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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以舟為居,隨波而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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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陽府城南河岸。

當兩人信步走到城南河岸時,白日裡風景秀麗的河灣,此刻已披掛了璀璨的星火。

河岸兩側,朱漆的欄杆上,亭台檐角下,乃至每一株垂柳的枝頭,都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燈籠,紅光如霞,黃光暖融,將整條河岸映照得亮如白晝,卻又比白晝多了十分旖旎的暖色。

最為奪目的,自然是那寬闊河面上停泊著的近百的花船。

這些花船或大或小,雕樑畫棟,飛檐翹角,船身、船樓無不被各色彩燈裝點,遠遠望去,如同落在水面上的瓊樓玉宇,又像是一團團巨大而璀璨的發光寶石。五光十色的光芒倒映在平靜的江面上,隨著水波蕩漾,碎成一片流動閃爍的星河,交相輝映,華麗得令人目眩神迷。

空氣中瀰漫著脂粉的甜香、酒菜的濃香、烤魚乾果的香氣,還有江風帶來的濕潤水汽,混合成一種獨特而濃郁的市井煙火氣息。

沿岸行人絡繹不絕,摩肩接踵。有搖著摺扇、錦衣華服的公子哥兒,有結伴出遊、嬉笑嫣然的妙齡女子,有挑著擔子吆喝賣小吃、零嘴、花燈的小販,還有攜家帶口,領著稚童指指點點看熱鬧的尋常百姓,撲面而來的便是繁華之感。

梅絳雪站在河岸入口,看著眼前這片流光溢彩、人聲鼎沸的景象,清冷的眸子映照著岸上船上的萬點燈火,仿佛雪山之巔的冰湖落入了漫天星辰。

雖然她出身於梅山世家,但如這樣繁華的景象,也是首次看見,一時間,竟有些微的恍惚。

而一旁的顧少安將這河邊的景象收入眼中,也不禁暗自點了點頭。

單單就這繁華而論,與顧少安曾經在大魏國舊都,應天府秦淮河處所見相比,也不遑多讓了。

二人邊走邊逛,人流如織,喧囂盈耳。

梅絳雪清冷的眼眸偶爾流連於那些精巧的燈籠或岸邊捏麵人的老叟,更多時候則是將目光投向江面連綿璀璨的花船燈影。

漸漸地,他們前方的河岸景象變得與其他地方格外不同,人群的密度陡然增加,幾乎到了水泄不通的地步,隱隱形成了一圈厚厚的人牆,所有的目光、議論和期待都匯聚在前方江面。

「我可聽說了,尚秀閣裡面美女如雲,我有一個朋友曾經去大隋的時候有幸去過尚秀閣,在那船上識得一位姑娘,自此茶不思飯不想,天天念叨的非她不娶。」

「對了,據說那秀芳大家,不但傾國傾城,更是琴藝高超,每一個從船上下來的人都流連忘返,想要再次重登船上,也不知道今日是否有幸能夠一睹芳容。」

「別想了,你當著尚秀閣是什麼尋常花船嗎?沒看船邊守著一群人守著不讓他人上船嗎?怕是今夜不會營生。」

循著眾人的視線望去,只見一艘格外龐大的花船靜靜停泊在離岸數丈外的江水中。

此船比周圍其他花船都要大上不止一圈,三層樓閣高聳,雕工繁複精美,飛檐斗拱間懸掛的皆是琉璃或薄紗繪製的彩燈,色澤雅致,光華流轉,非但不覺俗艷,反而透出一種底蘊深厚的華貴。

最為醒目的,是高高懸掛在主桅杆上的巨大錦帆。帆布潔白如雪,在夜風中微微鼓動,上面用遒勁有力的墨跡書寫著「尚秀」兩個大字。

梅絳雪微微仰頭,望著那艘在燈火中的大船:「師兄,那便是尚秀閣?」

顧少安目光平靜地掃過那艘在江水中巍然不動、隔絕喧囂的華美大船,輕輕頷首示意:「不錯。」

梅絳雪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驚奇,低聲道:「聽「尚秀閣」這個名字,我還以為是隱於鬧市或者園林之中的一棟精美建築,沒想到,竟是一艘船的名字。」

頓了頓,梅絳雪繼續道:「不過以舟為居,隨波而棲,倒真是別出心裁。」

隨後,梅絳雪視線投向花船外的河邊,早已擠滿了形形色色的人群。

無不期望能夠登上尚秀閣這一艘船。

只是這些上前的人皆被花船旁尚秀芳的人婉言拒絕。

而被拒絕的人心裏面雖然失望,卻也不敢強闖。

須知,尚秀閣雖然是花船,但與尋常花船不同。

在這尚秀閣內,皆是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

並且每一位都身懷武功。

據聞之中更有凝元成罡的一流高手在內。

整個巨大的花船,就是一個可移動的一流勢力。

若非如此,如何護得住這滿船姿色撩人的姑娘?

掃了一眼這圍堵在花船邊上的人後,梅絳雪詢問道:「師兄,我們是直接闖進去,還是按照正常禮節拜訪?」

顧少安淡聲道:「我們這一次來大隋國的消息不宜過早走漏,而且今日登門也非是尋事,無妨。」

顧少安話音落下,一步邁出。他的動作看似尋常,身形卻瞬間如被江風托起的一縷輕煙,飄逸而起,似緩實快,向著數丈外江心那艘燈火輝煌的「尚秀閣」大船飄然而去。衣袂在夜風中微揚,不帶絲毫煙火氣,仿佛月下謫仙臨凡。

梅絳雪見狀,不敢怠慢,施展出《雲龍太虛游》緊隨顧少安之後,凌空掠向江面。

然而,梅絳雪的內功境界終究只是凝氣成元,遠未達到顧少安那等罡元渾厚、念動即發的境界。

更重要的是,她更無法像顧少安那樣,心念微動間便能以劍念在虛空中凝聚出實質般的劍氣作為借力點。

就在她身形掠過五丈,舊力將盡,新力未生,身形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下墜之勢時。

一道三尺長短,凝若實質的淡金色劍氣毫無徵兆的憑空凝聚在她即將落下的位置。

那劍氣並非實體,卻散發著切割空氣的銳意,穩穩地懸浮在離江面數尺的空中,宛如一塊憑空出現的透明冰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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