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功成身退(2/2)
連帶著飛虎鏢局的名聲也勢必會受到影響。
也是在這個時候,顧少安仿佛注意到了什麼似的,視線不著痕跡的向前院屋頂的方向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戌時三刻。
眼見呂麟依舊還沒有到,呂騰空嘆了口氣,轉而對著一旁的下人開口道:「吉時已到,不等麟兒了,直接開始吧。」
待下人轉身後,呂騰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對兒子未至的焦慮與一絲不祥的預感,轉過身,面向滿院賓客。
「諸位同道,各位朋友!今日承蒙各位賞臉,前來見證呂某金盆洗手,退出鏢行。呂某行走江湖三十餘載,全賴諸位朋友幫襯,同道抬愛,方能將飛虎鏢局這塊招牌,勉強撐到今日,感激之情,無以言表!」
「然江湖風雨,總有歇時。呂某年歲漸長,心力已不如前,是時候將這擔子,交給後來人了。今日之後,江湖路遠,願諸位一帆風順,鏢鏢必達。」
話音落下,早有鏢局弟子抬上一個鋪著紅綢的紫檀木架,架上擺放著一個赤金打造、盆沿雕有飛虎紋飾的鎏金盆,盆中清水微漾,映照著四周通明的燈火。
呂騰空緩步走到金盆前,他撩起錦袍袖口,露出筋肉結實、疤痕交錯的雙臂,那是數十年刀頭舐血的見證。
他緩緩將雙手伸向盆中清水,以盆中清水清洗完雙手後,對著在場的人繼續道:「今日呂某金盆洗手,以後飛虎鏢局,便交給小兒呂麟,小兒年幼,還望各位能夠賞口飯吃,多多幫襯。」
「呂總鏢頭」
然而,就在呂騰空話音剛落,一聲聲音突兀地從前院東側一張桌席間響起,打破了這莊重的寂靜。
眾人愕然望去,只見一名麵皮焦黃、鷹鉤鼻、眼神陰鷙的錦衣中年人站了起來。
呂騰空看向來人眉頭微皺:「原來是恆遠鏢局的羅烈,羅總鏢頭,有何指教?」
羅烈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指教不敢當。只是呂總鏢頭今日金盆洗手,退出江湖,這『天下第一鏢』的牌匾,以及我東陽府鏢盟盟主的令旗,是否也該一併交割,另擇賢能執掌?畢竟,您老既然要享清福了,這些擔子,總不好還占著吧?」
話音剛落,院內頓時響起一陣陣附和的聲音。
「是啊!呂總鏢頭若真有心退隱,就該爽快交出信物牌匾,以示誠意。否則這金盆洗手,怕是洗得不乾不淨。」
「呂總鏢頭的兒子繼任飛虎鏢局那是飛虎鏢局的事情,我們插不上話,但總不能讓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當我們東陽府眾多鏢局的頭頭吧?」
飛虎鏢局眾人勃然色變,手紛紛按向兵刃。
羅烈身後,鎮遠鏢局的高手也同時上前一步,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面對這一幕,呂騰空抬了抬手,止住手下人的躁動。
等周圍安靜下來後,呂騰空掃視了前院一眾人緩緩開口道:「諸位說的對,呂某既然金盆洗手,自然不好再占著這鏢盟盟主的身份,以及「天下第一鏢」的牌匾。」
「阿來,將牌匾,取下來吧!」
「總鏢頭。」
「取下來。」
眼見呂騰空態度堅決,旁邊鏢局的人也只能按照呂騰空所言,搬來梯子和繩索。
眼見高懸在屋檐下的牌匾一點點放下來,呂騰空神情複雜。
一邊,看著立於邊上的呂騰空,范三山開口道:「看樣子,呂大哥早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出了。」
成是非壓低聲音道:「范大叔,這呂鏢頭現在明顯是被欺負了,你不去幫忙嗎?」
范三山搖了搖頭道:「你還小,不清楚,在江湖這個地方,「功成身退」四個字從來都是需要代價,能夠付出一塊牌匾,讓出一個位置便能頤養天年,已經是最幸運的事情。」
「呂大哥現在所行,才是最正確的決定,我又何必去壞事?」
只是成是非現在嚴格來算,還未真的自己在這江湖裡面走過一遭。
對於范三山所言,並不能理解。
「不過一個牌匾和一個盟主的身份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讓了就讓了唄。」
范三山沒好氣的拿著手中摺扇敲了成是非腦袋一下:「讓你以前跟著學,你一天到晚就研究骰子,有些時候,名聲以及身份,比起身家性命還要重要。」
「就拿「天下第一鏢」這個牌匾說,只要有這牌匾在,凡是東陽府內所有想托鏢的人,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飛虎鏢局,生意不愁。」
「其次,作為東陽府鏢盟的盟主,每年都從各個鏢局的收益裡面抽取一成,每年坐著就能有錢收,換你,你心不心動?」
聽著范三山的解釋,成是非這才明白緣由。
想了想道:「這是不是范大叔你說的「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范三山滿意道:「還算聽進去了一些,也算沒有白混。」
頓了頓,范三山繼續道:「所以說,呂大哥想要安生,這牌匾和身份就必須要讓,不然的話,以後必然會有連綿不斷的麻煩,嚴重點,甚至以後東陽府這個成立了幾十年的鏢盟,都會分崩離析。」
至此,成是非才露出恍然的神情。
「不能取。」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如獵豹猛地從鏢局的大門竄了進來,然後將快要落地的牌匾重新抬起然後抗在了肩膀之上。
來人看起來二十一二,一身白色短打勁裝,容貌清秀,眸光清涼,眉宇間則是隱隱與黃雪梅有兩分相似。
正是呂騰空之子,呂麟。
而在看到呂麟的瞬間,顧少安眸光輕閃,一抹玩味的笑容也自顧少安臉上浮現。
「不愧是姐弟,眉宇間果然有兩分相似。」
場內,看著呂麟的動作,呂騰空低喝道:「麟兒,將牌匾放下。」
面對呂騰空所言,呂麟倔強回應道:「爹,這「天下第一鏢」的招牌是你拼死才搏回來的,就算是你金盆洗手了,也該留在飛虎鏢局裡面,憑什麼讓出去?」
「胡鬧,為父已經金盆洗手了,這牌匾就不能留下,你若是一意孤行,以後如何面對東陽府內眾多同道?」
之前開口的羅烈冷笑道:「呂少鏢頭,你還小,聽人勸吃飽飯的道理還不清楚,難不成,你覺得你有資格配得上「天下第一鏢」這塊招牌不成?」
「小心惹火上身,以後整個飛虎鏢局上上下下的人,一個鏢都接不到。」
聞言,呂麟掃了一眼羅烈道:「你嚇唬我?」
羅烈皮笑肉不笑道:「不信的話,呂少鏢頭也可以試試看。」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踏地,以及車輪碾壓地面的聲音,忽然迴蕩在整個飛虎鏢局的上空。
這陣聲音並不算大,卻清晰的仿佛就在耳邊,詭異莫名,使得剛剛氣氛還有些劍拔弩張的前院裡,所有人都心中一緊,紛紛看向了鏢局的門口。
過渡章節哈!平淡了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