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禍水東引,得寸進尺(2/2)
宇文傷臉色陰鬱,眼神閃爍不定。
祝玉妍與梵清惠同樣神色變化,顯然誰都沒想到,縱橫天下多年的寧道奇,竟會這樣死在楊公寶庫之中。
而且還是被一個凝元成罡層次的武者斬殺。
一邊的梵清惠和李世民皆是身體齊齊一僵。
尤其是李世民,臉上的平靜再也維持不住沉了下來。
隨著寧道奇身死,李家不但是失去了一個隱藏在暗處的大三合天人境武者,連帶著現在也將宇文家,宋家徹底得罪。
只是此刻的李世民顧不得思考這些。
而是。
接下來顧少安的意圖。
李世民不清楚顧少安和梅絳雪的身份,也不清楚二人到底為何今日會出現在這楊公寶庫內,以及,為何要對寧道奇痛下殺手。
因此,李世民也不清楚,寧道奇死後,接下來顧少安會不會繼續對著他們李家才出手。
若是顧少安有這樣的意圖,就顧少安方才展露出來的實力,李家那兩名天人境的高手,是否又攔得住顧少安?
想著,李世民看著顧少安左手握著的那把從頭到尾都沒有拔出來的長劍,心中的戒備可謂是瞬間就提升到了極點。
同樣心中有這樣想法的,還有一旁慈航靜齋的梵清惠以及宇文傷,獨孤峰等人。
所有人都是靜靜地注視著深坑邊緣立著的顧少安。
一時間,整個石室內驟然陷入到一種詭異的寂靜之內。
安靜到眾人甚至都能夠清晰的聽到自己胸口中傳來的心跳以及,吞咽口水的聲音。
【擊殺大三合天人境武者,成就寶箱*1。】
與此同時,顧少安的視線也從寧道奇的身上收了回來,順勢瞥了一眼面前的提示信息。
下一刻,他緩緩擡起眼,目光在石室之中環掃而過。
那視線並不凌厲,也沒有刻意釋放出什麼氣勢。
可就是這樣平平淡淡的一眼,卻讓場中所有被他目光掃過之人,心中都不由自主的一緊。
宋缺握刀而立,目光沉凝。
宇文傷雙眼微眯,面色陰鬱。
獨孤峰手中摺扇輕垂,身形看似不動,實則體內罡元早已暗暗運轉。
李世民更是呼吸微滯,袖中的拳頭握得愈發緊了幾分。
至於慈航靜齋一方,不管是梵清惠還是師妃暄,此時都已是神色複雜。
方才寧道奇身死的一幕,顯然還未從她們心頭散去。
而在眾人這般戒備、緊張甚至隱隱帶著幾分驚懼的注視之下,顧少安卻只是轉過頭,看向身旁的梅絳「走吧。」
聲音平靜,聽不出半點情緒起伏。
可就是這簡簡單單兩個字,卻讓石室中原本繃緊到了極點的氣氛,驟然鬆動了一瞬。
梅絳雪聞言,輕輕點頭。
「是,師兄。」
隨後,二人便在眾人的注視之下,緩緩轉過身,向著石室一側的通道方向走去。
腳步不快。
衣袍輕拂。
深坑邊緣處仍有尚未完全散盡的勁風餘波吹卷而過,將二人的衣擺與髮絲輕輕揚起。
而隨著顧少安與梅絳雪開始邁步,不管是宋缺,還是李世民、宇文傷、獨孤峰等人,幾乎都在這一刻於心中長長鬆了一口氣。
尤其是李世民。
方才在顧少安目光掃來之時,他幾乎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可現在看來,顧少安似乎並沒有繼續出手的意思。
至少此刻沒有。
宇文傷同樣心中一松。
雖然寧道奇藏身宇文家府兵之中,令宇文家平白背上了一層嫌疑與麻煩,但只要顧少安沒有繼續對宇文家發難,那麼眼前這個局面,便還不至於惡化到真正不可收拾的地步。
獨孤峰亦是暗自吐出一口濁氣。
哪怕是以他的心性,此刻面對顧少安這樣一個能夠正面斬殺寧道奇的人,也絕不願輕易與之對上。反倒是慈航靜齋那邊。
當顧少安與梅絳雪轉身向外走去時,梵清惠目光微閃,眸中似有思索之色一掠而過。
那眼神之中,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幾分猶豫。
像是在極短的時間裡權衡著什麼。
與此同時,顧少安與梅絳雪已經走到了通道入口附近。
原本堵在那邊的江湖散修以及獨孤家的人,在看見顧少安靠近之後,幾乎連半點遲疑都沒有,連忙向著兩邊退開。
腳步倉促。
衣袍摩擦之間帶起一陣雜亂細響。
不少人甚至連頭都微微低了下去,唯恐自己擋了顧少安的路,引來半點不快。
整個通道入口,轉眼間便空出了一條寬敞的道路。
氣氛壓抑而安靜。
除了顧少安與梅絳雪的腳步聲外,幾乎再無旁的聲音。
然而,就在顧少安和梅絳雪即將踏入通道的那一刻,一道聲音卻忽然響了起來。
「煩請顧少掌門留步。」
聲音不高,卻因為石室內實在太過安靜,而顯得格外清晰。
也正因如此,這聲音出口的瞬間,石室中那些原本毫無準備的人,都是被嚇了一跳。
緊接著,一道道目光幾乎同時循聲看去。
開口之人,赫然便是慈航靜齋齋主,梵清惠。
一時間,就連宇文傷、李世民、李神通等人,都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
他們顯然也沒有想到,到了這個時候,梵清惠竟然還會忽然開口,將準備離開的顧少安叫住。尤其是在親眼見過顧少安斬殺寧道奇之後,這樣的舉動,實在很難不讓人覺得突兀。
只是,在聽到梵清惠對顧少安的稱呼時,宇文傷等人仿佛也想到了什麼,紛紛看向顧少安手中所握的劍以幾人的眼力,即便是隔著十幾丈的距離,也能清楚的看見那劍鞘上面的「倚天」二字。
手握倚天劍,再看那道身影時,宇文傷幾人如何猜不出顧少安的身份。
一時間,宇文傷等人的臉上皆露出恍然之色。
通道口前,聽到梵清惠的聲音,顧少安腳步微微一頓。
一旁的梅絳雪見此,也立刻跟著停了下來。
隨後,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的看向梵清惠。
迎著顧少安的視線,梵清惠深吸了一口氣,旋即拱手一禮。
「在下慈航靜齋齋主梵清惠,見過顧少掌門。」
她說話時,面容依舊端莊,語氣也儘量維持著平和。
只是任誰都能看得出來,她此刻的呼吸與氣機,遠不如表面上那般穩定。
顯然,面對顧少安這樣的存在,即便是梵清惠,也絕不可能真正做到從容。
顧少安沒有說話,也沒有解開臉上的易容
只是靜靜看著梵清惠
而梵清惠在短暫的停頓之後,視線忽然轉向了梅絳雪背上的那個包袱。
準確的說,是看向了那包袱中所裝之物。
隨後,她緩緩開口。
「敢問顧少掌門,邪帝舍利,是否在二位手中。」
此言一出,石室之中的氣氛頓時又起了一層變化。
不少人目光微動,神情各異。
宋缺、宇文傷、獨孤峰等人更是瞬間明白了梵清惠想做什麼。
顧少安心中微動,隨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饒有興趣的看著梵清惠。
「是又如何。」
梵清惠聞言,神色微正,聲音也隨之沉了幾分。
「邪帝舍利乃魔門至寶,亦是至陰至邪的不祥之物。」
「此物之中蘊含歷代邪帝殘留精元與駁雜意念,尋常人若是與之久處,心神極易受其侵染。」「即便是天人境武者,若長期將此物帶在身邊,也難保不受影響。」
說到這裡,梵清惠略微一頓,隨後繼續道:「此等凶物,留於世間,終究是禍非福。」
「峨眉派作為大魏國名門正派,門風清正,這幾年又隱隱有大隋國正派表率之相,貧尼雖身處大隋,卻也久聞其名。」
「顧少掌門作為峨眉派少掌門,自是知曉此物留在世間可謂是禍患無窮,還望顧少掌門以天下蒼生與江湖正道為念,將邪帝舍利留下,交由我慈航靜齋處置。」
「如此一來,也可免去日後諸多禍患。」
她這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語氣之中甚至還帶著幾分悲憫與大義。
仿佛她當真不是為了邪帝舍利本身,而只是為了江湖安危與天下正邪。
場中那些江湖散人武者以及四大門閥里大多數的人聽到這番話,不但沒有覺得梵清惠這番話有問題,反而覺得在顧少安展露出實力後,梵清惠還敢站出來的行徑生出些許的敬意。
只是宇文傷,獨孤峰以及宋缺等人聽著梵清惠的話,心中卻是冷笑連連。
同時,幾人心中也忍不住感嘆梵清惠的膽氣。
通道口前,顧少安聽著梵清惠的話,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並不大。
卻在此刻安靜的石室中,顯得格外清晰。
下一刻,顧少安沒有去看梵清惠,反而是偏過頭,看向了身邊的梅絳雪。
「聽得出來這番話的含義嗎。」
梅絳雪聞言點了點頭道:「先點出師兄和我們的師承峨眉,然後拿江湖大義和所謂正邪道理來壓師兄,想讓師兄將邪帝舍利留下給她。」
說話時,梅絳雪臉上還帶著明顯的不屑。
顯然,梵清惠那一番冠冕堂皇的話,在她聽來,與明搶其實也沒什麼區別。
顧少安聞言,輕輕點了點頭:「若是換了你,面對這樣的場景會如何應對?」
梅絳雪想了想後回應道:「不去搭理。」
末了,梅絳雪補充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若這邪帝舍利是至邪之物,我們峨眉派拿到後不管是代為保管,還是將其毀掉,都好過假手於人。」
聞言,顧少安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又搖頭道:「不去搭理,是實力不足時的做法。」
他聲音平靜,像是在隨口教導。
可石室中的每一個人,卻都聽得一清二楚。
隨後,顧少安繼續道:「這種人,最擅長的,便是借道德與江湖道義之名,行損人利己之事。」「看似句句都是為了天下,為了蒼生,實則不過是心懷私念,借勢逼迫旁人讓利罷了。」
「這種人,往往得寸進尺,心機深沉,城府亦深,一旦留下,便如毒蟲一樣會躲藏在暗地裡,指不定未來會伺機報復。」
「若無實力,忍一忍也就罷了。」
「可若有實力,且自身占理。」
說到這裡,顧少安終於緩緩將目光重新落到了梵清惠身上。
那雙眼中,已無半分笑意。
「直接殺了便是。」
最後幾個字出口,石室中的空氣都仿佛驟然冷了一層。
梵清惠心中陡然一驚。
而還未等她來得及做出更多反應,顧少安右手長袖已是輕輕一甩。
動作極輕。
輕得像是拂去袖上塵埃。
可就在他長袖甩出的剎那,三道劍氣已如春風乍起,憑空顯現。
沒有先兆。
沒有蓄勢。
只有空氣被驟然撕開的細微鳴顫,以及石室內瞬間掠起的三道波紋般的氣浪。
那三道劍氣看似不烈,不狂,甚至還帶著幾分柔和流動之感。
可正是這份柔和,反而透著一種潤物無聲、避無可避的殺機。
梵清惠在看見劍氣出現的瞬間,臉色驟變。
她幾乎想都不想,體內罡元便已轟然運轉而起。
下一刻,一層凝練的罡氣罩驟然浮現,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與此同時,梵清惠腳下輕點,身形瞬間拔起,顯然是想憑藉輕功先一步避開這三道劍氣。
她反應不可謂不快。
不管是護體罡元的凝聚,還是身法的催動,幾乎都在電光石火之間完成。
可惜,她面對的是顧少安。
而顧少安的劍氣,連寧道奇這樣的絕頂高手都難以真正閃避,更何況梵清惠不過只是凝元成罡境界。幾乎是在她腳尖剛剛離地的瞬間。
那三道如春風般的劍氣,便已悄然而至。
三道劍氣臨身的瞬間,便如刀切豆腐一樣輕而易舉的切開了梵清惠體表的罡氣罩,然後兩道劍氣沖入靜庵的胸口,一道劍氣直接穿過梵清惠的眉心。
下一瞬,三道劍氣自梵清惠的身後透體而出,帶起三道血霧。
才剛剛腳尖離地的梵清惠,在這劍氣殘餘的力道下,也如風中殘燭,輕輕旁邊盪了一丈距離後重重摔落在地,沒有了聲息。