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劍中之君,威臨天下(1/2)
心中怒火翻湧間,風清揚目光一沉,周身氣機再度鼓盪而起,腳下碎石微微顫動,右手並指如劍,身形倏忽前掠,指鋒連點之間,一縷縷劍氣自指端迸發而出。
劍氣初看並不如何張揚,可一旦掠入半空,便倏然分化遊走,忽左忽右,忽前忽後,軌跡飄忽難測。
正是華山劍宗的另外一門上乘劍法《清風十三式》。
一時間,場中劍氣縱橫,破空聲接連響起,細密尖銳,如同無數絲線割裂空氣。
道道劍氣交錯之下,竟讓前方數丈範圍內的空氣都泛起層層扭曲波紋。
那一縷縷劍氣飄掠不定,皆是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自四面八方向著顧少安籠罩而去。
然而,面對這一幕,顧少安卻是動也不動。
他依舊站在原地,單手負於身後,神情平靜得近乎冷淡,只是眼帘微抬,眸光淡淡掃過那漫空襲來的劍氣。
下一瞬,幾縷劍氣憑空而凝。
而這些劍氣凝聚出來的位置,竟然皆是風清揚以《清風十三式》劍招發出的劍氣途徑之處。
那感覺,就像是顧少安這些劍氣才剛剛凝聚出來,風清揚發出的這些劍氣便主動撞了上去。
緊接著,數聲清脆而凌厲的碰撞聲炸開。
風清揚那些飄忽莫測的劍氣,竟在瞬息間盡數潰散。
半空之中,破碎的劍氣化作紊亂氣流四散沖開,然後化作紊亂的氣流向四周擴散,在地面型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痕。
顧少安輕飄飄的聲音也是在這風浪之中飄出,清清楚楚傳入這思過崖上的幾人耳中。
「華山劍宗的《清風十三式》講究,似有似無,似實似虛,似變未變,淡雅如風,你卻含怒而用,劍招只有凌厲卻不見清風。」
「簡直是......一塌糊塗。」
這番評價,精準而冷酷,直指風清揚劍法此刻最大的缺陷。
說話時,顧少安輕輕搖頭,表露出來的失望,別說是風清揚,即便是岳不群以及梅絳雪都能清楚的感覺到。
緊接著,顧少安仿佛失去了觀察的興趣,體內劍念輕動。
「嗡—!」
罡元隨著劍念而散,無數道凝練如實質的淡金色劍氣憑空而現。
這些劍氣並非雜亂無章,而是以一種玄奧的規律排列組合,彼此氣機勾連的劍網將風清揚籠罩在內。
霎時間,風清揚便如同被強行拖入了一局由純粹劍氣所繪的生死棋局之內,前後左右,上下四方,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吞吐不定的森然劍芒,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壓迫著他的每一寸肌膚,空氣粘稠得幾乎令人窒息。
劍氣移動時發出尖銳的破空聲,空氣被切割出層層漣漪,引得風清揚瞳孔驟縮,身形急閃,指鋒連點,試圖格擋或閃避那些刁鑽襲來的劍氣。
然而這劍網變化之精妙,遠超他的想像。每當他擊散一道或勉強避開數道,立刻便有更多、更快的劍氣從更不可思議的角度填補進來,前後銜接,天衣無縫,仿佛他所有的應對都在對方的預料之中。
不過短短三個呼吸的時間,劍網交織收攏的軌跡中,風清揚周身便響起衣帛被利刃割裂的聲音。
十幾道細長的傷口帶著殷紅的血跡侵染了風清揚的衣服。
傷口位置各不相同,手臂、肩背、肋下、甚至臉頰,但每一道都僅僅劃破了外衣和內衫,入肉剛好半寸,傷皮不傷筋。
分明是顧少安故意留了手。
但顧少安這對於劍氣和力道的把握,既是讓風清揚心驚不已,又讓風清揚有了一種被戲耍的屈辱。
眼見周圍近百道劍氣如天羅地網般當頭罩下,風清揚口中猛地爆發出一聲低沉而壓抑的嘶吼。
「破劍式!」
話音剛落,風清揚周身那狂暴的怒意與凌厲的罡氣,竟在瞬間向內坍縮、凝練。
緊接著,風清揚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從之前的憤怒狂躁,變得如同古井深潭,沉靜而專注,眼中只剩下那瞬息萬變的劍網。
他身形以一種極其詭異、完全違背常理的角度不可思議地扭轉,仿佛沒有骨頭的蛇,硬生生從數道劍氣的縫隙間切入。
同時並指如劍,指尖處一點純粹到極致的劍芒驟然亮起,並不如何耀眼,卻蘊含著破盡萬法的凜然劍意。
劍氣後發卻先至!
就在那幾道索命劍氣即將刺中他身體要害的剎那,風清揚的指鋒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看似密不透風的劍網氣機流轉中最薄弱、最關鍵的幾個節點之上。
「叮!叮!叮.....
」
接連數聲清脆如金玉交擊的爆鳴響起,聲音雖不大,卻異常刺耳,仿佛敲打在空間本身。
被點中的那幾道劍氣應聲而碎,化作點點螢光消散。
而圍繞那幾處節點,整個森嚴的劍氣棋局瞬間出現了明顯的遲滯和紊亂,原本完美的銜接被打斷,炸開一圈混亂而鋒銳的能量漣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劇烈擴散。風清揚身前,竟被強行撕開了一道短暫的缺口!
眼見風清揚終於用出了《獨孤九劍》,顧少安那原本淡漠如古井眸光,終於亮起了一絲興致微光。
那一直負於身後的左手,食指也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一股真正興味盎然的審視之意,如同初醒的星火,在他眼中悄然燃起。
下一刻,顧少安劍念微動,周身罡元如潮水般湧出,與劍念徹底交融。
霎時間,那籠罩風清揚的劍網再度生變,不再是單純的殺伐圍堵,而是化作了一盤縱橫十九道的生死棋局。
每一道劍氣都是一枚棋子,每一次變化都是一步棋招,彼此氣機勾連,層層嵌套,仿佛早已算定了對手十步之後的落子。
同一時間,風清揚也能清楚的感覺到周圍充斥的這些劍氣,氣息變了。
雖然周圍這些密密麻麻的劍氣依舊還是細如髮絲,但卻不再是如之前那樣直來直去,而如柳絮一般飄搖而起,看似綿軟無力,仿佛一口氣便能吹散,可每一縷都蘊含著割裂精鋼的暗勁。
並且這些如柳絮的劍氣靠近之時,也並非是直取他的要害,而是圍繞著他周身三寸之處飄轉,時而聚合,時而分散,形成一道道柔韌的枷鎖,試圖束縛其行動。
「峨眉派到底什麼時候有了這樣詭異的武學?」
風清揚活了近百年,年輕時也曾做過四處挑戰江湖用劍高手的事情。
可即便是當初前往慈航靜齋,面對當年慈航靜齋里的《慈航劍典》時,也做不到如顧少安現在這樣,明明站著不動,卻能念動劍氣生。
並且還能將不同的劍勢融入到這些劍氣內。
「難道說他已經邁入劍道第三境人劍合一的境界了?」
然而,就在這個念頭剛剛冒出,卻又瞬間被風清揚壓下。
劍客想要邁入劍道第三境何其難?
數百年來,大魏國內也就出了一個劍魔獨孤求敗。
對面的顧少安才多大,怎麼可能踏入他都未能企及的劍道境界?
腦中思緒不斷翻湧,風清揚也知曉不能再繼續這樣。
旋即腳下步伐一錯,身形竟在原地留下三道殘影,在身前漫天柳絮尚未完全合攏之時並指如劍斜斜刺出,精準地刺向了柳絮氣流交匯的節點。
「嗤嗤嗤...
「」
只聽幾聲細微的裂帛之音,那幾道即將纏繞上他手腕的柳絮劍氣應聲而斷,斷裂處光滑如鏡,仿佛主動撞上了他的指鋒。
然而,那些被風清揚斬斷的柳絮並未消散,而是順勢一繞,化作更細密的絲線,從風清揚背後無聲襲來。
風清揚似乎早有預料,頭也不回,反手一指點向身後虛空,《獨孤九劍》招式隨心而動,指尖劍芒吞吐,準確地截斷了後續劍氣的運行軌跡。
這一系列應對看似從容,實則兇險萬分,每一次出指都是在電光石火間預判了劍氣的下一步變化,稍有差池,那柔韌如絲的劍氣便會將他捆縛成繭。
可未等風清揚喘息,周圍漫天柳絮消散無蹤,一道恢弘磅礴的淡金色劍氣自天際垂落,如夕陽西墜,帶著無可匹敵的大勢碾壓而下。
這劍氣並不追求詭異刁鑽,而是堂堂正正,以勢壓人,所過之處空氣發出沉悶的轟鳴,仿佛空間本身都在塌陷。
風清揚瞳孔驟然收縮,面對如此磅礴的劍勢,他依舊沒有後退半步,雙指併攏,指尖那一點劍芒驟然暴漲,竟是不避不讓,迎著那道落日長河逆流而上。
他連點七指,每一指都精準地落在劍氣流轉的七寸之處,指尖與劍氣碰撞,發出金鐵交鳴般的脆響,那道看似無可阻擋的磅礴劍氣,竟被他以點破面,層層削弱,最終在距離其頭頂三尺處崩解開來,化作漫天光雨散落。
風清揚深吸一口氣,周身衣衫無風自動。他將獨孤九劍的總訣式運至極致,身形不再移動,而是站在原地,雙臂展開如抱圓球,指尖劍芒流轉,化作一片密不透風的劍幕。
《獨孤九劍》「破箭式」全面展開,他每一次出指,都精準地點在數片劍氣交匯之處。
然而這劍氣無窮無盡,越是應對,壓力越大,漸漸地,風清揚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已略顯急促,可他的眼神依舊沉靜,每一次出手依舊精準狠辣,在防禦中尋找著那一線反擊的生機。
看著岩台上被劍氣不斷逼得挪動的風清揚出劍,對於《獨孤九劍》的了解也隨著風清揚不斷的出招而加深。
片刻後,顧少安眸光閃爍。
「有意思。」
就目前顧少安觀察而言,他可以肯定風清揚在《獨孤九劍》的造詣上,只是達到了「融會貫通」的層次,甚至連「由形轉意」的門檻都未曾觸摸到。
可偏偏當風清揚運轉《獨孤九劍》時,其周身一丈範圍內的劍氣竟是暗合八卦方位,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方位各有一縷凝練的劍氣作為陣眼,彼此呼應,生生不息。
也正是因這八卦方位的劍氣排序,使得這《獨孤九劍》里,同樣也蘊含了幾分弈棋奕劍的味道。
那八縷劍氣便是八枚活棋,隨著風清揚的身形移動而不斷變位,在他周身布下了一個微型的劍氣棋局。
也是發現這一點,顧少安也明白了為何《獨孤九劍》講究的「只攻不守」。
其真正的目的並非魯莽冒進,而是以劍招化局,讓敵人不知不覺間陷入到自身的戰鬥節奏之中。
每一次出劍,都是在布局,每一次破招,都是在奪勢。
當對手還在為防守而應對時,其實早已踏入了《獨孤九劍》的棋局,成了局中棋子。
而更加讓顧少安眼前一亮的是,這《獨孤九劍》在周身凝聚的這些特殊劍氣,竟使得風清揚能夠第一時間感知到周圍三尺內的任何風吹草動。
無論是氣流的細微變化,還是劍氣的運行軌跡,都通過那八卦方位的劍氣反饋到他的心神之中,從而達到一種近乎於「以意化域」之後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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