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局勢，已經脫離自己的掌控了（2/2）
可就在這一點遞出的瞬間，周圍翻湧的天地之力，竟被這一指硬生生牽動，仿佛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從玄滅和尚指尖延伸出去，直扣天地經緯。
那一刻，眾人耳中忽然響起一聲極細、極銳的「嗡」鳴，像金鐵輕顫，又像古剎鐘壁被指甲輕輕刮過。
聲音不大，卻穿透骨縫，直刺心神。
緊接著，玄滅和尚指尖前方的空氣驟然收縮，竟凝成一粒肉眼可見的灰白氣珠。
氣珠旋轉，帶起細密風紋，周圍的劍氣被迫向兩側偏移，仿佛被某種更為純粹、更為霸道的「力」擠開了一條筆直通道。
那不是罡元外放的粗暴衝擊。
而是將罡元、精神與天地之勢糅合成一線的極致凝練。
正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拈花指》。
「啵」的一聲輕響。
那粒氣珠在半空中驟然破開，化作一道細到幾乎看不見的指勁，直直射向顧少安。指勁所過之處，空氣像被無形利刃剖開，竟拖出一條短促而明亮的白痕，白痕兩側的塵屑盡數被擠壓成粉，隨即被後繼氣浪捲成兩道低矮的灰線向外翻滾。
「轟——」
直到指勁逼近顧少安身前半尺，眾人才後知後覺地聽見那一聲遲到的爆鳴。
爆鳴不是從指勁本身傳來，而是從那條被「剖開」的空氣通道里炸起，像有人在狹窄甬道里擂了一記悶鼓，震得人胸腔發麻。
顧少安衣袍下擺被這股氣浪掀起，倚天劍的劍穗也隨之向後繃直。
面對玄滅和尚這一指，顧少安神色不變。
只是握著倚天劍劍柄的手驟然收緊。
「吟~」
隨著清越的劍鳴之聲迴蕩，一道溫暖、雍容、堅定的金色光華，自空中乍現。
劍光遠不如此時一線天上空的陽光炙熱璀璨，而是如破曉時分透過厚重雲層縫隙，灑向沉寂大地的第一縷晨曦，色澤溫暖柔和。
可在這柔和的劍光之中，卻讓在場的其他幾人都有了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劍十·晨曦」。
顧少安這一劍遞出時，甚至給人一種「慢」的錯覺。
劍光不疾不徐，像清晨第一縷光穿過雲隙落下，溫吞、安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劍尖所指處，劍域內的風嘯、墜勢、驚風的折轉，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撫平。
玄滅和尚那道《拈花指》指勁本是細到近乎無形，貫穿空氣時剖開一線白痕與劍光相觸的瞬間，便被劍光中那和煦的劍氣包裹、削薄、熨平。
反觀那劍尖一點華光明亮的倚天劍劍尖，此時便如自空中穿過雲層降下的晨曦，在破開他身前凝聚的勁氣後，繼續穩定的向著玄滅和尚繼續靠近。
玄滅和尚右腳猛地，一股巨大的推力使得玄滅和尚的身體如離弦之箭快速的往後竄出。
然而，就在玄滅和尚清楚的聽到耳邊呼嘯的風聲以及余光中其他倒退的景物時，玄滅和尚驚愕的發現，他與身前那把將晨曦的光芒糅合進劍尖的倚天劍與他的距離不增反減。
隨後，在玄滅和尚的注視之中，他與倚天劍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短。
直至顧少安握著倚天劍的手只是輕輕向前一送。
劍尖那一點昏黃溫暖，像燭火貼近紙面般平靜的在玄滅和尚瞳孔中迅速放大，放大到占滿整片視野。
「噗」
下一瞬，一聲輕得像針入絹的響聲響起，那點濃縮了晨曦的劍光，也在這一刻成功自玄滅和尚的咽喉而入，後脖而出。
整個過程太快。
快到即便是顧少安手中的倚天劍帶著劍光洞穿了玄滅和尚的喉嚨，玄滅和尚身形仍保持著拈花點出的姿勢。
可那拈著的「花」，終究落了。
而且落得無聲無息。
鮮血順著嘴角溢出，玄滅和尚驚愕的看著面前面色冰冷的顧少安。
「弈棋奕劍，好一個弈棋奕劍，竟然連貧僧的這一步，都能夠事先預料，貧僧佩服。」
顧少安方才那一劍過於自然。
絕非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就已經開始蓄勢待發，只等有人靠近，顧少安便能順勢將那宛若晨曦破雲的一劍用出來。
只不過，玄滅和尚，成為了這個接劍的人。
面對玄滅和尚所言，顧少安並未說話，右手用力將倚天劍拔出，帶起一道血流在空中飛灑。
同時，一股龍吟之聲混著一股渾厚的氣浪自顧少安體內喧囂而出將玄滅的身體直接掀飛到一丈外。
「師祖~」
看著被顧少安一劍貫穿咽喉的玄滅和尚，少林中的渡善面色大變忍不住驚呼出聲。
開口的同時，渡善運轉輕功便想要上前。
可就在渡善身體剛剛前傾的瞬間，一道道寸長的劍氣好似彗星墜落，瞬間逼得渡善不得不抬手應對。
八師巴，思漢飛幾人的臉色此時也凝重到了極點。
此前集六名天人境，在面對顧少安時，尚且都被顧少安逼得難以動彈。
現在，玄滅和尚被殺，此消彼長下，他們接下來五人面對顧少安的壓力自然也會更大。
相比起八師巴，思漢飛幾人，此刻臉色最難看的，莫過於朱厚照。
與王易昭之前猜想的一樣，玄滅和尚的藏拙，是朱厚照授意。
在朱厚照原本的計劃中，待到今日幾人一同將顧少安圍殺之後，接下來朱厚照便會與玄滅，渡善以及王易昭立刻轉移目標將八師巴以及思漢飛解決。
哪裡想得到，事情竟然會朝著他完全預料不到的方向發展。
顧少安實力之強，已經遠遠地超過了朱厚照等人的預期。
他們六名天人境的武者，竟然面對顧少安一人時，竟然都落入下風。
而現在，被朱厚照視為底牌的玄滅更是被顧少安一劍斬殺。
這一刻，朱厚照能夠清楚的感世到。
局勢，已經脫離自己的掌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