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麻煩臨門,禍不及醫者(2/2)
五人中為首的是一個身材中等、麵皮蠟黃、目光如同鷹集般銳利的中年漢子。
他居高臨下,視線如同冰錐,冷冷地掃過顧少安三人,當看到顧少安和周芷若衣襟上那小巧卻清晰的峨眉徽紋時,眼神微微頓了一下,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但轉瞬便被焦灼和一絲狠厲取代。
「小子,你們三人今日可在嘉定府城西門外擺攤義診?」
問話目標直指顧少安。
面對詢問,顧少安神情不變,聲音清朗道:「不錯,不知幾位有何見教?」
說話時,顧少安掃向五人的雙手,注意到這五人雖未拔兵刃,但指節粗大,手背上青筋結,尤其是指尖和掌心處的老繭,厚得異於常人,顯然是常年與琴弦或者某種特殊兵刃打交道之人。
思緒流轉,顧少安已經猜出了這些人的身份。
放眼江湖,出門在外,隨身攜帶古琴,且手中還有常年練琴留下老繭的門派,唯有大魏西南,活躍於信陽府一帶的勢力,天龍門。
「哼!少廢話!」
就在這時,黃面漢子旁邊一個高顴骨、眼神陰鷺的漢子厲聲喝問:「說!那個姓黃的臭丫頭,是不是找你看過病?往哪裡去了?」
他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急躁和戾氣,背上的琴盒隨著他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姓黃的丫頭?顧少安心中雪亮,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城中的那個小乞兒。
「姓黃的丫頭,天龍門,追殺......
?
零散的信息結合起來,顧少安心中一動。
顧少安心念急轉,臉上卻依舊沉靜,甚至微微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
「在下今日診治病人近百,男女老少皆有,不知閣下所說的『姓黃的丫頭」,是何模樣?年齡幾何?有何特徵?」
言語間滴水不漏,既承認見過病人,卻將特定對象模糊在海量病人之中,這是最穩妥的自保與推托之詞。
「放屁!」陰鷺漢子脾氣火爆,見顧少安不配合,勃然大怒,一手按住了背後的琴盒搭扣。
「別跟老子打馬虎眼,那小賤人一身傷,打扮的像個叫花子,我已經問過了,半個時辰前她找你給她診治過,說,她現在在何處?」
顧少安神情不變:「既然閣下已經打聽過,自然知曉今日在下幾人是在義診,面對病人,不問身份,不問來由,只管號脈開方,幾位若是要尋人,確實找錯了人。」
陰鷺漢子臉色微沉,顯然對於顧少安的回答不滿意。
這時,五人中一個相對矮小、面目精明的漢子湊到黃面首領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顧少安的五識之下,依舊清晰地傳入耳中。
「馬師兄,這邊距離峨眉只有不到十里,看他們衣服上的徽紋,也確實是峨眉弟子,
若是強行動手,峨眉派那邊發現的話,怕是會有些麻煩。」
「怕什麼!」另一個背負琴盒、留著山羊鬍的男子冷哼一聲,「沒聽堂主傳信說嗎?
天魔琴和天龍八音圖譜可能都在那小賤人手上,要是讓她跑了,或者東西落到別人手裡,
你我回去都是剝皮抽筋的下場。」
「三個乳臭未乾的峨眉小崽子而已,方才我們已經將城裡問話的那幾人解決了,就算將幾人殺了,又有誰知曉是我們所為?而且那小子反應太平靜的了,肯定知道些什麼,寧可殺錯不放過,先拿下拷問一番再說。」
顧少安聽得分明。
結合幾人對話里透露出來的信息,顧少安基本上已經確定,那乞兒的身份。
十年後的六指琴魔,黃雪梅。
「黃雪梅會出現在這裡,還處於被追殺的狀態,也就是說,這個時候的天龍門剛剛發生變故,天龍門的六指先生已經死了。」
但很快,在得知幾人將城內問話的百姓解決後,顧少安眸光一閃。
與此同時,姓馬的黃面首領聽著身邊同伴所言,臉上最後一絲顧慮被兇狠取代,眼神如毒蛇般鎖定顧少安,聲音陰冷地拔高:「小子!老實交代出那小賤人的事情,不然的話,峨眉弟子的身份保不住你們這幾條小命!。」
顧少安皺眉道:「在下已經說過,今日之行只是義診,與那乞兒並沒有過多的交流城內不少治病的人都可以作證。」
頓了頓,顧少安繼續道:「此外,江湖規矩,「禍不及醫者」此為武林共信,黑白兩道同遵,幾位難道要當眾行此卑劣之事,壞了這條千百年傳下的規矩不成?」
武者是人,是人就會有傷病,
而武者的傷勢往往涉及到內力或是獨門的武學以及毒藥,與常人受傷不同。
一旦受傷,找那些尋常的郎中以及醫師也無法醫治。
因此,江湖中能夠醫治武者的醫師可是稀罕物。
誰也不敢保證自己未來會不會有一天會受內傷或是中毒。
再加上武林中那些醫術高明者,往往人脈頗多,到時候一呼百應叫出一堆高手出來追殺你,就問你怕不怕。
所以,除非是必要,沒有人會隨隨便便去動醫者。
時間長了,「禍不及醫者」這一條準則也就成為了大家默認的事情。
前些時間,聽聞金花婆婆將明教蝶谷醫仙胡青牛夫婦倆給殺了,明教震動,上萬弟子四處搜刮不說,以前一些欠了胡青牛夫婦人情的高手也四處找金花婆婆。
弄的那金花婆婆如喪家之犬,逃到了海外去。
此事可謂是人盡皆知。
這也是顧少安此前為何發現那乞兒體內被打入了真氣依舊還會出手的原因。
聞言,馬姓的男子滿臉不屑道:「江湖規矩是給活人定的,死了,就什麼規矩都沒有了。而且你一個小屁孩,算哪門子的醫師?」
「最後再問你一句,說還是不說?」
他厲聲威脅,殺機畢露。
另外四人也同樣目光不善的盯看顧少安。
只是方才慫那馬姓男子的兩人,視線卻不自覺的往顧少安身邊的周芷若與楊艷身上停留了些許,眼中閃過幾分興奮。
顯然之前的慫患,目的並沒有那麼的單純。
面對對方毫不掩飾的殺意和威脅,顧少安深深吸了口氣。
「既然幾位一定要逼問,那我....
說話時,顧少安臉上露出一抹無奈以及瞬間的怯弱,似是真的被幾人這樣子給嚇到了似的,引得身前五人心中笑不已。
只是,就在「我」字剛剛出口的瞬間,顧少安驟然暴起沒有預兆,沒有多餘的動作。身體中沛然內力瞬間爆發至頂點,腳下步伐一錯,真氣灌注足尖,身形便如一道離弦之箭,不是後退,而是悍然前沖,目標直指馬背上的姓馬的天龍門弟子。
輕功全力運轉間加上渾厚的內力催動,使得顧少安這一步快到了極致,腳下殘影未消,人已穿過了一丈的距離,空氣仿佛被他驟然加速的身體撕開一道口子,發出尖銳的短促裂帛聲!
姓馬的天龍門弟子和他身邊幾人根本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俊秀儒雅、一直據理力爭的少年竟敢在他們五人合圍、氣勢壓迫之下悍然暴起發難。
更沒想到他的速度竟如此匪夷所思!
驚怒交加,姓馬的天龍門弟子反應也算迅疾,右腳地的同時就準備運轉輕功後撤。
可一邊是早有預謀,一邊是毫無準備。
更別說雙方之間的距離本來就只有不過一丈的距離。
幾乎是姓馬的天龍門弟子右腳才剛剛落在地面的瞬間,顧少安便已經欺身到他身前三尺的位置。
此前一直虛搭在劍柄上的右手,在這一刻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
「鏘一」
一聲清越嘹亮、如同龍吟鳳喉的劍鳴猝然撕裂山間暮色。
昏黃的陽光之下,一抹驚艷無匹的雪光綻放,然後在他的脖間一抹而過。
緊接著顧少安腳下絲毫不停,身形如鬼魅般側旋,借著前沖拔劍、斬殺一人的慣性,
劍勢如同行雲流水,手腕一個精妙無比的翻轉後。
森寒劍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冷冽絕倫的半弧,掠過那個最先叫囂、脾氣火爆的陰驁漢子脖子,再順勢刺入其旁邊第三人的咽喉。
劍尖順著後勁而出,露出一寸劍尖在外。
但頃刻間又在顧少安的抽劍中快速的縮回,發出「」的一聲,帶起一道血花在空中綻放,色澤鮮紅,在陽光的映照下竟是有著一抹妖冶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