幽深的洞口,姿態竟是比在大殿中面對屬下時,還要恭敬三分,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他並未擅自踏入洞口,只是站在原處,對著洞內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將飛虎鏢局之事,以及手下長老查探到的關於顧少安與黃雪梅的身份信息,原原本本、條理清晰地敘述了一遍。
話音落下,山洞內外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風聲嗚咽,以及任東海自己幾不可聞的呼吸聲。
片刻之後,那幽深的洞穴深處,傳來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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