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學我者生，似我者死（2/2）
三月中旬的峨眉山，已不再是冬日裡那般寂冷肅殺。
山道兩旁新綠初上，嫩得發亮，晨霧自溝壑與林間緩緩升起，貼著山脊遊走，如同一層薄紗披在群峰肩頭。
而在大峨山西苑，景致更顯清幽。
院牆不高，牆外便是竹林與松徑，牆內幾株早開的桃李探出枝頭，花色淡雅，不張揚，卻把這一方小院襯得格外安穩。
石階乾淨，廊下風鈴輕鳴，唯獨和往日不同的時，此時這西苑內，多了一縷揮之不散的藥香。
那香並非單一草藥的清苦，而是層層迭迭：先是辛烈的辛溫之氣，像姜與桂在火上翻滾；繼而是甘潤的回甜，仿佛參須入水。
別苑外的涼亭內，周芷若與楊艷並肩而坐。
亭中擺著一盞清茶，只是二女品茶間，目光都時不時投向煉藥房。
那裡門窗緊閉，檐下卻有一縷極細的白氣時斷時續地從縫隙里溢出，像是爐火不肯徹底收斂的余息。
「師姐，你說世間真的有藥能夠讓人青春永駐嗎？」
「有吧！我聽絕緣師叔說過，百年前，大魏國內一個逍遙派里有一門武功名為《長春不老功》，修煉後就能讓人百歲之時還是保持二十的容貌。而且師弟從來不是無的放矢的人，既然說了有這種藥物，必然是真的。」
說話間，周芷若的視線忍不住再次向著煉藥房掃了一眼。
作為女子，誰不希望自己能夠容顏永駐，將最好看的一面永遠留給自己意中人？
只是歲月無情，自古以來，又有多少人能夠保持容顏不衰？
就在兩人等待中，那已經緊閉了快兩個時辰的煉藥房終於打開。
見此，二女皆是第一時間運轉輕功迎了上去。
跨過門檻，在兩女期待的目光之中，顧少安抬手先後在二人的鼻尖上輕輕的颳了一下。
隨後一起到了外面涼亭內。
落座後，顧少安拔開瓶塞，指腹在瓶口輕輕一抹。
下一刻，三粒丹藥滾落掌心。
丹丸不大，卻圓融得近乎完美，色澤介於青與玉白之間，外層隱隱有一圈極淡的光暈，仿佛春水凝成珠、又似新竹初抽的那抹青意被人煉進了藥里。
湊近些，能聞到一股清甜中帶著微涼的香氣，入口前便叫人神思一清。
周芷若和楊艷按照顧少安的話各自捻起一顆，丹丸入掌微涼，像握著一片薄玉，竟讓指尖的躁意都跟著散了些。
待到藥丸入口落腹，並無想像中的辛辣沖喉，反倒像一口溫潤清泉滑入胃裡，片刻便化開。
那股藥力起初極輕，像春日裡剛化開的雪水，緩緩滲入四肢百骸。
可再過數息，藥性便漸漸「抬」了起來，不猛、它不是衝撞經脈，而是順著氣血的行走自然而然地鋪開。
顧少安只覺得胸口那點不易察覺的悶澀被輕輕拂去，呼吸一下變得順暢，肩背也隨之鬆開，整個人莫名的輕快了幾分。
顧少安內觀狀態下，發現其中一部分的藥力竟是鑽入到了他精氣神三種之內，讓三顆種子也凝實了幾分。
片刻後，等到藥力消耗乾淨，顧少安抬眼看向一旁的周芷若和楊艷。
兩女本就底子極好，現在服下玲瓏青玉丹後，二女的面頰的光澤更透了些，不是上妝的亮，而像清水洗過後的自然潤澤，連唇色都比方才更顯鮮活。
楊艷睜開眼，先是對著桌上放著的鏡子照了照，隨後又摸了摸，一臉好奇道：「師兄，我怎麼感覺除了氣色好了幾分外，並沒有什麼不一樣誒！」
周芷若含笑道：「這藥是讓你青春常駐，你現在本就年輕，哪裡看得出來效果？過些年，等你七老八十的時候自然就能看見效果了。」
「我七老八十的時候，師姐你還不也是七老八十了？說不定那時候師姐你容顏不老，但牙齒卻全掉光了。」
「你才牙齒全掉光了。」
鬧著鬧著，二女便開始運轉輕功在這別苑周圍你追我趕。
然而，就在楊艷追到煉藥房時，不知道是察覺到了什麼忽然再次嗅了嗅，隨後看向顧少安道：「師兄你還在煉其他的藥？」
聽到聲音，周芷若也停下了身子轉過頭看向顧少安。
顧少安頷首道：「這一次出門，除了相思玲瓏花外，還從五毒教的五毒聖子手中得到了一株蛛王花，這半月除了煉製玲瓏青玉丹之外，更多的精力還以蛛王花配合其他藥物煉製這明玉丹。」
「不過現在還在蘊養階段，還需要十二個時辰的時間才算完成。」
楊艷好奇道：「這明玉丹有什麼作用，值得讓師兄這麼看重？」
顧少安解釋道：「這蛛王花除了能夠讓武者增加功力，提純自身的真元之外，更大的一個作用則是讓武者擁有百毒不侵的能力。」
說話時，顧少安臉上也帶著一抹笑容。
聽到「百毒不侵」四個字，楊艷以及周芷若均輕吸了一口氣。
楊艷一躍而起回到了涼亭內驚訝道：「能夠百毒不侵的話，豈不是以後在外都不需要擔心被人下毒了？」
顧少安搖了搖頭道：「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聲音入耳，楊艷和周芷若不由好奇的看向顧少安。
迎著二女的目光，顧少安開口道：「百毒不侵併非是萬毒不擾，只是說足以應對江湖中常見的一些藥物罷了。」
得知這百毒不侵的效果，楊艷頓時大失所望。
見此，顧少安開口道：「別得了便宜還賣乖，百毒不侵的真正價值，在於其耐藥，服下這明玉丹後，尋常毒藥對你們而言已經是無用，即便是那些見血封喉的烈毒，對你們而言，毒性也會減輕七成，再配合我煉製的解毒丹，哪怕是再奇特的毒藥，也能夠讓你們撐三個月時間保證不會毒發，足以保得一命。」
說來也是運氣，原本煉製明玉丹，尚且還差一味九曲幽魂草充當輔藥用於中和蛛王花的毒性。
但顧少安此前殺死任鎮北後的寶箱裡，恰好得到了一顆莽牯朱蛤肝。
這莽牯朱蛤通體殷紅如血，鳴聲如牛，被稱為萬毒之王。
其肝可謂是解毒聖品。
使得這明玉丹的效果更佳，不但能夠讓武者的功力從五年變為七年，更是讓服用者能夠在服用明玉丹後，多出這些耐藥性。
能夠保證三月不毒發，代表著以後滅絕師太，周芷若等人即便是在外遭了暗算，中毒後也有應對的能力。
再不濟，也能夠撐到趕回峨眉派，不至於半路中便因為毒藥而毒發身亡。
可以說是保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